「长公主,倒是对陈某颇为看好。」
陈盛笑了笑,忍不住开口道。
而后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目光透过氤氲的茶雾落在对方脸上。
对方的价码,开有些太高了,而诉求却有些太少了。
神识秘法,且是能够在短时间内修成的神识秘法,在江湖中可是极为珍贵的秘传,一般人是很难到的。
至少眼下他的手中,便没有此类秘术。
天地异火,更是极其珍贵,价值极高。
他所到的那三种异火,无不是费了很大的心思、冒了很大的风险方才到的。
而对方,却要白送给他。
还有来自万贵妃的压力,
虽然他自己心里清楚,短时间内万贵妃不敢妄动,但外人可不清楚。能替他拦下来自一位贵妃的敌意,可不是轻易能够做到的。
「我确实很看好你。」
明华帝姬神色认真地点了点头。
目光清澈而深邃,仿佛能将人看透。
「明华打探过关于陈巡使的一些事情,短短两年时间,便从一介普通士卒,成长为名动天下的龙虎榜前十,成为大干皇朝的第一天骄。」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著几分由衷的赞叹:
「不不说,这是一个迹,而明华相信,陈巡使未来必将还能延续这个迹。」
简而言之一句话。
陈盛值投资。
不过,原本她是想等到武举之战后,再想办法与陈盛搭上线。
只可惜天意弄人,因缘际会,她不不现在便对对方敞开心扉,予以扶持。
「如何,陈巡使可愿接受明华的好意?」
明华帝姬话锋一转,笑问道。那笑容明媚动人,却又不失分寸。
陈盛沉吟片刻,正色道:
「帝姬到底想做什么?」
他的目光直视对方,带著几分审视。
「陈巡使误会了。」
明华帝姬摇了摇头,神色坦然:
「明华并非是需要你做什么,只是看好你,想要为未来留一份情分而已。」
她轻叹一声,目光望向窗外:
「毕竟这天下波云诡谲,危险重重,明华有时候,实在不安心啊。」
她父皇自诩雄才大略,励精图治,想要解决上千年的世家宗门之患,让大干皇朝达到巅峰。而世家宗门、正魔两道,还有那些反贼,必不可能束手就擒。
乱象才刚刚开始。
陈盛沉默了几息,缓缓道:
「我可以答应公主的约定,甚至于与公主约定,日后你若有难,我但凡有能够助力之能,必不会袖手旁观。」
「但,我还要一件东西。」
「何物?」
明华帝姬眯著双目问道,目光微微闪烁。
「一件顶尖的极阴灵物,也就是长公主手中的......冰魄玉髓。」
陈盛一字一句道。
此物,便是天书所提示的极阴灵物,且与他自于二皇子赵鸠手中的朱雀金翎十分适配。
原本他想的是等拿到武举第一之后,向朝廷请赏,赐一件极阴灵物。
但眼下既然有合适的,陈盛自然不会放过。
听到「冰魄玉髓」四个字,明华帝姬的目光微微一凝。
沉默几息,她脸上浮现了笑意。
没有追问陈盛为何会知道此物,只是颔首道:
「陈巡使虽是初至神都,但消息却是十分灵通。」
「好,此物给你。明日送入靖武司。」
「但——」
明华帝姬话锋一转,身子微微前倾,那双美目直视陈盛:
「陈巡使,是不是也该给明华交个底?此番武举之战,陈兄有几成把握夺魁?」
陈盛笑了笑,伸出一根食指。
明华帝姬美眸一凝,眉头轻蹙:
「只有一成?」
「不。」
陈盛展颜一笑,目光坦然:
「一定夺魁。」
明华帝姬盯著陈盛的手指,脸上笑意愈发盛开。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意外,几分欣赏,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不信?」
陈盛笑问。
明华帝姬摇头:
「不信。」
她顿了顿,又道:
「但我欣赏自信的人。」
......
