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梦里还真，武道通玄
冥真渊墟前方，正在动用虚幻法则，从梦魔与深渊中获取什么信息的空天星君愣了愣，动作停了下来。
他看向这段时间以来，布置于渊墟之中，用以当作梦魔世界中继点的世界，忽然问道：「火星，你回来了？」
感知到火星厄难星君有些虚弱的气息后，空天虚幻星君眼神深邃，看面色似是在问————
我之前怎么说的来著？
多叫几个星君一起去，好像害你一样。
火星厄难星君的身影从一个世界中折跃而出，迎著空天虚幻星君的视线，稍稍有些汗颜。
「许是老夫最近炼丹太多，算计太多，折损了运数————这一行，倒霉了。」
「哦？」空天虚幻星君沉吟片刻后道：「这么说来，那就是败了，甚至是惨败。」
「你这家伙————」
火星厄难星君佯作怒容，开始说起了什么分身，规则克制，未知的隐匿手段等等让人难听懂的话。
至于兵败身死。
分身的死，那能算死吗？
「算了，也不瞒你说，这趟我折了三成厄难法则，没个十天半个月估计补不回来了。
「」
火星厄难星君叹息一声，简略说明了一番这些时日以来发生之事。
从他借助梦魔行者潜藏孤星，到被周恺将计就计，借刀杀人抛入真武世界，又被八大武圣合力诛杀，凡是他觉得值得注意的信息，全都共享给了空天虚幻星君。
两人的能力都能用作获取信息，但火星厄难星君更专注推衍未来，容易引来一些麻烦，也会折损自身气运。
空天星君则更注重现在与过去，虽因网道之乱，效用不足从前八成，但依旧足够给力。
「有点古怪。」
空天并未在火星分身战死这事上多想。
毕竟高等世界一般都不弱，在世界外，大概率是星君秒武圣，到了世界规则的主场，那就只能是武圣合力压星君了。
这也是为何往往一个高等世界，需要术士围堵数十年，甚至百年千年才能拿下的原如果没有墟主出手，世界本身又没下坠到足够的高度，强攻无异于找死。
让空天有些执著的，是他在藏匿于孤星深处后，对外界失去感知的那段时间。
「火星，你是直接出现在真武界内————毫无察觉自己是如何入界？」
空天星君阅读完情报，沉思了俄顷后道：「现如今想要进入一个世界，只有两种途径，一是通过世界入口，二则是行走梦魔世界。」
「而此时，我麾下心魔天灾，正与大洪水天灾一同围攻真武。」
「若你和那人是从真武界入口进去的，那么心魔与大洪水，此时应该已死，但————」
在空天星君的感知中，心魔天灾却近乎完好无损。
「那么，你便是与他一同行走梦魔世界，进入的真武界————可火星，你听说过世间有非术士与梦魔行者，能行走梦魔世界，并借助锚点往返的么？」
火星厄难星君眉头一紧：「你的意思是，此人除了获得了五行大法师传承，还有可能掌握著术士的力量？」
火星星君回想著分身死前，直视周恺的那一眼，迟疑道：「此人身上存在著超过五个世界的超凡体系与全部源质，世界侧超凡或许已达六境极限。」
因————
「想要在梦魔中遮掩这等高度的世界规则，所需要的梦魔力量不仅需要足够可控，还要达到足以压制世界侧超凡的程度。」
火星厄难星君否定了周恺是术士的可能性，默认其掌握著一把相当强大的魔境之器。
但顺著这个方向思考，却反而更让人觉得不可能了。
「魔境之器的上限便是地劫，地劫术士之力，又怎么可能压制隐藏一个世界侧的六境超凡？」
空天星君摇了摇头。
「梦魔之中无奇不有，没什么不可能的，索性假定他同时还是一位星君」吧！」
「这样一来，他也有可能是说服了心魔，直接从世界入口走进去的————」
「火星你未曾发觉，也情有可原————毕竟这么一来，你们的法则强度相等，数量不同，的确存在一者盖过一头的可能性。」
「不可思议。」火星厄难星君下意识地又想掐指一算，但想起之前的事，还是在刹那犹豫后，选择了放弃。
空天虚幻星君低头俯视深渊，凝望著极遥远处，那颗代表著真武界的闪耀光点，悠悠道：「世界侧、梦魔侧双双接近六境极限么？这次真是捞出来一条大鱼。」
「火星————我想提前发起大远征了。」
空天虚幻星君脸上忧愁之色一闪而过，笃定道：「放任此人，无异于坐视一位七境世界侧超凡者冉冉升起，必须先下手为强，将其按死在褓之中！」
妖武道主，万化上帝————溯源数十个称号的起始，空天与火星，找到了周恺」这个名字。
「他让我想起了那几位自深渊中起势的七境世界侧超凡，也让我想起了天钺，文昌这些老朋友。」
空天星君一边慢悠悠地说著，一边开始疯狂地扩张自己的力量，将虚幻法则笼罩于全部的术士阵地之上。
