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席上。
卡卡西刚坐稳，空间便再次一阵波动。
紧接著，大蛇丸的身影浮现了出来。
他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噙著若有若无的笑，金色竖瞳微微眯起，打量著观众席。
至于药师兜，则一如既往地站在他侧后方，姿态恭敬而安静。
再之后，是长门和小南。
两人的身影是同时出现的，小南扶著长门落座后，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白色的身影突然跟著出现在鼬的身旁。
白色的躯体，漩涡状的面部，浮夸得让人一眼就认得出来的造型。
正是阿飞。
「哎哟！」
阿飞站稳身子，先是踉跄了一下，随即像条件反射似的东张西望起来。
下一秒，阿飞咋咋呼呼地说道：「啊！一大七！你也在这里啊，太好了，我正觉得这里怪怪的呢！」
它一边说，一边还煞有介事地朝鼬那边挪了挪，像是看到熟人了令绝安心。
然后，它那颗白色大脑袋再次转了起来，四下打量著周围一排排座椅和前方那块巨大的屏幕，满是新奇和疑惑：
「这里是怎么回事？」
「我们不是，呃，我记得我好像在……」
说到一半，它抬起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像是真的有点记忆断片。
「我们不是睡著了吗？怎么突然跑到这个黑乎乎的地方来了？」
不远处，长门在看到阿飞那张标志性的漩涡脸时，轮回眼骤然一缩。
白绝竟然也能被拉入此地？
而且，看这反应，居然还和鼬如此熟稔？
卡卡西的眉头也跟著蹙了起来。
梦境的变化，又加深了。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观众席里看到非人的东西出现。
以前被卷进来的，不是木叶忍者，就是晓组织成员，再离谱也还在人的范畴内，当然，黑绝当时没被发现。
而如今，阿飞可是堂而皇之地在这里嚷嚷。
鼬的想法，与卡卡西相差无几。
但与内心截然相反的是，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无波，甚至连多余的错愕都没有。
他不能露出破绽。
因为一直以来，他都在对阿飞施加著细微的长期幻术。
在引导下，阿飞认知中的鼬，是一个和它配合默契偶尔还算得上相谈甚欢的搭档。
两人共同执行过不少任务。
至少，在阿飞自己的认知里，是这样。
而就目前来说，鼬并不打算破坏这份被幻术精心维系出来的关系。
等到未来某个真正关键的节点，这份联系，很可能会成为一个绝佳的突破口。
他也许可以借著阿飞，往斑那边传递一些十分关键的假情报。
所以，任何可能引起阿飞警惕的异常表现，都必须避免。
想到这里，鼬只是微微侧过头，看向阿飞，淡然道：「这里是一处奇特的梦境空间，他们都是其他观众，不用紧张，在这里，我们通常只是观看，无法做其他事情。」
谁知，阿飞听完之后，反应却有些古怪。
它整具白色的身躯，忽然顿了一下。
「梦？」
阿飞的声音一下子低沉了许多，不再浮夸逗比，活力四射，只剩下不属于这个外貌的茫然和帅气。
「怎么可能？」
鼬的黑眸眯了一下。
他确实感到了意外，在他的印象里，阿飞应该是那种好奇心过剩的家伙。
面对观众席这种完全超出常理的神秘存在，它正常的反应应该是连珠炮式地发问，或者手舞足蹈地闹腾一阵，而不是现在这样，整个人都陷入一种神游的低迷。
难道阿飞以前接触过类似的东西？
还是说，这个白绝身上的秘密，比他原本预估的还要更多？
鼬眼底深处，一丝精光一闪而逝。
但他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只是继续安静地看著阿飞。
也就在这时，大蛇丸从自己的座位上起身，步履优雅地走了过来。
金色的竖瞳直勾勾地落在阿飞身上，目光中的炽热压抑不住。
药师兜则无声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视线同样牢牢黏在阿飞身上。
「真是令人惊喜的邂逅啊，阿飞。」
「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