结束了与明华帝姬的交谈,陈盛返回靖武司。
对方并未拖延时间。
仅仅在翌日,冰魄玉髓这件极阴灵物,便送到了陈盛手中。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玉髓,通体冰蓝,散发著幽幽的寒气。
即便隔著玉盒,也能感受到那股彻骨的寒意。
正是顶尖的极阴灵物,与朱雀金翎堪称天作之合。
至此,陈盛阴阳顶尖灵物已然圆满。
降尘丹也已准备齐全。
只差一些渡心魔的宝物,以及夺武举魁首,便可......一举结丹。
除此外,关于其余龙虎榜前十的一些情报,以及那道异火,还有那份神识秘法,也随即一并送到了陈盛手中。
其实在靖武司内,陈盛对于龙虎榜前十的那些天才情报,也早已知。不过长公主明华帝姬的情报也有些不同,算是对他的一种补充。
真正让陈盛看重的,还是那道异火,以及那份神识秘法。
异火名为紫晶玄焰,乃是一道十分珍的异火,通体呈现神秘的紫色,隐隐透著玄妙的光芒。威能并不在玄灵阴火之下,对于他而言也确实有些适配。
但陈盛并未贸然将其炼化。
此焰炼化入焚天金焰,确实能让陈盛的神通再涨几分威能。
但问题是。
陈盛控制不住。
三焰合一的焚天金焰,乃是有迹可循,《炼火神策》上有确切的目标和熔炼方法。
可饶是如此,陈盛眼下也只不过是勉强控制而已,实际上并不能如臂驱使。
若他贸然炼化第四种异火,只会适其反,甚至可能引发反噬。
唯有等到陈盛结成金丹,神识大涨之后,才有能够炼化的底气。
是以,陈盛即便是心痒难耐,可眼下也只能暂且搁置。
将紫晶玄焰小心收起,留待日后。
倒是那门神识秘术,让陈盛颇为动心。
此法名曰「惊神刺」。
乃是凝聚神识之力所能够爆发出的神通,讲究的是一击必中,一刺惊神。陈盛观摩了半日,便随之入门,确实可以速成,威能也不算小。
可问题是。
所消耗的神识太庞大了。
不到万不已,陈盛是不会动用此秘术的。
因为以他眼下的神识之力,至多只能动用两三次,便会遭受反噬,完全不偿失。
想要真正将其作为依仗,至少也将修为提升到丹境。
届时神识大涨,才能有底气去动用此法。
但无论如何。
明华帝姬所赠的这些宝物,仍是带给了陈盛不小的提升。
无论是情报、异火,还是秘法,都让他的底蕴更深厚了几分。
......
晃眼间。
又是半月时间过去。
距离六月初八的武举之战,愈发临近。
而天下的动荡,也愈发的密集。
尤其是龙虎榜上的强者交手,更是家常便饭。几乎每一日,龙虎榜便会发生巨大的变动,诸多天才一跃成名,也有诸多天才被击败因而一落千丈。
一时之间,中州纷乱无比。
而似乎是为了扬名,也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更似乎是想要试探一番其余各方天才的实力。
之前一直寂寂无名的袁氏嫡子袁哗,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频繁出手。
而他的名号,也从寂寂无名,一路拚杀到了龙虎榜前十,位列第七。
他夺下了陈盛先前的排名,成为了当之无愧的朝廷第一天骄,引无数人瞩目。
董奉先也有心效仿。
只不过他的实力终究是差了一筹,几次交手争斗,胜负皆有,但排名却仍旧是无法杀入前十,始终徘徊在十五名开外。
至于陈盛。
这半个月的时间,他则是一次都没有出手过。
每日要么是修行,要么便是与孟凡流论道,亦或者是与聂湘君私会。
总之,自陈盛一跃攀升至龙虎榜前十之后,便一次都没有出手过。甚至有不少年轻俊杰想要邀战陈盛,但也都被他以「需要闭关」为由婉拒。
对此,自是褒贬不一。
有人认为是陈盛怯战,虚有其表,不过是朝廷硬捧出来的花瓶。
也有人认为陈盛是在为武举认真备战,不屑于这些无谓的争斗。
但在陈盛迟迟不出手的情况下,许多人更加倾向于前者。
而陈盛的龙虎榜排名,虽然有朝廷在背后发力,但仍旧是不可避免地下滑。
只不过似乎是朝廷为了好看一些,终究还是没让陈盛掉出龙虎榜前十,成为了末尾的第十。
