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丹放下手中的羽毛笔，起身走了过去。
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水晶传讯器，光芒瞬间稳定下来，一方面开始联系，一方面示意梅学林趁间隙说下去。
「殿下的命令非常明确。」梅学林的声音压更低了些，带著紧张：「殿下指示要求您立刻起草一份正式文书，宣布……宣布革除法利亚伯爵的爵位及其在卢瓦德公国境内的一切特权，并即刻派遣一支足以控制局面的部队，前往法利亚伯爵位于本土的领地，实施全面接管。」
「革除法利亚伯爵的爵位，接管领地？」
方丹的声音有了变化，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是，具体原因在魔法通讯内」梅学林说著。
方丹蹙眉不再询问。
「殿下，是我！」和远方的公主联系上了并且重新确认著命令。
「是我的命令，我很确定」通讯里传来了女声，态度很坚决。
法利亚伯爵，当年是公国加入珐国时，珐王赏赐的爵位和领地。
公国派遣了次子担任。
这看似是恩赐，实际也是恩赐，但本质是某种渗沙子。
法利亚伯爵的领地虽然名义上属于卢瓦德公国，但由于在珐国本土，领民也多是珐国人，因此受珐国影响很大，在公国和珐国宫廷，都颇具影响。
向来是个尾大不掉的角色，对公国时常阳奉阴违。
珐国获了一个可插手公国的关键棋子。
可罢免法利亚伯爵的爵位，收回领地，就是大事了，向严重中说，这伴随著巨大的政治风险。
尤其是法利亚伯爵，他此刻并不在自己的领地，而是身在珐国的首都——花都。
这意味著，这个决定会迅速传导至珐国宫廷。
「嗯？」
「二次刺杀殿下？」
「第二次有明确的法利亚伯爵卫队队长的尸体？」
「法利亚伯爵，是疯了么？」
方丹知道后，当场惊呆了。
不过，魔法通讯里，这次花费不小，连魔法照片都传了过来。
方丹看了，当场就沉默了。
他当到了中书令（chancll），当然明白。
现实，有许多操作，是「正常人都不会」，比如说，可以干掉一半自己人的伟大志士。
可偏偏都实行了。
如果苏羽在场，或者会告诉「这正常，前世列国，区区几年内，都作了正常人都不会的倒行逆施」
法利亚伯爵疯了，看似怪，实际反正常因为现实不需要逻辑。
「只是，殿下这决断！」方丹心绪难平。
林芃芃……这位年轻的女公爵，自从继承爵位以来，展现的才能常常让这些老臣感到惊讶。
她似乎总是能敏锐抓住问题的核心，并以推动事情的解决。
但是这一次，针对法利亚伯爵，这样处置，还是超过了预料。
「太大胆了」
「但如果真的二次刺杀，或者不不如此回应」
方丹的脑海中快速闪过念头。
法利亚伯爵近年来确实越发出格，但是悍然刺杀女公爵，难道是珐国又一次合并的试探？
或许，殿下是因此，才下定决心要解决这个心腹大患？
「是，我明白了」最后，方丹关闭了通讯，只是沉思。
站在对面的梅学林，此刻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他明白这个决定的分量。
眼前的这位中书令大人，虽然并非出身神职人员——不像他的许多前任那样有著宗教的光环——但在公国的实际运作中，其权力和影响力不容小觑。
他是女公爵殿下最倚重的左膀右臂，是公国行政体系的核心。
殿下的命令固然是最终决定，但中书令大人的态度和执行方式，将直接关系到这件事的成败和后续的影响。
梅学林能感觉到，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方丹的沉思持续了大约几分钟，对等待的梅学林来说，却像是过了很久。
终于，方丹抬起头。
「殿下的命令，自然是要执行的。」他缓缓开口：「法利亚伯爵的行为，早已越过了公国法律和忠诚的底线。革除其爵位，接管其领地，是维护公国秩序和尊严的必要举措。」
梅学林心中微微一松，连忙应：「是，大人。」
「你先下去吧。」方丹继续说：「具体的军事调动，我会直接与陆军部联系。你已经将殿下命令已经传达给我，等待后续指示即可。」
「是，大人！」梅学林再次敬礼，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内再次恢复了宁静。
方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那片被阳光照耀的庭院。
作中书令，他必须考虑整个大局，以及后继影响。
发布革爵令，事情才刚刚开始。
革除爵位、派兵接管，更只是第一步。
更重要的，是如何向珐国国王通报这件事。
他转过身，回到书桌前，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纸上写下了几个关键词：「法利亚伯爵」、「革爵」、「接管领地」、「通报珐王」。
按照常规的政治程序，卢瓦德公国作珐国的附庸国，对与珐国王室有密切联系的法利亚伯爵进行如此重大处置，理应事先或至少在同时向珐国国王通报并寻求认可。
但是……
如果通过魔法通讯将此事告知花都的国王，那珐国宫廷必会立刻引发轩然大波，各种说情、干预甚至直接命令都可能随之而来。
可当年建立程序时，可没有魔法通讯，所以严格按照「程序」来，只要派信使就可。
「那就这样吧。」方丹低声自语，仿佛是在对自己确认。
他按动了书桌上的一个小巧的铜铃。
片刻之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
一名身著黑色制服、戴著眼镜、看起来一丝不苟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是中书令办公室首席秘书，栗真。
「大人，您有何吩咐？」
「栗真。」方丹的语气简洁：「立刻起草两份文书。」
「是，大人。」栗真拿出随身携带的纸笔，准备记录。
「第一份。」方丹缓缓说：「以公国行政厅和议会的名义，草拟一份正式的革爵令。内容是宣布法利亚伯爵，因长期漠视公国法令、抗拒管辖、甚至涉嫌勾结外部势力危害公国安全，经殿下批准，决定即日起革除其伯爵爵位，剥夺其一切封地、特权及荣誉。此令即刻生效。」
栗真的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记录著方丹的每一个字。
听到「勾结外部势力危害公国安全」这样的指控时，他的笔尖微微一顿，但没有抬头，只是继续记录。
他深知自己的职责，不该问的绝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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