他烦恼道：「我还担心独自一人的擎羊死于他手，也担心若让此人取得了真武界之力，是否会为大远征增添变数————我更担心在这等关头出现的七境，是否会将渊匪与诸多世界整合起来。」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深渊中的无尽世界不弱，他们只是缺乏统一的基础，因此从来都是一滩散沙。
但万一————这些力量被汇聚起来了呢？
火星所见的那些功德灵宝，愿力光相，让空天星君一直以来的担忧转为实质。
现在他确信，有一种手段，有一个人，能做到那些令他寝食难安的事情。
空天星君惊恐地低声道：「我不想输，我不想死，我要杀了他————」
到最后，他的语气又渐渐变得疯怒而癫狂。
「碾碎肉身，吞噬魂灵。」
「我要宰了这个名叫「周恺」的人，直到连一粒渣滓都不剩！」
在空天虚幻星君自言自语时，焦铃咒怨星君、陀罗阴耗星君、地煞障劫星君已闻讯而来。
他们抵达的一瞬间，便得知了火星所见、空天所想。
焦铃咒怨星君望了一眼脸色极不自然的火星，缓缓点了点头：「空天，这次我觉得你应该是对的————」
地煞叹息道：「下层级哨站一灭，两失联，其余地劫与术士已经尽数返回渊墟。」
「渊墟与墟卫术士早已整装待发，此时尚未回归渊墟的术士，只占总体比例的半成不到，这部分无所谓，有空天的试验星球批量制造魔魔，四境基础战力不缺————我们，已经可以行动了。」
陀罗阴耗星君则望著真武界道：「所以说，第一站将是此地么————早知今日，当年我该试著付出些代价，斩杀玄真武圣的。」
「这方世界也不至于成为极有可能企及七境存在的立身之基。」
火星厄难星君挥了挥拂尘，撒出四枚上品灵丹，幽幽道：「旧事多说无益，既然我等意见相同，那便发兵吧。」
「亿万魇魔同坠，六星共聚真武。」
「力求在此人消化完真武界收获前，将其彻底按死在深渊之中！」
五星君相视一眼，纷纷将属于自己的上品匿形掩气灵丹吞入体内。
随后，便取消维持自身漂浮不坠的力量，任由梦魔世界散发无限大引力，将五星君拽向深渊深处。
而在他们身后，位于冥真眼睛海洋之中的亿万魔魔，数万地劫，也像是落入了漩涡般，缓缓旋转著，向著深渊深处坠落了下去。
在这个过程中，术士整体的速度会越来越快————也会有越来越多的力量，逐渐向著漩涡的最下部汇聚而去。
术士，是梦魔中灾难的化身。
而星君，则是灾难中的灾难，天灾中的天灾！
大远征，并非只是单纯召集全部术士，将渊区夷平一遍而已————大远征的真实意义，是汇聚灾厄之力！
星君只有在被无尽灾厄之力加身之时，才是最强的形态。
此类灾厄之力，从概念上讲，其实也是众生力。
只不过，在术士的世界中，只有术士才算得上众生。
嗡嗡嗡————
大音希声。
灾厄的力量将整个冥真渊区笼罩，在难以言说的绝望之中，五位星君引导著它化作弥天罗网，向著深渊之下缓缓落去。
大远征，在沉默中开始了。
而手持灵丹的那部分术士，会比大部队更早许多时日，抵达远征第一站————真武世界。
而在变得寂寥的渊墟附近，冥真古碑一旁，一道巍峨的虚影缓缓浮现。
他望著远去的亿万术士，看了许久才木然地收回了视线。
很快，他又好似从未存在过般，消失不见。
真武界中。
四象乱武天地战躯与神御魔躯战斗不止。
一者背靠真武天地，世界不灭则力量无尽；一方手持六灵宝，灵宝不毁则天地之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但，天地战躯的力量只来自于真武界，可神御魔躯不是！
周恺最核心的力量，来自面板强化，来自深渊军团搜索到的技能与经验值。
在战斗之中，诸武圣再难爆发出更强的力量，可周恺却无时无刻不在变强。
几乎每秒钟，都会有一两个复杂或简单的技能，汇入面板技能栏————很快又会在周恺的控制下，融入真妖统摄万魔变化与我意正觉法相金轮。
这些技能所带来的力量，以周恺如今六境之能来看，简直微乎其微。
可一秒钟难以奠定胜机，那十秒，五十秒，百秒————甚至更久呢？
「痛快！」
「不愧是与术士正面叫板多年的真武界，八大武圣合力，竟然能在我手中坚持这么久。」
周恺笑声不止，动作不停，每一息间都能爆发出近百次攻势。
自战斗开始以来，已经过了一刻钟时间————周恺的优势正在越来越大，本还能与周恺过几招的四象乱武天地战躯，渐渐的开始退避躲闪。
「竟敢如此轻视我等，罪无可恕啊！」
众武圣听著周恺笑声，心中愤慨，动作便慢了半分。
「躲都躲不利索，找死么？」
周恺见机狞笑一声，阴刹斗神兵化作狼牙大棒，对著天地战躯肩头就是一棒。
轰！
由地风水火组成的躯壳，顿时就被周恺打出了一道深达百里的伤痕。
位于左肩处的武圣闷哼一声，口中飙血不止。
天霄武圣察觉到了不对劲，忙道：「小心，不要被情绪所控！」
「这魔头有引动情绪变化的本领！」
众圣顿时恍然。
