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陈盛微微颔首,旋即心念一动。
远方,正在大快朵颐的鸣龙天蝉收到信号,双翅微微震颤,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化作一道金光破空而至,稳稳落在陈盛的掌心。
它如金玉一般的双瞳透著一股凶厉的光芒,四下扫视,让周围众人顿时心中凛然,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方才鸣龙天蝉大展神威的威势,他们都曾亲眼见过。
被他们寄予厚望且蕴养多年的本命蛊虫,在其面前基本上没有什么抵抗能力,如同遇到了天敌。
尤其是龙威一出,几乎瞬间便能让其余蛊虫卸去大半威势,甚至直接瘫软在地。
那份来自血脉深处的压制,让所有蛊族修士都心生敬畏。
黑土与另一位黑狼部金丹宗师不敢迟疑,纷纷召回本命蛊虫,悬于身前。
两只蛊虫瑟瑟发抖,在鸣龙天蝉的威压下几乎抬不起头。
陈盛的目光则是看向了钟离月。
后者没有迟疑,立刻传给了陈盛一道控制蛊虫的法门。
凭借此法门,便可控制鸣龙天蝉,继而间接影响到其余蛊虫的神魂,达到一念生死的效果。
陈盛略作沉吟,旋即朝著鸣龙天蝉轻轻一点。
下一刻,鸣龙天蝉双翅微微一颤,发出嗡嗡声响,迅速落在了黑土二人的本命蛊虫之前。
三道蛊虫迅速开始纠缠,灵光交织,气息交融。
之后,便是黑土二人将本命蛊虫与神魂熔炼,整个过程约莫持续了半盏茶的功夫,二人的额角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经过这一会儿的耽搁,下面的大战此刻也已然彻底宣告结束。
残阳如血,映照著满地的尸骸。
炎月部修士大半投降,小部分拚死,历经此番围攻,可谓死伤殆尽。
天林部外围处处皆是尸体,鲜血汇聚成溪,在低洼处形成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血泊。
至于那些归降的勇士,则是尽皆跪伏著,被天林部的修士甄别关押,等待发落。
「侯爷,炎月部怎么办?要不要……斩草除根?」
黑土彻底归附之后,立刻开始表忠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准备将炎月部作为投名状。
毕竟此刻他的性命就掌控在陈盛的手中,对方一念之间便可令他神魂俱灭。
只有表现出足够的价值,才能在这个新主子面前站稳脚跟。
陈盛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钟离月。
「我都听你的。」
钟离月没有迟疑,立刻开口。
目光落在陈盛身上,带著几分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依赖。
陈盛微微颔首,沉声道:
「既如此,那就灭了吧,黑土、黑巫,由你们二人率领黑狼部修士动手。」
「是,属下遵命!」
黑土没有丝毫迟疑,立刻表态,声音铿锵有力:
「属下一定将炎月部所有资源带回,寸草不留!」
「对了,你们黑狼部还有一位金丹大祭司对吧?顺便也将他带来,本侯如今正缺人手。」
陈盛点了点头,旋即话锋一转,看向黑土,目光中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鸣龙天蝉太好用了。
之前在中原时,陈盛就有这个苦恼。
因为无法信任,所以不敢贸然接受归降。
不然对方一旦倒戈,对他影响很大。
可现在,通过鸣龙天蝉,他却能够间接地控制蛊族金丹修士。
对此,陈盛自是不会放过,准备将黑狼部彻底收为己用。
甚至于,都不止是黑狼部。
其余各部若是有机会的话,陈盛也不会放过。
毕竟若是有十几位金丹修士作为下属,初圣门必将实力大增,一跃成为云州顶尖势力之下最强宗门。
唯一顾虑的是南疆圣殿。
是以陈盛目前还不能大张旗鼓,只能暗中经营。
黑土面色一僵,有些纠结,不想将大祭司也给卖了。
但看著陈盛那不容置疑的目光,他此刻也不敢提出任何反对意见,只能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属下遵命!」
随即,黑土立刻开始调集黑狼部勇士集结,同时暗中联络大祭司,准备一战覆灭炎月部。
同时心中也在暗自盘算著,该如何说服那位固执的大祭司。
……
黑土等人一走,周围的气氛再度有些沉凝。
