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
聂湘君面色骤变,声音中带著几分颤抖。
她感知到了那四色火莲爆发时毁天灭地的神威,心中顿时一紧,当即就要出手。
她虽然不希望陈盛落败,但也不希望自己兄长身陨亦或身负重伤啊。
「无妨,这一击还不至于让天坤有性命之危。」
聂百川抬手拦住了聂湘君,语气平静,却带著几分凝重。
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虚空中那朵还在翻涌的蘑菇云,眼中精光闪烁。
显然,他也是没有料到陈盛的这一道神通竟有如此神威,甚至让他这位已经达到金丹圆满的「假婴」修士,都感觉到了几分威胁。
假婴并非境界,只是对于金丹圆满境界的大真人一种称呼。
但这也足以证明,假婴修士的实力远胜于金丹后期。
能让他感觉到威胁,足以证明陈盛这道神通的强大。
甚至于,聂百川此刻心中对于陈盛的恼怒,都因这一击而减弱了许多。
毕竟实力才是根本。
听到大长老如此说,聂湘君方才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下来。
但紧接著,她心中便是又紧张起来,暗自祈祷著兄长受伤,无力再战。
如此一来,她和陈盛的事情便算是成了。
这个念头虽然有些不厚道,却还是忍不住从她心底冒了出来。
……
另一边。
在四焰化莲神通爆发的刹那之间,在这天地定格的须臾之间,陈盛并未静等著一切结束。
而是在那一击爆发之后,便瞬间再度动手,没有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感受到了聂天坤的气息。
虽有萎靡,但显然并未遭受重创,那股雄浑的内息依旧扎实。
对于这位金丹巅峰的大舅哥,他自然不会有半分留手。
吞日魔刀骤然一鸣,刀身震颤,发出清越的刀鸣,如同龙吟虎啸。
下一刻,一抹百丈血色刀芒朝著蘑菇云中心处轰然斩下,刀光所过之处,虚空都为之扭曲,恍若劈开了这半边天地。
「轰!!!」
刀芒落下,顷刻间劈散了那弥漫的烟尘与火光,露出了核心处的情形。
接著,刀芒恍若是遭遇了什么阻碍一般,瞬间爆发出第二道骇人轰鸣,气浪翻涌,余波四散。
只见刀芒中心处,此刻赫然矗立著一道身影。
在其身前,显化出了一道约莫十余丈大小的青色圆盾,盾面上灵光流转,符文闪烁。
也正是这一道防御法宝,方才挡住了那惊人一刀。
立于虚空的,自是聂天坤无疑。
只不过,相比较于方才的威严与从容,此刻的聂天坤无疑是带著几分狼狈。
周身锦袍有些撕裂,几处布帛如同蝴蝶般飘散,发冠也歪了几分,连身上的气势都萎靡了许多。
显然,方才的那一击令他遭受了创伤,虽不致命,却也让他气血翻涌。
回想著方才的那一道火莲,聂天坤此刻眼中仍是心有余悸。
那四色交织的火焰,那毁天灭地的威能,让他至今脊背发凉。
若非他不缺防御法宝,加之一道四阶极品灵符护身,那一击必然会令他伤势不轻。
可饶是如此,还是让他狼狈了许多,颜面大损。
回想著方才的劝降,聂天坤此刻脸上便感觉有些火辣辣的疼。
在挡住陈盛的这一道神通之后,他身形迅速爆退千余丈,与陈盛拉开了距离,方才止步。
他凝视著陈盛,语气微沉,声音中带著几分复杂的情绪:
「好神通!」
「族长过誉。」
陈盛淡然一笑,但眼中也多了几分凝重。
四焰化莲的威能他是十分清楚的。
即便是金丹后期的大真人也轻易抵挡不住。
此番他全力出手,竟然只是让聂天坤多了几分狼狈,却并未有什么太重的伤势。
这位聂家家主所表现出的实力,实在非比寻常,远超他之前遇到的任何对手。
换句话说,此刻抛开血婴不谈,他的焚天金焰、吞日魔刀、四焰化莲以及域境等神通,完全不是聂天坤的对手。
真要是硬碰硬地交手,他必然落败。
当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他之前还是低估了这些世家家主的底蕴。
「既然如此,那本座便不留手了!」
聂天坤冷哼一声,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堂堂一家之主,修行上百年,若是连陈盛都拿不下,那他这百年苦修可就活到狗身上了,传出去更是丢人。
当即心中肃然,低喝一声,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流光。
抬手间,两道法宝骤然显化。
一道乃是一件通体金碧色的法剑,剑身上镌刻著繁复的符文,灵光流转,锋芒逼人。
另一道则是一尊巴掌大小的金色小塔,塔身玲珑,却透著一股厚重如山的气息。
金色法剑乃是四阶极品法宝,金光剑,犀利无双。
此刻在虚空之上,骤然化作一道金色寒芒,带著凌厉的破空声,朝著陈盛镇杀而去。
而那金色小塔,则是他蕴养多年的本命法宝镇山塔,有封禁虚空之能。
虽只是四阶上品,可有他自身加持,同样不弱于四阶极品法宝。
塔身一现,便散发出无形的威压,方圆数百丈内的虚空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两道法宝,一攻一镇,配合默契,天衣无缝。
此番聂天坤,算是拿出了压箱底的手段,再不留手。
而陈盛却是目光一凝,抬手间,衣袖中飞出两道银色流光。
那流光之内包裹著两柄银色小旗,在虚空中迎风见长,骤然间化作两头银色蛟龙,鳞甲森然,张牙舞爪,朝著那金光轰然扑去。
赫然正是陈盛当初缴获自瀚海宗宗主杨嵩的银蛟旗法宝,同样也是四阶极品层次。
当初杨嵩持之,可谓是神威无匹,也就是楚正南出手才将其拦了下来。
如今被陈盛炼化蕴养,威能也是丝毫不弱。
随即,陈盛再度翻手一挥,一道巴掌大小的紫金色葫芦骤然显化,葫芦口处,风雷二气翻涌咆哮,化作风雷神光,赫然间朝著那镇山塔轰去。
风雷交织,声势惊人,隐隐有雷霆轰鸣之声。
这也是当初陈盛自于瀚海宗的顶尖法宝,风雷葫芦!
