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王储猛低吼一声，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反复看了几遍羊皮纸上的内容，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眼睛里。
孟昂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只能看到王储的肩在微微颤抖，握著信纸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她早就和苏羽相识？」王储的声音干涩像是被砂纸磨过：「甚至……甚至在应国时，还为他谋求了爵位？！」
他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压抑不住的暴怒：「从男爵爵位？！还有……还有去卢瓦德公国度假？！她甚至把自己的秋光庄园赠给了他？」
资料对邪祟铁路的功绩还是提了，但并不要紧，年轻的王储，他根本不会有这种「有功赏赐」的认识，他只知道，自己心爱的女人，不仅仅给苏羽谋求爵位，还带去公国「度假」，更把秋光庄园赠给了他。
秋光庄园！
外人都以为王子公主富的很，领地如云年金百万，但他是王储，就更清楚。
普通公主年金不过3000金海龙。
被封王家公爵（不具备议院投票权）的王子，不过7000金海龙年金加一个不超过2500应亩的庄园当以后生活和宴会的场所。
一个庄园都没有就太可怜了，连基本体面都没有。
秋光庄园不仅仅规模上千应亩，更专门用来酿造秋光牌葡萄酒，价值不菲，每年的利润都相当可观。
年产出，至少有一万金海龙以上的利润，这毫无疑问，是公主未来丈夫的基本年金级别的待遇。
等闲朋友，会赠送这种王家产业？
就算是应国女王的丈夫，自己的父亲威尔亲王，年金也不过3万金海龙。
「可恶！」
「为什么，你会选择他？」
王储将信纸狠狠攥在手中，指节因用力而发出「咯吱」的轻响，仿佛要将纸张撕碎。
「这……这是入婿啊！！」
王储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变形，他猛地将信纸摔在地上，信纸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地毯上，显格外刺眼。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不告诉我？！」王储猛地转向门口，似乎想抓住那个刚刚退出去的人，却又发现那里空无一人。
他的目光扫过孟昂，又扫过房间的角落，最终落在自己的双手上，仿佛在寻找宣泄的出口。
「邓礼蓝！！」他怒吼著，声音在空旷寝殿里回荡：「邓礼蓝！！」
没有人回应。
孟昂垂著头，他知道，王储此刻怒火，不仅仅是因林芃芃公主。
其实再没有才能，王储也知晓，自己和珐国卢瓦德公国女公爵林芃芃的可能性不大。
她不太可能嫁过来，珐国不可能答应。
至于当自己情人，他是抱有过幻想，但也知道可能性不大。
这就是林芃芃离开蓝月市时，他懊恼许久，但没有真的阻挡，也没有作出下跪求婚的原因。
他只是认命了，找了汤洁伯爵夫人而已。
可是，许多事并不是她离开后才发生，是在自己眼皮下发生。
从男爵爵位的批准，没有任何人报告自己，自己完全被「彻底」蒙在鼓里。
这种被欺骗、被隐瞒的感觉，对于王储而言是比任何背叛本身都更难以忍受的侮辱。
「为什么，你们都不告诉我，说！！」王储再重复了一遍，声色俱厉，投过的目光如淬上了毒。
这时，再不回答，就会被迁怒了。
而且，哪怕大家都知道，也不能说出女王和亲王的名字。
不仅仅宫廷规矩，更重要的是，眼前的殿下，可是怂蛋，真说了，他就会怂。
「是……是侍从官……是邓礼蓝的命令！」孟昂把头低下去，低声颤抖说著，目光却露出异色。
「是他？是他！是他！！！」
王储声音带著冰冷的颤抖：「是他欺骗我？！」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著，呼吸急促，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著地面，仿佛要将地毯烧出一个洞来。
良久，就在孟昂以为他会继续咆哮下去时，王储却突然停了下来。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王储粗重的喘息声。
他缓缓地蹲下身，捡起地上的信纸，小心翼翼地抚平褶皱，然后将其叠好，放回信封，再塞进贴身的衣袋里。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步骤都带著一种近乎机械的僵硬。
孟昂抬起头，看到王储的脸色已经从暴怒的铁青转为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个歇斯底里的人不是他。
王储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孟昂，望著窗外依旧明媚的景色。
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却仿佛无法温暖此刻冰冷的心。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孟昂几乎以为他已经石化。
然后，他突然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声很轻，带著自嘲，苦涩，还有……疯狂。
「嗬嗬……嗬嗬嗬……」他低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种压抑不住的狂笑。
孟昂低著头，裂出一点弧度，他太了解王储了，这种「嗬嗬」的笑声，是王储殿下「小小任性」发作的前兆，也是他情绪开始失控，准备进行某种「小小的报复」或「小小的惩罚」的信号。
是的，什么都不会的人，都会这种「小小任性」
就在王储的笑声达到顶峰，他猛地转身，目光落在孟昂身上，眼神冰冷，带著命令口吻：「孟昂，把文件袋中，苏羽的资料拿过来。」
孟昂心中一凛，连忙点头：「是，殿下。」
他迅速从文件袋里递了过去。
王储仔细看了看：「苏羽，5级法师试炼考核？」
他看著这行字，先是愣住了，随即，那冰冷的笑意再次浮现，这一次，笑意中夹杂著玩味和……恶意。
「嗬嗬……」他再次笑了起来，这一次的笑声里，充满了令人不寒而栗的味道：「很好……非常好……」
孟昂低下头，不敢去看王储的眼睛。
王储将那张关于苏羽的资料重新放回文件袋，合上，眼神中闪光。
「备车。」王储的声音恢复了平稳：「我要去法师工会一趟。」
孟昂默默点头，转身退了出去，去安排接下来的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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