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羽静静看著,直到墙上面具蠕动了大约十几秒,似乎完成了某种无声的「净化」,才开始僵立不动,彻底变成了面具。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却让苏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这些被污染的知识,虽然很细小,但无孔不入。
难怪法师是高污染群体。
「终于完成了。」苏羽点起了书架上一本封面烫金的预言系书籍。
这本书污染严重,几乎只剩一半,经过系统修复后,此刻正完好无损呈现。
他轻轻点开书页,就算在系统内,都能感觉一股淡淡的灵光扑面而来。
「资料完整,是从整个资料库里修复……终于可以用了。」
苏羽喃喃,心中涌起一股踏实感。
这情况非常正常,知识是相互连贯,相互作用。
原理,公式甚至可以通用。
前世,就连联系性不强的古代书籍,也可以通过多个摘抄而渐渐修复全本。
何况是这种完整性知识。
「花费了巨量灰烬和灰晶,按照消耗度,大概是五级法师,工作70年的结果」
苏羽走到房间中央空地上,目光扫过那些还在微微运转的法阵。
时到今日,隐蔽,净化,圣居都信手拈来。
苏羽没有再管那些书籍,而取出一支用特殊材料制成、散发著微光的符笔。
他吸了一口气,开始在地面上勾勒一个法阵。
法术其实有二种形态。
一就是自身法力可直接施展的法术,比如说自己是五级法师,就可施展3环法术。
还有一种,就是借于器具(魔法物品)、借于仪式而施展,特别是借于仪式,能抬高一到二环。
「会用工具的才是人」
苏羽最鄙视所谓的「不假外求」,是,不假外求很高级,但如果完全放弃外力,和猩猩的智力又有什么区别?
这法阵,也是如此,它融会贯通了预言系的原理和公式,能显著提升法术环级的仪式。
画这个阵耗费了不少心神,每一笔都需要精准的灵力控制和对原理的深刻理解。
随著法阵的线条一点点在地面上成型,周围的空气开始微微震颤,细小灵光如同萤火虫在法阵闪烁。
苏羽停下笔看著地面上的法阵。
「可以测试了」
「上次法师试炼中,是谁在背后动了手脚,让我自己陷入了险境?」
苏羽集中精神,试图将意识沉入法阵,引导预言的力量。
然而,就在他刚刚开始的刹那,眉猛地一皱,一股强烈滞涩感和抗拒感从心底升起。
「不行……」
他低声自语,额上青筋微微跳动。
他能感觉到,这次预测的难度远超想像。
即使有改良式的预言法阵辅助,3环位阶,加上这个临时提升环级的仪式,似乎也难以触及真相。
「嗬嗬,预料之内越来越肯定了,这人能量很大」
「如果是林默……」
苏羽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影,那位对自己恶意很深的老法师,他都不想思考,对方为什么有恶意。
没有必要。
杀了就是。
「嗡」
「???」
滞涩感和抗拒感仍旧从心底升起,比上面好些,但也很不容易。
「是他本身法环的抗拒?」
本质上说,每个法师本身具备的法术环,都有一定的防窥探防预言的力量。
这和当事人会不会预言或反预言无关,纯粹是能量本身。
理论上说,如果有一个完全不懂预言或反预言的人,拥有九环的力量,他也是相当程度的「预言绝缘体」
力量,就是一切通行证,也是一切特权的来源。
「不,是一股强大力量影响了预言,但并非是他本身」
「越来越有趣了」
「我果然是举世尽敌」
苏羽冷笑一声,果然林默的恶意,不是凭空而来,背后有人,并且这人能级很高,自己通过预言法阵,也只能窥冰山一角,难以洞悉全貌。
「我就不信了,换成李默、栗起运、褚飞柏……」他依次在脑海中闪过几位参与过试炼的法师名字。
这些人,都是一起参与试炼的法师,有的明确成为了对手,有的是立场不明的中立者。
现在,苏羽尝试著用仪式的力量去撬动他们的行为轨迹。
「栗起运……」苏羽闭上眼,法阵的灵光在他脚下流转:「他……似乎参与了临阵脱逃?」
模糊的画面闪过,是栗起运在试炼关键时,突然穿入了任意门而逃走的画面。
「这我已经知道了」
「李默……两个都是默,都应该死」
「就是他家,收买了报纸,散布谣言试图给我泼冷水,动摇我的声誉。」
一段清晰的片段出现,是李默和其家族,似乎在交易什么东西,而报纸上那些恶意揣测的标题,正是从那时开始出现。
「褚飞柏……」最后一个名字:「他现在……似乎在执行某种惩罚任务?」
画面变破碎,像是在执行一个行动,目标不明,但气氛紧张。
「嗬嗬」
苏羽睁开眼,这些信息虽零碎,却拚凑出了一个真相。
首先,栗起运和褚飞柏,与自己关系不大,他们也是卷入了试炼,只是想作弊过关。
当然这作弊过关,没有抓到就罢了,抓了,就是破坏整个法师试炼的公正性
而现在,他们似乎正在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执行某种「惩罚」
画面上,有点惨。
但李默,很有意思,开始是凝聚人群,当领队,后来又抛弃了队友逃亡。
最后又是他本能最恨自己,泼脏水非常积极,明明自己根本没有和他发生冲突,但他就是深恨之。
「正常」
现实有个很妙的现象或定理,就是假如a陷害b,如果陷害不成,a会更憎恨b——对,不是b憎恨a,是陷害不成的a更憎恨了
李默,可杀了。
苏羽很是高兴,他原本只是想验证猜测,却没想到预言的力量,效果不错。
「这就等于我有不错的情报机构」
「情报,机动,火力」
「这兵法三环,我快满足第一个了」
苏羽没有继续深入,转而将目标对准了另一个人。
他尝试著窥探那位在执行局担任副局长的林岳。
「林岳……」他集中精神,引导法阵的力量。
然而,即使经过改良的预言法阵,在面对这位位高权重、且可能本身就带有特殊防护的人物时,只能到一片模糊光晕,仿佛隔著一层厚厚毛玻璃,什么也看不清。
「果然……」
滞涩感和抗拒感相对小些,但也不成,苏羽叹了口气,放弃了对林岳的窥探。
他将注意转向了不久前的那位副队长秦飞槐。
这一次,情况截然不同。
当他的意识触及秦飞槐时,法阵的灵光骤然变明亮,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门被打开,让他看到了一些具体画面。
「秦飞槐……」
「预言显示……他会死,死于邪祟。」
画面中,秦飞槐的身影在一片漆黑中踉跄,周围是扭曲的影子,他手中的武器发出微弱的光芒,却显无力。
最终,他被影子扑食,化成了干尸。
「死于邪祟……」苏羽喃喃,心中没有怜悯:「看来,我的想法是对的」
「他是官府人员,不能明杀」
「法术其实也是明杀」
「但从预言书籍里获的面具,其实本质就是某些高位存在的名讳」
「把这些名讳扩散到他们身上」
「并不会直接杀死他们,但高位名讳的污秽,本身就会吸引不祥自然会死」
「并且根本查不出问题」
「高位名讳不是机构能检查出来,或者至少,不是中低级机构能查出」
「求仁仁。」
苏羽低声说,语气中带著释然。
许多人会矫情找个理由,但苏羽不需要,谁想杀我,谁就死,什么理由都不需要。
秦飞槐敌意如此明显,哪怕来源正义的职守,都死,死的越惨越好。
生平最爱杀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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