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有点苏羽没有说。
这涉及到经济学本质，经济学本质其实非常简单，就是生产和消费平衡。
大额债券，是历史上英法曾经实行。
但是收益因此集中到中上层。
其实并没有扩大多少内需（内需是更多底层收入）。
这每张债券面额10银鸢尾的设计，其实就是洞察经济本质后的施政。
使铁路产生的效益，能增加底层人民的收益，因此使公国经济更加健康。
但是这就不必明说了。
如果不是为了回报林芃芃那种沉甸甸几乎能压弯人心的信任，他直接设计成1000银鸢尾，然后铁路债券迅速被权贵买入，实际更见效，也更容易。
长远？公国又不是自己的，何必考虑？
房间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烛火依旧在跳动，将众人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仿佛也在无声地思考著这个提议。
林芃芃公主的眼中闪过明悟，她轻轻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这个方法，确实巧妙地避开了公国财政一次性拿出巨款的压力，将风险和成本分散到了未来和更广泛的人群中，同时又能保证项目的控制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她沉吟片刻，突然话锋一转，问：「这个项目……很急吗？」
她的语气似乎带著疑问。
苏羽的表情瞬间变严肃起来，他郑重回答：「很急。殿下，我到的消息第二次黑暗潮汐，恐怕只有几个月就要来了。」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房间内激起了轩然大波。
阴影中，那几位原本沉默的人明显骚动起来，有人下意识地想要开口询问详情，但最终还是强行忍住了，只是目光投向苏羽。
苏羽能清晰地感知到他们内心的震惊与不安。
黑暗潮汐，那是笼罩在所有国家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每一次爆发都意味著无数的牺牲和巨大的破坏。
还是这话，以前，自己断然不会说。
现在，这秘密已经不能压垮自己了。
此一时彼一时。
并且，不但是系统任务，也是回报林芃芃公主。
某种程度上，苏羽很有底线和道德。
「这就是为什么我在应国麦伦岛如此迫切地实行邪祟公路计划的原因。」苏羽声音带著沉重：「我必须在黑暗潮汐来临之前，尽可能地做好准备，建立起有效的防御和净化体系。」
林芃芃的脸色也变凝重起来。
她自然明白黑暗潮汐的可怕，可她知道这消息，是梦里神启，这就是为什么她迫不及待要在公国推行邪祟公路的原因。
增加威望是其次，公国实际情况才是迫在眉睫。
苏羽也是获神启么？
她看著苏羽，又一次明知故问：「你觉，这条邪祟公路，建成后，能有多少效果？」
「效果将是显著的。」苏羽肯定回答：「卢瓦德公国已经是开发成熟的熟地，拥有完善的城镇和防御体系，不像麦伦岛那样充满了大片的、未被探索的黑暗区域。」
「所以压力是相对小，一旦邪祟铁路建成，依托铁路网络和其上的净化法阵，我们可以在短时间内将全岛范围内的邪祟清除掉90%以上。」
他停顿了一下，强调：「这不仅仅是邪祟的减少，它将给全岛人民的生产和生活带来巨大的方便和安全保障。单是每年因此减少的直接经济损失，就可能达到几十万银鸢尾。」
「更重要的是，当第二次黑暗潮汐真的来临时，这条铁路将成为我们抵御从海洋方向侵袭的邪祟的第一道，也是最坚固的一道防线。」
「它可以迅速调动兵力、物资，更能通过法阵的力量净化被污染的区域，其战略意义，怎么强调都不为过。所以，我建议，必须尽快实行。」
苏羽说完，便不再多言，静静地看著林芃芃公主，等待她的决断。
还是这话，如果不是林芃芃让他头皮发麻的信任，就算有系统任务，他也不会这样尽心尽力。
自己在应国麦伦岛都没有这样建议。
当然，林芃芃公主是公国之主，能控制局面。
麦伦岛，自己是被人怀疑的法师，宋疏影是初晋升的贵族，那些「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当奴才」的势力，真的让苏羽有点作呕。
如果不是领地在麦伦岛许多系统任务也在那里，他管它去死！
最早的布莱克郡，哪怕是原主的家乡，苏羽都没有和奴才一样，硬是跑去谏言。
我都立了邪祟公路的典型了，你还不跟上，死了就死了，死多少关我什么事。
苏羽最大特殊就是，他可以坐看国家和人民去死。
房间内再次陷入了沉默，这一次沉默比之前更漫长，也更加沉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年轻的女公爵身上。
良久，林芃芃公主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带著决断：「感谢您的意见，苏羽先生。」
她站起身，亲自走到酒柜旁，为苏羽重新倒了一杯红酒，然后端著酒杯走回他面前，将酒杯递给他。
在这个过程中，她的手指不经意地与苏羽手指轻轻碰触了一下，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放下酒杯后，林芃芃公主从自己的腰间取下一把造型古朴的铜钥匙，上面刻著繁复的花纹，看起来颇有年头。
她将钥匙轻轻放在苏羽面前的茶几上，推到他手边。
「这是你要的，公国图书馆的钥匙。」她的声音压很低带著一种温柔。
她微微俯身，靠近苏羽，身上那股清雅香气变浓郁起来，几乎萦绕在他的鼻尖。
她的脸庞离著很近近能看清她长长的睫毛和眼中映出的烛火。
一瞬间，苏羽甚至感觉到她似乎有向前倾，想要吻他的意思。
就在这暧昧的气氛即将升温的时刻，阴影处突然传来一声轻咳，打破了房间内微妙的寂静。
林芃芃公主的动作一顿，眼中闪过恼怒，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她直起身，自然地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与苏羽的距离，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图书馆的典籍浩如烟海，希望能对先生有所助益。」她重新恢复了那副疏离的姿态，语气也变公式化起来。
「多谢殿下。」苏羽拿起那把沉甸甸的铜钥匙，入手冰凉，上面的花纹凹凸有致，显然是精心打造。
公国图书馆，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宝库，里面收藏的古籍、手稿、法术笔记，对于任何一个法师而言，都具有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就算与应国青藤会的藏书各有侧重，也必定有许多独特而珍贵的知识等待他去发掘。
「那么，先生早些休息吧。」林芃芃公主微微颔首，转身示意了一下。
阴影中的几位立刻会意，悄无声息跟随著公主，离开了休息室。
厚重的木门再次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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