但就算意识到了，也难以抵御。
七情护法天王所释放出的力量，已经随著战斗的持续，渗透到了众武圣心中。
从刚才开始，这群武圣有的哀恸，有的愤怒，有的因大爱而心生退意，有的因喜悦而越战越酣————
这些忽然增加的情绪，有好有坏，对於单独的武圣来说，可能并不会造成什么威胁。
但当八圣组合天地战躯之时，这些迥异的情绪可就坏了大事了————
八圣难以同心，战躯如何为继？
声声惨叫在战躯中响起，四象乱武天地战躯，头一次有了崩解的倾向。
周恺嘲讽似的笑道：「练武不炼心，连同心布阵都做不到，还学人打什么术士————」
天霄武圣听著周恺所言，倍感憋屈————怎么能说她们没炼心呢？
真武界中就根本没有独立的精神修炼体系，他们的意志与灵魂，都是随著真武道的变强而协同强化的。
顶多也就是————在肉体与能量方面突破到武圣境界之后，精神与意志还停留在第五境界附近而已。
噩梦深渊之中的无数世界，谁家的超凡体系又能面面俱到，样样不缺？
位于天地战躯头部的太青武圣是承受攻击最多之人，周恺的许多招式，都对准了他。
如七情之力，其余七圣只是暂时被引起了一种情绪，而太青武圣则是心中七情轮转，时而发笑，时而落泪，时而恐惧，时而————
他已经都快疯了！
「杀！」
太青武圣双目泣血，再次竭尽全力聚拢力量，向著周恺发动绝死杀招。
周恺却不为所动，只是站在太空中，看著在自己视野中快速放大的虚影，缓缓摇了摇头。
轰！
天地战躯拳峰，在距离周恺不足千米之地，轰然爆碎。
难以操控的紊乱之力自战躯中爆发，快速将整个身躯撑得难以维持形态。
「倒也，倒也。」
周恺面带笑意，迈步向著八圣走去，在神御魔躯阴影笼罩天地战躯的瞬间，战躯彻底崩坏。
八大武圣个个七窍流血，金丹生隙，从地风水火中坠落了出来。
他们重伤难愈，战力十不存一。
哗哗！
此时周恺腰间响起锁链声，几道由天地血脉与至尊紫晶复合而成的半透明长锁，向著众武圣飙射而去。
在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前，锁链就已经将他们缠成了粽子。
而八粒因为身受重伤暂时难以操控的金丹，更是已经被周恺拿到了手中。
「呃啊————」太青武圣发出一声惨叫。
他能感觉到，太青金丹内的真武源质正在被强行抽取！
紧接著是天霄，九凌，蔽月————
几息间，彻底落败的众武圣，纷纷发出了渗人的惨叫。
金丹就是他们身体的一部分，强行抽取源质，简直同刮吮他们的骨髓一般！
刮骨吮髓之痛，如何能抗？
「邪魔————彻头彻尾的，邪魔！」
太青武圣昂首高呼，心中挣扎道：「玄真救我！」
哗！
空间生隙！
一位肌肉异常壮硕的老者，忽然出现在了周恺与众武圣之间。
他挥手斩断了锁链，看向周恺无奈道：「众圣已败，可否饶他们一命？」
「你的来意我已知晓，真武界自会配合，只求饶九圣一条性命————众圣并非不通情理之辈，宽赦之恩，必千百载以报。」
周恺眼眸一抬：「哦？你是？」
老者淡淡道：「十八年梦里还真，七百载武道通玄。」
「鉴中可映文武艺，法里久显真神圣。」
「贫道玄真武圣。」
周恺嘴角一扯，笑道：「玄真武圣？」
「我看是真武界源质化形，世界意识道成肉身吧！」
道成肉身，源质化形。
此类存在常人难以分辨，但周恺并非常人————这类存在，光他身边就有三个，伊芙琳、周想、周曦，尽是此类。
和他们相处已久，周恺只是看了玄真武圣一眼，就判断出了他的跟脚。
而既然玄真武圣就是道成肉身。
那么————他便是真武熔天鉴炼制中，不可或缺的重要主材！
「道成肉身————」
玄真武圣顿了一瞬，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当年大法师也是这么说的。」
大法师，五行大法师。
周恺眼神中浮现欲要探究之色————走过六大世界，如今，终于见到真正与那五行大法师有关联之人了。
熔天鉴主材，大法师旧事。
周恺心知，自己如果想靠已有的路踏足七境，玄真武圣此人便极为重要。
周恺微笑道：「放过众圣？这事取决于你们自己————我说过了，臣服或者死亡，二选一即可。」
周恺的视线扫过众武圣面孔，轻声道：「真武界所拥有的力量对我很重要，但身为武圣的存在是谁，与我有什么关系————」
「选择吧。」
「臣服我，追随我————学习和使用更强的力量，与我一同颠覆深渊。」
「或者，死在这里，我再换些人来当武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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