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羽没有停留，径直穿过走廊，走出法师工会的大门。
外面的空气清新而湿润，不远处，几个报童正在大声吆喝著：「新鲜出炉的《蓝月晨报》！买报啦！3铜海星一份！」
苏羽停下脚步，随手买了一份。
报纸到手，带著油墨的清香和凉意。
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看了一眼报纸的标题。
「黑暗潮汐已结束，蓝月市全城启动灾后重建与公共活动」——这是头版头条的大标题，字体加粗，显然是全城关注的大事。
黑暗潮汐持续多日，对城市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如今结束，自然是值庆贺的消息。
城市即将启动各种公共工程和活动，以恢复秩序，安抚民心。
苏羽带著轻松的笑意翻开了报纸内页。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社会新闻版块时，笑容僵住了。
报纸的头版社会新闻部分，赫然刊登著关于「法师试炼」的后续报导。
「……本次法师试炼因突发黑暗潮汐影响，环境剧变，难度骤升，最终仅有5名法师成功通过试炼，其余46名法师不幸遇难。」
报导的开头，语焉不详地描述了黑暗潮汐期间，试炼环境如何变异常恶劣，导致巨大的伤亡，根本无一字提到，幕后黑手。
似乎大量伤亡，全部是天灾。
苏羽若有所思，无论是报纸的报导，还是李休墨的态度，都鲜明揭示了一点：幕后黑手，能量很大，级别很高。
要不，无法使两者都缄默，都掩盖。
可以说，基本锁定了一些人群。
这还罢了，接下来，笔锋却重点指向了苏羽。
虽然早有准备，苏羽的手指，仍旧微微收紧。
「……据内部消息，在试炼进行至第六日时，法师苏羽突然脱离试炼核心区域，导致后续试炼者陷入混乱，最终造成大规模伤亡。」
「……消息称，苏羽法师或因畏惧强大的黑暗力量，临阵脱逃，其行为严重影响了团队协作，或者是导致此次试炼失败、大量法师牺牲的直接原因之一。」
报导中，将所有的责任都扣在了苏羽的头上，几乎已经不是暗示了，是明示他是个临阵脱逃的「逃兵」，正是他的「自私」行为，才导致了其他法师的惨死。
苏羽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一股怒火在胸中升腾。
他自然明白。
李默、栗起运、褚飞柏、樊含巧这四名被工会处罚的法师，他们的家族势力果然在暗中发力，将所有责任都推到了自己身上。
这次试炼的难度失控，才是导致最终惨重伤亡的原因，但谁都不提这点。
而他们确实违规作弊了。
46个法师之死背后就有46个家族的怒火。
这些怒火，不能针对幕后黑手，就迁怒。
李默、栗起运、褚飞柏、樊含巧等，如果不把责任推卸到自己身上，就自己承担。
从某种程度上，现在他们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自己身上，也是理所当然。
李休墨刚才说的「这对你未必是好事」，以及「他们的家族，我们不能管」，此刻成了清晰的印证。
工会虽然给了他公正的审判结果和丰厚的奖励，但那些背后的家族势力，却在报纸上，用这手段，试图将耻辱和责任，钉在自己身上。
苏羽攥著报纸，他其实不怎么在意这种舆论。
怎么说呢？
许多人都迷信舆论，但实际上，舆论这东西，只有选票社会，才有巨大威力。
如果没有选票，就当事人，相关人一个主动采纳问题。
对苏羽来说，毫无作用，他是法师，不是吃舆论饭的明星或类似职业。
但是，苏羽很是不爽。
刚才法师工会内，他看向周围那些或同情、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他们的议论声虽然不大，却流进他的耳朵。
「原来是这样……」苏羽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却没有了丝毫温度。
他们或许在工会内部受到了处罚，但家族根基未动，反而想通过牺牲苏羽，来转移视线挽回损失。
「为什么，总有这样多人，要自取死路？」
「还是，我杀的人少了」
应国王宫
难阳光透过雕花彩绘玻璃窗，在铺著天鹅绒地毯的地面上切割出光斑。
侍从官林令飒轻手轻脚地步入女王的御书房，将一份报纸，轻轻放在铺著米白色羊绒的办公桌上。
纸张因油墨干燥而微微发脆，边缘处还带著印刷车间特有的淡淡松香。
「陛下，今日的《蓝月晨报》。」林令飒的声音压极低，仿佛怕惊扰了空气中浮动的尘埃。
女王正低头审阅一份关于粮食供应的公文，闻言，她手指在文件上顿了顿，随即放下羽毛笔，拿起了报纸。
那是一双保养宜的手，指节分明，却不似常年握笔的人那般布满厚茧。
她的动作优雅看去，几十年的培训，使她把这变成了某种本能和习惯。
「黑暗潮汐已结束，蓝月市全城启动灾后重建与公共活动」——这是头版头条的大标题，字体加粗。
女王点头，这是政治正确，《蓝月晨报》的报导，没有任何问题。
她没有看，翻开了报纸内页的头版社会新闻部，上面同样用粗体字印著。
【法师试炼落幕：五十一名候选者仅存五人，黑暗潮汐肆虐，新晋5级法师苏羽或有临阵脱逃嫌疑】
女王的眉蹙了一下，目光扫过。
「临阵脱逃？」她低声重复著这四个字，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透著一股冰冷。
林令飒垂首侍立，眼角的余光瞥见女王手指微微收紧，报纸的边角攥出了细微褶皱。
他知道，女王此刻的平静之下，必定翻涌著不为人知的波澜。
「嗬。」一声嗤笑从女王唇边逸出，带著几分自嘲，几分疲惫，她又拿起一份内部文件看了一眼。
报纸上，五十一个人，死了四十六个，责任推给黑暗潮汐，这是自己授意。
不过，法师工会相反，嘉奖了苏羽，并且处罚了李默、栗起运、褚飞柏、樊含巧。
而报纸再相反，又把责任推到了苏羽身上。
听见了嗤笑，林令飒心中一凛。
他揣摩著女王的心意，低声问：「陛下，要不要再对法师工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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