此物也已然隐隐达到了四阶上品之上的层次,虽未曾达到极品,但也是威能非凡。
这两件法宝一直都被陈盛蕴养,却从未动用过,此番一出手,同样是声势惊人,毫不逊色。
「轰!!!」
两道银色蛟龙瞬间轰击在金光法剑之上,龙剑相击,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金光法剑被两头蛟龙缠住,左冲右突却难以脱身,在虚空之上缠斗不休,打难解难分。
而风雷葫芦,则是硬生生凭借著狂暴的风雷二气,抗住了镇山塔的镇压。
风雷与塔身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气浪翻涌,虚空震颤。
见此情景,聂天坤顿时面色一沉,眉头紧锁。
同为云州顶尖势力,他又岂会不知道这银蛟旗和风雷葫芦的厉害?
瀚海宗的这两件顶尖法宝,如今竟然被陈盛炼化了。
著实是既在预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
「轰!」
「轰!」
「轰!」
天林山脉上空,风雷激荡,道道轰鸣不止,如同群雷炸响。
金光法剑、银蛟宝旗、风雷葫芦、镇山塔、吞日魔刀、玄龟玉盾……
数道光芒不断在虚空之上碰撞、撕扯。
方圆百余里,此刻都化为了陈盛和聂天坤的战场。
二人所过之处,可谓一片狼藉。
山岳崩碎,林木焚毁,地面上到处都是焦黑的深坑和纵横交错的裂痕。
此刻,距离二人交手之初,已然过去了近两个时辰。
聂天坤的心态,也从最开始的自信,逐渐演变成了震惊。
他可谓是越打越心惊,越打越是惊疑不定。
那张方正的脸上,阴晴不定,如同变幻的云层。
交手之初,他怎么都没有想到,陈盛竟然强横到了这种程度。
虽然对方底蕴不如他深厚,时而处于下风,但却没有显露出丝毫败象。
每一次被他压制,都能迅速找到机会反击。
每一次眼看要落败,都能爆发出惊人的韧性。
以这种程度,除非他调动真正的底牌,否则这一战必然会以平手告终。
可如果最后是平手,又该怎么算?
他对于陈盛和湘君的事,到底要不要妥协?
诚然,聂天坤还有杀招未出。
那枚五阶真符,足以让他在顷刻间扭转战局。
但那不是他自己的神通手段,而是聂家的底蕴,是老祖留给他压场子的搏命底牌,怎么能对陈盛动用?
一枚五阶真符用在这里,岂不是暴殄天物?
虽然陈盛盯上了他妹妹,但陈盛依旧是聂家的女婿,是聂家重要的盟友,他怎能取其性命?
二人可没有如此大的深仇大恨。
他再恼怒,也没到想要陈盛命的地步。
是以,此刻的聂天坤心中是有些郁闷的。
同时还感觉有些丢人。
毕竟他修行上百年,却与一个年轻小辈以平手告终。
这要是传出去,陈盛倒是声势大振,名震云州,但他,可就成了那小子的踏脚石了。
这让他以后如何在云州修行界立足?
相比于聂天坤的郁闷,陈盛则是依旧心态平静。
其实他早就能取胜。
只要祭出血婴,以那炼神之下无敌的速度和凶威,聂天坤绝对是挡不住的。
只不过,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势均力敌、且能带给他压力的强者,陈盛自然不会干脆利落地解决此番战斗。
正好借著这次交锋磨砺自身,让域境和神通在实战中到锤炼。
再者,对方好歹也是他日后的大舅哥,多少也留几分颜面,给彼此一个台阶。
若是真的顷刻间便把聂天坤打灰头土脸,日后见面多尴尬?