夕阳的余晖洒在石殿上,将一切镀上一层金黄。
钟离月欲言又止,想说些感谢的话,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心底里隐隐觉有些见外,毕竟他们之间的纠葛实在是有些太过复杂。
说敌人不是敌人,说道侣不是道侣,说陌生人更不是。
可若是不感谢的话,未免也有些太没良心,毕竟陈盛此番可是救了整个天林部。
「进去说吧。」
陈盛看出了对方的犹疑,主动开口,语气温和。
钟离月微微颔首:
「好。」
当著外人的面有些话不好说,但私底下就没问题了。
有些事,只能两个人之间谈。
天林部族老见状,立刻识趣地道:
「族中还有些伤亡需要梳理处置,侯爷便有劳大祭司招待了。」
「族老放心。」
钟离月点了点头。
二人对视一眼,走向钟离月平日所居的石殿内。
脚步不紧不慢,却各有心思。
忽的,就在二人双双离去之际,天林部族长少华突然开口:
「凌霄侯。」
此言一出,一旁的天林部族老顿时面色微变,以为族长是因为大祭司的缘故想要说些什么,心下顿时无比担忧。
生怕族长说出什么话触怒陈盛。
方才陈盛挥手镇杀金丹修士的场景,他看清清楚楚,那份举重若轻的从容,那份谈笑间取人性命的霸道,让他至今心有余悸。
以少华的实力,若是敢挑衅,必死无疑。
毕竟陈盛的性格和行事作风,可不是好说话的人。
更何况,此番陈盛乃是整个天林部的救命恩人,若真要是说些不合时宜的话,那也未免太没有良心了。
族老当即便冲著少华使眼色,急额角冒汗。
一旁的钟离月也是眉头微蹙,看向少华。
陈盛脚步微微一顿,瞥了少华一眼:
「有事?」
「此番多谢侯爷相助,我天林部上下日后定报侯爷大恩。」
少华吐出一口浊气,随即挤出一抹笑意,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几分苦涩:
「还有大祭司,希望侯爷……能够善待大祭司。」
说罢,他躬身一礼,转身离去。
背影在夕阳下拉很长,带著几分落寞,也带著几分释然。
在陈盛现身之前,少华的确是对钟离月口中的那个道侣有意见,当时甚至还想著与之比较。
毕竟钟离月是他爱慕多年的女人,结果却找了外族人做道侣,这让他如何甘心?
可陈盛现身之后,少华的心思便转变了。
一方面,是陈盛拯救了天林部。
若不是对方及时现身,凭当时天林部大阵被破的局势,天林部必灭无疑。
这份恩情,不能不记,不能忘本。
另一方面,则是二人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实力方面就不用说了。
他只是初入金丹境界,连之前应对炎月部的一位长老都很勉强。
可陈盛却是金丹中期,更是挥手之间镇杀了数位金丹修士,连炎月部族长古沧那等东域九部位列前五的强者都被挥手镇杀了。
相比之下,他算什么?
萤火之于皓月罢了。
地位方面的差距,同样堪比天堑。
他是天林部族长,掌握百万族人生死,堪比一流势力的宗主掌门,若是对比旁人,已经算上是非凡了。
可陈盛却是名震天下的人物,如今更是执掌著云州军政大权,云州亿万百姓都在其治下。
即便是顶尖势力,也是说灭就灭。
这份差距,让他彻底释怀。
毕竟,不释怀也没有办法。
双方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人,硬要攀比,不过是自取其辱。
看著少华如此说,钟离月和天林部族老都是松了一口气。
后者告罪一声,迅速追去,而钟离月则是沉默几息,低声道:
「你别误会,我和少华族长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陈盛笑了笑,没有多言,迈步走向石殿。
那笑容里看不出喜怒,让钟离月心中有些莫名的忐忑。
……
钟离月乃是天林部大祭司,论及地位和族长几乎是处于同一层次,其所居之地自然不一般。
虽只是石室,但却颇有一番异域风情。
墙壁上刻著繁复的图腾纹路,描绘著古老的传说。
石殿内各种蛊虫琳琅满目,装在特制的琉璃器中,颇为神异。
除此外,还有不少灵花灵草摆放其中,散发著淡淡的幽香。
不过最吸引陈盛目光的,还是石殿内侧的一张寒玉石床,透著丝丝凉意,即便是他都能感觉到。
那玉床通体莹白,隐隐有寒气流转,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钟离月姿态优雅地学著中原的规矩,为陈盛奉上灵茶,低声道:
「此番,多谢你出手相助了。」
她的声音很轻柔,带著几分拘谨,与之前在宁安时那个喊打喊杀的南疆妖女判若两人。
