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席上，卡卡西一睁眼，发现自己已经稳稳坐在椅子上了。
下一秒，小南和长门的身影一同显现出来。
准确点说，是小南扶著长门，一起出现在了座位之间。
卡卡西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长门身上，皱了皱眉。
长门的状态，比上一次见面时更差了。
那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虚弱了。
他瘦得厉害，颧骨也比上次更突出。
头发依旧垂著，可发丝下面那张脸，却苍白得近乎病态，皮肤像是直接贴在骨头上。
至于那双轮回眼，本该给人带来强大压迫感的神之眼，此刻竟也深深陷进了眼窝里，反倒显出一种说不出的疲态。
一眼看过去，就会让人本能觉得，这人还能坐在这里，已经很不容易了。
像是感应到了卡卡西的视线，长门微微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长门朝他轻轻点了点头。
卡卡西压下心里各种念头，也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说来也怪。
他和长门、小南之间，如今似乎正处在一种很微妙的状态里。
虽然这种感觉很奇怪，但卡卡西并不讨厌。
而且他隐约觉得，这未必是什么坏事。
长门似乎对卡卡西的回应还算满意，唇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真正笑出来。
卡卡西张了张嘴，原本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这问题多少有点越线。
不过犹豫了半秒，他还是问了出来：
「你的身体……怎么又差了？」
长门倒没在意，他只是摆了摆手道：「老毛病而已，没想到明明是梦里，也没有好些。」
小南没说话，只是将他扶著坐到一旁的座位上。
就在长门刚刚坐稳的时候，观众席上方又是一阵细微波动。
「卡卡西老师！」
伴随著鸣人的出现，元气十足的声音响起，然而，当他看到长门后，也是忍不住嘀咕要不要抓紧看看医生。
然后是小樱，她一出现，也立刻看见了长门和小南，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
很快，她就重新冷静了下来。
经历了这么多事，如今的小樱，早已不是动不动大呼小叫的女孩了。
她只是安静地看了长门一眼，又看了看小南，最终什么都没说，坐了下来。
最后出现的，是佐助。
短暂的沉默，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然后一声略带沙哑的嗓音打破了沉寂。
「今晚，还真是热闹啊。」
所有人，包括刚刚闭上眼像是在养神的长门，都同时转头看了过去。
黑暗里，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苍白得近乎病态的皮肤，黑色长发披散在肩后，细长的金色蛇瞳微微眯著。
看到大蛇丸出现的瞬间，卡卡西和三小只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至于小南，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大蛇丸，你怎么也来了？」
「别这么大反应嘛。」
大蛇丸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四周骤然变差的气氛，反而悠哉得很。
他一路走到前排，挑了个最中央的位置坐下，然后看向了长门。
「这位……就是长门吧。」
「轮回眼的拥有者。」
「呵呵，真是……可怕的家伙。」
小南闻言，冷声呵斥道：「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
大蛇丸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我只是提醒你一下，他的状态，看起来可不怎么妙啊。」
「像是……很需要一种，能够修复身体的药剂。」
他说得格外意味深长，话音落下，小南的脸色顿时更冷了。
「够了。」
她刚要再说什么，长门却已经抬手，轻轻按住了她。
然后，他抬起眼。
轮回眼，正正对上了那双蛇瞳。
长门脸上没有太多表情，那种病弱并没有削掉他身上那股威压，反而更显锋锐。
「大蛇丸，你想死吗？」
听到这熟悉的语调，大蛇丸嘴角的弧度僵硬了。
【叮！来自大蛇丸的情绪波动被捕捉！情绪值+300！】
这一瞬间，大蛇丸敢肯定。
这家伙，就是佩恩。
更准确一点说，眼前这位，恐怕才是真正的佩恩。
面具男和他合作，治疗的肯定就是面前这个看起来已经是风中残烛的长门。
大蛇丸本来还想打趣几句。
但是看到长门那双漠然的眼睛，大蛇丸忽然又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那是属于神的漠然。