大蛇丸话音落下后，阿飞本能地感到了一阵不适。
更关键的是，它此刻似乎还沉在某种混乱情绪里。
所以，面对大蛇丸的主动示好，阿飞的反应平淡。
它只是挨著鼬，在他旁边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白色的大脑袋还微微耷拉著，与平时那个叽叽喳喳一刻不停的模样判若两人。
鼬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大蛇丸脸上的笑容也没立刻消失。
然而，那双金色竖瞳，却明显眯了眯，不过，也没多说什么。
毕竟，他和阿飞，严格来说还是第一次见面。
比起阿飞的态度，他现在更在意另一件事。
大蛇丸的目光在阿飞和鼬之间扫了一个来回，然后非常自然地，在鼬另一侧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他侧过头，望向鼬，试探地说道：「一打七，听你们刚才的话，阿飞现在……似乎是跟著你？」
鼬闻言，这才缓缓转过头，看向大蛇丸。
「没错，他现在是我的搭档。」
这个回答，让一直维持著从容微笑的大蛇丸，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麻烦了。
专业的科学家敢于下判断。
如果阿飞是跟著带土，他自认还有相当大的把握与操作空间，最终把阿飞弄到手。
可如果阿飞现在是在鼬身边，那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现实里的他和宇智波鼬对上过不止一次。
每一次，结果都不算好。
这个家伙太难搞了。
尤其是那双万花筒写轮眼，可以说是天克。
更烦的是，鼬不是那种有明显欲望、明显贪念、明显弱点的人。
如果阿飞真在鼬手里，事情还真就难办了。
大蛇丸的视线，再一次扫过坐在鼬旁边依旧有些神游天外的阿飞。
搭档吗？
呵。
还真是令人羡慕的组合。
他没再继续围著这个话题打转，没有再对鼬多说什么，好像只是一时兴起，过来打个招呼而已。
然而，就在大蛇丸心里快速权衡著，自己究竟该怎么从鼬手里获取阿飞的时候，一直沉默的鼬，忽然毫无预兆地开口了。
「大蛇丸，你做的那个药，我见到了。」
「效果看起来很一般啊。」
「折腾了这么久，就只有这点程度吗？」
这两句话，说得轻描淡写。
可在场的人，都在第一时间听到了。
果然，大蛇丸的瞳孔瞬间收缩了一下，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的药师兜已经先一步沉不住气了。
「宇智波鼬！你懂什么！」
「大蛇丸大人的自研能力，岂是你能轻易评判的？！」
「兜。」大蛇丸轻轻抬手，打断了兜的辩护。
他的视线没有离开鼬的侧脸，笑意却淡了不少，与此同时，他还不著痕迹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长门，以及他身旁明显神色更凝重的小南。
猜错了？
难道那药剂……不是给长门用的？
而是给鼬？
这个念头，如同电光一般从他脑中闪过。
大蛇丸再次看向鼬，眼底多出了一丝异样。
今天的宇智波鼬，话比平时多了些。
这不太符合他一贯的风格。
但无论原因如何，被一个后辈，尤其还是一个让他吃过大亏的后辈，如此直白地质疑自己的专业能力，大蛇丸心里的傲气，还是被狠狠挑了起来。
他可以承认药剂的副作用需要改进，但绝不能接受，对方用这种态度全盘否定他的研发能力。
「呵呵，效果一般？」
「宇智波鼬，你对生命和查克拉的理解，还停留在相当肤浅的层面。」
「我自然有更完善的方案。」
「只不过，有些代价，不是谁都能付得起的。」
鼬这才缓缓转过头，瞥了大蛇丸一眼，黑眸深邃，看不出任何多余情绪。
然而大蛇丸却极其敏锐地，从那双眼睛深处，捕捉到了些许不屑。
「真的吗？」
鼬只说了三个字。
大蛇丸心里那点刚刚压下去的火气，被这三个字和那个眼神，彻底点燃了。
「宇智波鼬！」
「你不要太狂妄了，别忘了，你的小命，说不定就攥在我的手里。」
这句话，已经不是暗示了，是赤裸裸的威胁。
而面对这句毫不遮掩的威胁，鼬的反应却依旧平静。
「那可未必，阿飞，还是挺好用的。」
说完这句话，鼬便干脆利落地转回头，重新将目光投向屏幕，摆出一副谈话已经结束的姿态。
「你——」