对此,二皇子赵鸠有些失望。
自从陈盛杀入前十之后,他还期待著陈盛能够再创辉煌,为他挣更多的名望。却不料陈盛突然之间便销声匿迹了,仿佛人间蒸发一般。
但他也不敢催促,亦或是暗示。
毕竟他和陈盛严格来说只是交易,对方根本没有支持过他,只不过是默认了而已。他怕一旦哪句话惹陈盛不高兴,对方直接开口澄清。
若是如此的话,那他的脸面可就丢大了。
倒是长公主明华帝姬,也不知是真的相信陈盛,亦或是被琐事缠身。总之,自从那一日二人达成约定后,便再也没有过任何的接触。
如此,也让陈盛清闲了不少。
对于眼下的争名夺利,陈盛的兴趣确实不是很大。
越是出手多,便越是容易被人所针对,暴露的底牌也就越多。
与其逞一时之凶,反倒不如清闲一些,养精蓄锐,以待武举。
但陈盛如此想,其余天才却不这么想。
不少人都热衷于成为议论的焦点,成为各方艳羡称颂的天骄。
他们频繁出手,争相斗艳,将京城搅风云激荡。
而在这种局势之下,参加武举之人,也基本上彻底定了下来。
原先的龙虎榜前十中,约莫有三分之一的不曾参加。
其余的,大部分全部都向朝廷通了名讳,包括玉霄宫、灵山、剑阁等圣地真传。
除了魔道天才因身份敏感不便参加,其余各方,大部分都选择了凑这个热闹。
除此外,不仅是中原天才。
还有海外天才,也在这种乱象之下插了一手。
据说有东海来的年轻高手,气息深不可测,已在京城露面。
还有北原蛮族年轻高手,顺势向朝廷请命,想要会一会中原各方天骄。
朝廷不知出于何种考量,竟也允了。
一时之间,风起云涌。
......
京城镇北王府。
花园之中,凉亭之内。
陈盛与孟凡流相对而坐,品茶闲谈。
周围花木扶疏,清香阵阵,倒是个难的清静之地。
「我说陈兄,你再不出手,可就掉出龙虎榜前十了。」
孟凡流端起茶盏,揶揄道。
他身著便服,神态闲适,与往日那个沉稳的世子判若两人。
陈盛笑了笑,不以为意:
「除非有人能够正面击败我,不然,我掉不出去的。」
他顿了顿,指了指上面:
「有人不想让我掉出去。」
他是朝廷的门面之一。
虽然袁哗如今的表现比他更好,但朝廷也不会让他掉出前十,能够在龙虎榜前十之上拿下两席,这对于朝廷所代表的意义可不一样。
也就是董奉先确实差一点,没有硬实力。
不然,陈盛估摸著董奉先也能被强行推到前十之列。
「你这么迟迟不出手,在外面的名声可不好。」
孟凡流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几分提醒:
「只怕到时候武举开启,不少人都想踩著你上位啊。」
「若是有能耐,尽可前来。」
陈盛神色淡然,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若是没能耐,到时候也不过是垫脚石罢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别说我了,说说你吧。」
「我?我有什么可说的?」
孟凡流不解。
「你不也是迟迟不出手?」
陈盛笑眯眯地看著他:
「眼下龙虎榜都快掉出前三十了,你这位世子殿下,真的一点不急?」
孟凡流摇了摇头,面露无奈之色:
「我若是有本事,当然不止于此,可问题是,我这不是没有吗?谁知道今年冒出来这么多年轻天才,一个个跟吃了药似的。」
他叹了口气:
「我也是没办法啊。」
陈盛看著他,忽然道:
「老孟,你不真诚。」
「何以言此?」
孟凡流笑问,眼中却闪过一丝异色。
「算了。」
陈盛摆摆手:
「你继续藏吧,我也不问了,看破不说破,随你。」
「你还挺装。」
孟凡流笑著摇头。
「等到武举开启,我会更装。」
陈盛咧嘴一笑,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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