于是，大蛇丸极其自然地干咳了一声，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叠放在腹前说道：「演出是不是该开始了？今天进去的是谁？太久没来了，我倒还真有点期待今晚的梦境。」
长门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便收回视线，没再继续追著不放。
……
前方的大屏幕，在这一刻亮了起来。
画面里，是一间病房。
带土没有等太久。
门外传来一道滑动声。
随后，门开了。
带土转头看去，下一秒，瞳孔便微微收缩了一下。
走进来的人，依旧是一头黑长直发，肤色苍白，眼睛也是那双让人一看就会联想到蛇的竖瞳。
还是大蛇丸。
不过，眼前这个大蛇丸，和现实里那个，气质截然不同。
他穿著一身干净的白大褂，里面是浅灰色高领衫，手里还拿著一份浅蓝色文件夹。
头发梳得整齐，整个人看起来整洁温润。
「带土，等著急了吧？」
大蛇丸说著，已经走到病床旁边，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坐姿，语气，神态，都像一个对病人状况很负责的主治医师。
带土盯著那张脸，一时间居然没立刻接话。
【叮！来自宇智波带土的情绪波动被捕捉！情绪值+400！】
没办法。
反差实在太大了。
就在不久前，他才刚和现实里那个大蛇丸谈完一笔交易。
当时的他充满玩味、贪婪、算计。
为了拿到那支所谓的一号药剂，带土前前后后被狠狠宰了一刀。
见他沉默得有些久了，大蛇丸目光微微一动，似乎察觉到了不对。
他没有急著继续说下去，反而先偏头看向房间另一侧。
「兜。」
「是，大蛇丸大人。」
少年兜立刻抬起头。
「刚才这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兜闻言，认真地回想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神里透出些许茫然。
然后，他十分肯定地摇了摇头。
「大蛇丸大人，一切正常。」
「带土桑进来之后，一直都在这里安静等著，没有任何异常。」
「是吗……」
大蛇丸眼中的疑惑一闪而过，但也仅仅只是一闪。
他很快便重新将视线落回带土身上，笑容依旧温和。
「抱歉，可能是我多心了，你看起来，似乎有些紧张。」
带土迅速把心神压了下来，他摇了摇头，随口找了个理由：
「没什么。」
「只是这房间太白了，看著有点不习惯。」
「啊，这倒也正常。」
大蛇丸居然还真点了点头，一副很能理解的样子。
「很多人第一次来这里，都会有类似的感觉。」
「不过请放心。」
他抬手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夹，十分专业。
「这里所有设备和材料都经过严格消毒，安全性没有问题。」
带土：「……」
这句话从大蛇丸嘴里说出来，有点像幻术。
让人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大蛇丸翻开手里的文件夹，视线落在记录页上，神情也认真起来。
「关于那块忍具碎片的检测，已经完成了。」
听到这句，带土的注意力终于被彻底拉回正题。
「结果怎么样？」
「很有意思。」
大蛇丸的眼睛微微亮了些。
「首先，我没有在里面发现任何用于控制使用者的秘术痕迹。」
「也没有类似诅咒类的查克拉残留，至少从目前的检测结果来看，它并没有暗藏什么会强行操控人的东西，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带土听到这话，眉梢微微一动。
这算是个好消息。
虽然他对阿飞那玩意从头到尾都没完全放心过，但至少现在，梦里的检查结果给了个相对明确的方向。
而大蛇丸接下来的话，则让他眼神也跟著变了变。
「而更奇妙的是，我在那块碎片里，检测到了木遁查克拉的痕迹。」
「木遁？」
带土眯了眯眼。
「没错，而且，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相似。」
「它和初代火影的木遁，确实是同源的。可表现形式，却又完全不同。」
「不像初代火影的细胞那样充满攻击性，反而呈现出一种奇妙的兼容性，这股查克拉，温顺得多。」
「这对我目前正在推进的木遁研究，有非常高的价值。」
大蛇丸说著，终于合上文件夹，目光重新落在带土身上。
「所以，今天请你过来，其实是想请你帮一个忙。」
带土大致已经猜到他想说什么了。
「你说。」
大蛇丸点了点头，也没再兜圈子。
「水门告诉我，那并不是普通的忍具。」
「它像活物一样，能够附著在人体上，甚至会随著使用环境的变化，呈现出不同程度的木遁反应。」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穿著它，配合做一次更完整的战斗测试。」
他说这话时，没有半点逼迫，反倒带著一种商量意味。
「我想观察它在实战压力下的反应，也想看看它体内那部分木遁，会在什么情况下被更明显地激发出来。」
「当然，测试会在完全受控的环境里进行，安全性由我负责。」
大蛇丸稍稍停了一下，又很认真地补了一句：
「如果你觉得不适，或者有任何顾虑，我们也可以先调整方案。」