大蛇丸整个人都僵了一下，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该死的宇智波鼬。
果然难搞。
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甚至还能反过来拿阿飞来挤兑他。
这一下，等于直接打乱了他原本待价而沽一步步诱使对方交出阿飞的盘算。
大蛇丸的心情，坏到了极点。
但他终究还是经历过大风浪的人，他不再去看鼬，也重新望向屏幕。
另一边，一直静观其变的长门，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小南也侧头看向他，眼中透著几分不解。
「长门——」
刚一开口，就被长门微微抬手打断了。
他轻轻摇头，示意小南别继续说下去。
随后，长门深深看了鼬的背影一眼。
他不是愚钝之人。
鼬应该就是在说带土之前带回来的那支副作用极大的药剂。
再结合刚才那几句看似针锋相对，实则每一句都直直捅在点子上的话，他已经隐约明白了鼬的意图。
而鼬，自然也察觉到了长门的注视。
不过他的内心，一片平静，他今天破例和大蛇丸说这么多，自然不是为了逞口舌之快。
他是在帮带土一手。
等于是抬了长门一手。
在鼬的判断中，长门如今的立场虽然依旧微妙，却可以确定，已经不再是敌人了。
而放眼未来，如果宇智波斑真的还有更大的图谋，如果忍界最终还是不可避免地会爆发波及所有人的大战，那么，一个拥有轮回眼力量，同时身体状态足够健康的长门，绝对会是一张足以左右战局的王牌。
所以，设法让大蛇丸拿出真本事，尽快让长门调整完毕，非常有必要。
……
画面中。
此刻的带土，正屏息凝神地趴在门缝边，偷看著阿飞对大蛇丸撒娇卖乖的那副没出息模样。
他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走廊里，有人在不断接近。
就在他全部注意力都被门里的阿飞和大蛇丸吸走时，一个平静中带著点疑惑的少年声音，在他的后面响了起来。
「带土前辈，你在这里干什么？这里不能乱偷看的。」
「哇啊！」
带土浑身一激灵，差点原地跳起来。
他猛地回过头，只见他身后站著的，正是少年药师兜。
兜推了推眼镜，一脸不解，单纯地好奇带土为什么像个小偷一样鬼鬼祟祟趴在研究室门口。
这还不算完，带土的视线越过兜的肩膀，下一秒，瞳孔就又是一缩。
自来也。
纲手。
两位传说中的三忍，此刻正站在走廊稍后的位置。
自来也依旧穿著那身标志性的红色外褂，脚踩木屐，一头白发在脑后束成马尾。
此时的他，正摸著下巴，饶有兴味地打量著带土刚才受惊的模样。
而纲手则双手抱胸，站在更后一点的位置。
金色长发垂落肩头，气场强得像自带压迫。
她眉宇间带著不耐，显然是刚被叫来，还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兜。」
她皱著眉开口，很不客气。
「大蛇丸一大早就让你把我们喊过来，到底是干什么？」
「绳树那个家伙呢？」
「大姐来了都不知道出来迎接一下？」
带土心里当场就是一咯噔。
三忍中的两位，突然一起造访大蛇丸的实验室？
这场面，怎么看都不太寻常。
而休息室内，阿飞和大蛇丸显然也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门，被从里面完全拉开。
阿飞那白色的身影，第一个窜了出来。
它刚看到门口这一圈人时，明显也愣了一下。
不过，在目光扫到带土的瞬间，它整只绝都像是突然被点了某个奇怪的开关，浑身一震，连说话都急促了几分。
「啊！是带土啊！」
「你什么时候来的？」
它立刻凑到了带土身边，很心虚地压低了声音，紧张兮兮地问：「带土，你刚刚……没听到什么吧？」
带土看著阿飞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然后，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没有！我什么都没听到！我也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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