陈盛眉头轻挑,轻抿了一口灵茶,看著姿色绝艳、充满著异域风情的钟离月笑了笑:
「我还以为,你见了我还是会喊打喊杀呢。」
钟离月面色一红,想起了之前宁安的事。
那时候,陈盛刚破了她的身子,她大怒之下的确是恨不杀了陈盛。
此刻被对方提及,著实有些不好意思,甚至表现还有几分羞涩。
不过她终究是一族大祭司,迅速便调整了状态,尤其是见陈盛态度温和,更是白了陈盛一眼:
「当初你用那种方式,破了我的阴元,我总不能无动于衷吧?」
「你说的不错,但.....」
陈盛话音一转,纠正道:
「当初的事可不能怪我,我当时是能够压制鸣龙天蝉的,是你非要出手,调动蛊虫,才使我最终无法控制,那件事,你我都有过错。」
「可你事后醒了,还……还做……」
钟离月脸色微红,声音越来越低,说到后面几乎听不清。
「你当时不也醒了?不也配合了?」
陈盛笑问,目光坦然。
钟离月沉默了。
的确。
当时在青蛟水寨的时候,其实双方后来都清醒了,但还是……继续沉沦了下去。
那件事,真要论起对错,确实说不清。
「此番我不惜代价前来天林部救你,大祭司准备如何报答本侯?」
见气氛有些沉默,陈盛打破了二人间的沉寂。
钟离月抬起头,正色道:
「九部圣祭提前,至多半个多月便会开启,到时候,我天林部的地心灵髓全部都给你,如何?另外,炎月部被灭之后,所有资源全部都归你。」
「不够。」
陈盛摇摇头,语气平淡。
「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钟离月没有迟疑,立刻表态。
陈盛此番救命大恩,天林部如何报答都不为过。
即便他要的是整个天林部臣服,她也要认真考虑。
「我听聂真人说,你此番是用『我是你道侣』的身份来相助天林部作为借口的,对吧?」
陈盛笑问,眼中带著几分促狭。
听闻此言,钟离月抿了抿嘴,有些不太好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
「对,因为蛊族之间有规矩,外族不插手,否则诸部共诛之,除此外,还有圣殿方面,我想要请你帮忙,只能用这等借口。」
「那我能否行使道侣的权利?」
陈盛继续问道。
「什么意思?」
钟离月有些茫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但随后看著陈盛眼中的笑意,她迅速便明白了过来,脸色顿时有些涨红。
虽然之前她已经和陈盛有过夫妻之实,但那是因为诸多缘故、机缘巧合之下。
实际上,钟离月心里并没有迈过那个门槛。
被陈盛如此直白地说出口,她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
说行,那未免显她太不矜持了。
她可是听说,中原女子在这方面都是很矜持、很有规矩的。
说不行,似乎……也不太合适。
毕竟陈盛不仅帮天林部渡过难关,而且还早就夺了她的阴元。
万一拒绝,让陈盛觉她对此很抗拒怎么办?
之前陈盛的帮忙,可是已经让她有所倾心了。
见其纠结,陈盛也没有废话,一步上前,将钟离月双手抱在怀中。
钟离月是个高手,无疑是肯定的。
聂湘君就评价过她,有炼神之姿。
而且对方还精通蛊术,对他帮助很大。
再加上双方之间的关系,陈盛自是不会放过对方,准备将其收下。
而现在双方明显还有些隔阂,说话做事都很见外,这自然是不行的。
陈盛也没有兴趣花太多的时间去弄这些风花雪月、一步步俘获对方的芳心,那就只能一步到「胃」了。
毕竟有句话说很好。
通往一个女人心中最快的通道,便是……
陈盛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钟离月面色微惊,心下又高兴又别扭。
当即装模作样地挣扎了几下,力道不大,与其说是抗拒,不如说是矜持。
陈盛笑了笑,拍了拍对方的臀儿,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愿意?」
「我……我这算什么?」
钟离月深吸了一口气,盯著陈盛问道。
目光中有期待,有紧张,也有几分忐忑。
见陈盛有些迷惑,她赶忙补充道:
「我的意思是——名分……」
她好歹也是天林部大祭司,还是金丹境的真人,总不能稀里糊涂地就献出一切吧?
总有个交代,有个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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