「直到你能接受为止。」
带土听完，第一反应不是警惕。
而是古怪。
现实里的大蛇丸，谈合作时恨不得先坐地起价，这位倒好，先出检查报告，再讲结论，然后说明测试目标，顺带把安全和接受度也一并解释清楚。
服务态度好得让人头皮发麻。
带土甚至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现实里的大蛇丸更吓人，还是梦里这个更吓人。
不过古怪归古怪，这件事，他其实并不排斥。
一方面，是眼前这个大蛇丸，至少到目前为止，态度确实挑不出什么毛病。
带土向来吃软不吃硬。
你跟他硬干，他说不定比你还硬，若你真要好声好气地讲，他反而不太好拒绝。
另一方面……
他也确实想知道，阿飞那东西，到底还有什么没被自己摸出来的底细。
更别说，现实里那只白绝，如今已经挂到鼬身上去了。
鼬那边或许有自己的应对办法，但那是鼬的办法。
把别人的技术当成自己已经掌握了的底牌，还是有点不稳。
既然如此，还不如顺势让大蛇丸查一查。
至少在这件事上，这家伙确实专业。
想到这里，带土没有再犹豫。
「可以。」
话落的一瞬间，他双眼骤然变化。
猩红浮现，万花筒纹路在瞳孔中缓缓旋转。
大蛇丸脸上的笑，明显顿了一下。
「万花筒写轮眼？」
他那双金色竖瞳，猛地一缩。
旁边的少年兜更是下意识屏住呼吸，手里的记录笔都停在了半空。
下一秒，空间开始扭曲。
螺旋状的波纹凭空浮现，越转越快，中心黑得深不见底，像是连光都能一起吞进去。
空间旋转间，一道白色人影被直接甩了出来，啪叽一下落在地上。
白色的身体像由藤蔓和某种诡异生体组织缠出来的一样，脸上带著螺旋状纹路和一只黑洞洞的独眼。
阿飞刚一落地，便跟弹簧似的猛地蹦了起来。
「带土！你什么意思！！」
「把我塞进那种地方！」
「一片黑！什么都没有！连个会动的虫子都没得玩！」
阿飞气得手舞足蹈。
「还不如之前那个溶洞呢！」
「至少溶洞还有蘑菇！有虫子！偶尔说不定还能捡点奇怪东西！」
「你那个空间里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
「我怀疑再待久一点，我都要开始跟自己聊天了！」
阿飞这家伙，一张嘴就绷不住。
这个世界的自己，倒还真挺会想。
把阿飞直接塞进神威空间里，确实方便。
隐蔽，安全，而且随叫随到。
也就在这时，阿飞终于注意到了房间里还有别的人。
它先是转向大蛇丸，又转向一旁的少年兜。
只看了一眼，原本那挺有穿透力的抱怨声，就渐渐消停。
白绝本就是极其敏锐的感知型生物。
很多时候，它们对危险的嗅觉，甚至比普通忍者更直。
而现在，阿飞显然已经闻出来了。
眼前这个笑容温和的长发男人，绝对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东西。
一瞬间，它身体都微微绷了起来，极快地扫了一遍周围环境，然后猛地转回头，看向带土。
「带土，这是什么情况？」
「你想干什么？」
「还有，你忘了大人的话了吗？」
带土神色不变。
「大蛇丸大人是木叶三忍之一，也是顶尖的忍术研究者。」
他很平静地介绍。
「旁边那位，是他的助手，兜。」
「他们想对你做一点测试。」
「测试？」
阿飞的独眼顿时又瞪圆了。
「你把我卖了？！」
「没有。」
带土回答得干脆利落。
「只是合作研究。」
「研究你，对我有用，对你也不算坏事。」
阿飞抗拒道：「为什么我要被研究？」
带土耸耸肩：「为了和我更好的配合啊，他不是让你好好配合我嘛？」
阿飞听到带土这么说迟疑了。
「好像他是这么说过。」
「那不就行了。」
带土摊了摊手，一脸理所当然。
阿飞顿时沉默了。
它看了看带土，又看了看对面那个笑眯眯的大蛇丸，最后肩膀一点点耷拉了下来，整个绝都泄了气。
「算了算了。」
「反正你们这些人类，一旦摆出这种嘴脸，基本就已经决定好了。」
「我反抗，多半也没什么用。」
说完，它又有些警惕地看向大蛇丸。
「先说好。」
「要研究什么？」
「痛的话，我可不干。」
大蛇丸从头到尾都没打断。
直到阿飞把话说完，他才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甚至还露出了一个相当有说服力的温和笑容。
「放心。」
「我不会做那种粗暴的研究。」
「只是需要你配合做一些基础的查克拉测试，顺便观察一下，你附著在带土身上时的变化过程。」
「不会让你难受的。」
他说这话时的语气，简直像在安抚一个不愿意打针的人类幼崽。
连带土听了，都觉得这画风多少有点诡异。
而大蛇丸显然还嫌不够。
他略一停顿，又补了一句：
「如果你配合得好，结束之后，我可以让兜给你准备一些特制营养液。」
「味道应该会很适合你。」
阿飞的独眼，瞬间亮了一下。
「真的？」
「我从不食言。」
大蛇丸微笑著回答。
阿飞迟疑地看了他几秒。
然后，又看了看带土。
最终，它那股子抗拒劲到底还是慢慢减退。
「那、那好吧……」
它小声嘀咕了一句，扭扭捏捏半推半就地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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