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四章通行证
此刻，庭院中的景象一如既往。
走廊处，有个黑色小水滴。
这水滴不断地闪烁、蠕动，从中传出细碎的梦呓、模糊的低语，还有各种各样扭曲、破碎的面孔一闪而过。
可每次扭动，都不断地化作丝丝缕缕的灰色迷雾，被裹挟到了庭院。
一尊天使公主雕像，静静地矗立著，她的基座周围散发著柔和的光晕，净化著迷雾。
一座小巧的喷泉汩汩作响，清澈泉水似乎也拥有某种魔力，能将迷雾牵引过来，化成里面的水滴。
最引人注目的，是窗下那丛盛开的黑蔷薇。
黑蔷薇花瓣如最纯粹墨玉，在庭院中散发著幽幽的光。
它贪婪吮吸著灰色的迷雾，每吸收一分，花瓣的颜色就似乎更深沉一分。
突然，苏羽心中涌起一种奇特的感觉。
他仔细「感受」了一下，那是来自黑蔷薇的反馈——它饿了。
「奇怪。」苏羽在心中自语：「在麦伦岛时候，不是杀了那么多邪祟，获得了一批『灰晶』吗？按理说，能量应该很充足才对。」
他迅速在意识中检索著相关信息，很快找到了原因。
「哦，原来是这样。」
他恍然大悟。
在麦伦岛的「邪祟公路」计划中，他确实通过消灭邪祟获得了不少「灰晶」，但那些灰晶是直接被系统吸收，而庭院中的黑蔷薇，并没有直接「吃到」。
它所吸收的，只是日常被动收集到迷雾，这对于日益「成长」的黑蔷薇来说，显然不够。
「好吧好吧，马上就给你找吃的。」苏羽在心里笑骂了一句，像在安抚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看来，「邪祟公路」很不错，只要执行计划，就能获得20%的收益，但对黑蔷薇来说没有用，必须自己把邪祟赶给它食用。
那今晚，就不能休息了。
一抬眼，法庭卫队已离开了酒店。
宴会厅内的紧张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
苏羽收敛心神，从系统庭院中退了出来，迈步向林芃芃走去。
「殿下，大法官阁下。」苏羽微微躬身行礼。
许惜寒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他对苏羽的观感复杂，但既林芃芃如此信任，且他刚刚确实在刺杀事件中立了功——正是他及时察觉到林子邦的异常举动，并在关键时刻出手，才使得刺杀未能成功——许惜寒暂时也不便表现出过多的疑虑。
他向林芃芃告辞：「殿下，这里的事情我会立刻著手处理。你也要多加小心，加强护卫。我先回法庭安排后续事宜。」
「有劳许叔叔了。」林芃芃送别了许惜寒。
宴会厅内，只剩下林芃芃和苏羽两人。
「你想单独行动，夜里出去到海滩上，实验和完善邪祟公路的法阵？」过了会，听完了的林芃芃看向苏羽，语气中带著担忧。
苏羽没有隐瞒，点了点头：「是的，你和我提过，回到卢瓦德公国，也要通过邪祟公路来系统性消减境内的邪祟，这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事。」
「虽然邪祟公路，在麦伦岛已经进行过一次初步实验，效果尚可，但还有很多细节需要完善，很多参数需要实地测量。必须精益求精。」
这是正事。
「可是……」林芃芃咬了咬唇，绝美的容颜上蹙起了眉：「你也知道，瓦夏市是沿海城市，海上失事的人和船很多，入夜后，海滩更是危险中的危险地带，连巡夜人都不去巡查，你一个人……」
苏羽明白她的担心。
夜晚意味著未知的恐怖和死亡。
各种形态各异、力量不等的邪祟在夜色中潜伏、游荡，吞噬生命，散播恐惧。
说实际，许多自持艺高胆大的人，都翻船了。
人的生命只有一次。
有不少邪祟，往往有某些特殊力量，防不胜防。
中一次就扑了。
但是，谁叫自己有系统，LV5防护，虽然不能无视诅咒，但至少不会「瞪眼杀」。
「殿下放心。」苏羽神色自信：「我有自保的能力。而且，正因为夜晚邪祟活动频繁，才更适合进行实地实验和数据收集。」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也是为了卢瓦德，为了能让公国的子民早日尽量减少邪祟的伤害。」
这是举出大义了。
林芃芃看著苏羽那双清澈的眼睛，不由无语，不过他说的也是事实，「邪祟公路」计划对卢瓦德公国很重要。
特别是现在背景下。
法利亚伯爵之所以对卢瓦德公国具备不少号召力，是来源他是男裔，但也是林芃芃，并没有作出多少实际功业。
卢瓦德公国对她的信心和信任不足。
只要通过「邪祟公路」，和麦伦岛一样，大规模消减邪祟，使安全性上升一个台阶，至少对普通民众，普通公务员和官员来说，她的威望就会大增。
至于中上层，那复杂多了，小恩小惠是解决不了。
但大部分基层的支持，对掌握名器的林芃芃来说，是关键性的，意味著她就有著底层依靠，可以挟名器，对中高层动手。
「也罢。」林芃芃最终还是轻轻叹了口气，勉强答应。
她转身走向一旁的书桌，拿起羽毛笔，在一张特制的羊皮纸上快速书写起来。
写完后，她盖上了自己的私人印章，然后将那张纸递给苏羽。
「瓦夏市夜里有宵禁，管理很严格。你又是应国人，身份比较敏感。拿著这张通行证，遇到盘查时出示，应该能安全进出。」
林芃芃的声音柔和了许多。
苏羽接过通行证，上面用优雅的珐国文字写著允许持有者在宵禁时段内自由通行的字样，并盖有卢瓦德公国女公爵的印章，极具权威性。
「多谢殿下。」
林芃芃看著他，眼神中似乎还多了一些别的什么。
那是一种如雨后初晴时，悄然萌发的嫩芽，带著羞涩和温柔。
「注意安全。」她轻声叮嘱。
苏羽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神色的变化。
他立刻去查看了系统。
「林芃芃好感度：70」
从之前的65，提升到了70。
看来，这次刺杀事件，虽然惊险，却也无形中拉近了他和林芃芃之间的距离。
苏羽心中微微一动，但随即又浮现出两个笑脸。
「苏羽哥哥」
宋琼瑶，率真、对他有著明显好感的女孩。
「苏羽」
青梅竹马程巧巧，那个温柔、聪慧，此刻正在珐国爱丽丝森林留学的少女。
苏羽的心中，不由泛起复杂的涟漪。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
「我会的。」苏羽对林芃芃点了点头，将通行证仔细收好：「那么，公主殿下，我先告辞了。」
「嗯。」林芃芃轻轻应了一声，目送著苏羽身影消失在宴会厅的门口。
她独自站在大厅里，其实大厅里人不少，但她总觉得有点空旷，窗外的雨声似乎更清晰了。
她不自觉的走到窗前，望著苏羽撑著一把黑伞，消失在雨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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