正因如此,陈盛才会和聂天坤僵持两个时辰之久,看似激烈,实则处处留手。
但此刻,陈盛掐算著时间,认为差不多了。
再打下去,也不过是浪费时间,没有必要。
与此同时。
看著陈盛和聂天坤的交手逐渐陷入僵持,聂湘君和聂百川此刻也是震惊不已。
以他们的眼界,自然能够看出,陈盛和聂天坤双方谁也奈何不谁,攻防之间,谁都没有占据明显的上风。
这是何等令人震惊?
毕竟,陈盛如今还只是金丹中期而已,距离金丹后期还有一道桎梏。
而聂天坤,却是实打实的金丹后期巅峰修士,距离假婴也只有一线之隔。
双方修为差距之大,如同溪流比江河。
可这一战,二人却是不分上下。
甚至于聂湘君自问,若是交起手来,她都不一定是陈盛的对手。
那个曾经需要她护持的年轻人,如今已经成长到了她需要隐隐仰望的高度。
而在高兴的同时,聂湘君也陷入了纠结状态。
若是平手告终的话,最后怎么算?
兄长能妥协吗?若是平手,胜负未分,那之前的赌约算谁赢?
兄长会不会以此为借口,继续阻拦?
想到此处,聂湘君迅速将目光望向大长老,声音中带著几分急切:
「大长老,若是平手的话,怎么算?」
「这个……」
聂百川扯著胡须,也有些纠结,眉头拧成了川字,一时难以回答。
他自是希望聂天坤能赢的,如此便可光明正大地阻止陈盛和聂湘君的孽缘,让一切回到正轨。
但平手的话,却就有些难以为继了。
总不能是对于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那也太随意了。
……
就在聂百川和聂湘君交涉之际,此刻的陈盛已然决意要彻底定鼎这一战了。
随著双方法宝的又一次碰撞交锋,金光与银芒在虚空中炸开一团璀璨的烟火。
陈盛身形陡然一闪,一步踏出,瞬间朝著聂天坤靠近,快如鬼魅。
见陈盛突然主动靠近,聂天坤轻哼一声:
「来好!」
他倒要看看,陈盛还有什么神通,竟然还敢主动对他动手。
当即调动湮神寂灭神光,一道璀璨的光芒从他指尖迸发而出,朝著陈盛盖压而去。
然而,就在此刻。
陈盛心念猛然一动。
下一刻,一抹血光骤然自其衣袖间飞出,快到了极致,转瞬间便挪移千百丈虚空,在虚空中划过一道血线,朝著聂天坤骤然杀去!
聂天坤瞳孔一缩,灵目瞬间看清了那血光之内,竟是一尊巴掌大小的婴儿。
那婴儿面目狰狞,周身血光缠绕,此刻正一脸怪笑地朝著他攻杀而来。
聂天坤可不会天真的以为那是寻常婴儿。
很显然,这是……
炼神元婴!
「不好!」
聂天坤心头顿时一震,完全没想到陈盛竟有一尊元婴护法。
这是只有炼神真君才能拥有的手段,陈盛一个金丹修士,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他当即急速后撤,身形爆退,速度快到了极致。
可他的速度又怎能比过血婴遁速?
那血婴的速度,堪比瞬移,快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眨眼之间,便已然临近其身前,怪笑声在耳边回荡。
聂天坤来不及多想,当即调动法宝和灵符护体。
一面玄龟盾挡在身前,数道灵符化作光罩将他笼罩其中。
然而,他那灵符在血婴面前却犹如纸糊的一般,被那血婴抬手轻轻一撕,便如同撕纸般碎裂四散。
而那法宝也在这股恐怖的力量面前瞬间遭受重创,灵光黯淡。
聂天坤下意识抬手,一枚五阶真符浮现在掌心,灵光流转,散发著惊人的威压。
但他却有些犹豫,要不要催动。
五阶真符,这可是他的保命底牌,价值连城,是聂家老祖留给他应对生死危机的。
若是动用在此刻,实在太亏,实在无法向老祖交代。
况且,他推测陈盛应该也不至于对自己下杀手。
他们又没有深仇大恨,陈盛不至于这么疯狂。
然而,就在聂天坤迟疑的这一瞬。
一团血雾瞬间笼罩了聂天坤,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那血雾翻涌蠕动,带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血婴稳稳站在聂天坤的头顶,那只血色小手摁在其脑门之上,没有落下,但涌现出的凶厉和杀意,却让聂天坤心神巨震,浑身一僵,只觉感受到了一股致命的危机。
只要那只小手轻轻按下,他的神魂便会瞬间湮灭。
……
「陈盛,不要!」
眼看著陈盛突然调动那血色神通,将聂天坤笼罩其中,聂湘君面色骤变,惊呼出声。
声音中满是惊恐与急切,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聂百川也是脸色大变,高呼道:
「住手,住手!」
二人一位是金丹后期的大真人,一位是金丹圆满的假婴修士,均是感受到了那血光的恐怖之处。
正因如此,才会如此慌忙地开口制止。
尤其是聂百川,更是心神俱震。
从那血光中,他感受到了极其恐怖的威势。
他都没有自信能够挡住,更莫说还要稍逊一筹的聂天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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