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武学千年，人心难改
入夜。
静室内，练幽明正在推转拳掌，消磨著体内的精气。
白天那头烤全牛几乎被他连肉带骨嚼了个干净，就像当初吃那头老虎一样。反正就是不停进补。除了大肉个中还加了不少药膳，是为了调节五脏之气，尽快养好内伤。
此时灯光打下，他整个人从头到脚都似在发亮，血气充盈，气色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恢复。
杨莲这时走了进来，「帮主，你让我找的东西我找来了！这玩意儿还有些不好找，我可是找了不少收藏家，连同陈老大那里也没放过。好在总算没有白费功夫。」
练幽明轻吐气息，内息流转如龙，隔空溅落在地。
杨莲找回来的是一本本古书旧册，有的是地方志，有的是志怪奇说，还有一些碑刻、野史、笔记，时间也都不等，上可追溯到明末，下至清朝。
闻香教。
此事不同寻常，他又岂会无动于衷。
门外一起跟著来的还有杨双、徐白狮，以及宫无二。
等三人进屋，他又冲著杨青使了个眼神，门外的一众青帮子弟当即远退离开。
宫无二看了眼那些古书，若有所思地道：「可是在西边遇到了什么怪事儿？白天就见你欲言又止的！」
练幽明点著头，又把那块刻有闻香教主的牌子拿了出来。
宫无二不光武功极高，还是古文博士，就看了一眼，便认出了玉牌上的字迹。
「闻香教主！」
练幽明席地而坐，将那具尸体的事情透漏了一些。
除了剑仙传承，连同甘淡然以及那几个守山人也没落下。
一番话说完，三人神情各异。
徐白狮心思聪慧，迟疑道：「练师兄难道是心存猜测？怀疑守山人之外还有某些匪夷所思的存在？」
果真聪明。
「不是说怀疑！」练幽明招呼著三人坐下，神色有些凝重认真，「这事儿透著古怪，我甚至已经有所笃定。」
宫无二接话道：「你是好奇这些人的来历？还是说想知道在更久远的过去是否发生过什么？」
练幽明重重点头。
他把那些旧书给每人分了一本，「就找一些超凡脱俗的奇异怪事，或是和闻香教有关的记载。」
「比如呢？」杨双虽说没怎么读过书，但识字都是守山老人教的。而且武功练到这种地步，精神凝练，记忆超群，翻阅这些古籍也不成问题。
练幽明虎目半眯，沉声道：「诸如类似于荡魔之战那等浩劫的线索痕迹！像是什么某地突然横死许多人，死因怪异。或是有什么近乎神仙现世一类的奇闻。」
他说著话，同样也在翻阅著古籍，嘴上轻轻地道：「我其实早就想过。都说武学千年，那守山人之前焉能没有武道绝顶？甘淡然这桩事儿已算是给了我一个探寻的理由。」
练幽明这番话已不是怀疑，而是肯定，是先入为主。
这些话若是传出去，必然石破天惊。
三女的神情也凝重了起来。
万一真被练幽明说中了，那就意味著这座江湖在更为久远的过去也曾有过泼天祸劫。
徐白狮抿了抿唇，小小的面颊也绷了起来，「其实，我觉得练大哥可能已经猜到答案了。这世上，甭管百年千年，不变的永远是人心。如那武道绝顶，总有人会倒下去，也总会有人想要站上去。亦如历史，从来都只是个轮回罢了！」
练幽明轻叹一声，「或许只是我多想了！」
但事实上徐白狮的这些话说出来，基本上已经算是下定论了。
一个人练了武，有了超越苍生的手段，那么他会想什么？
有人或许会行侠仗义，扫尽不平事。有人可能会在见惯生离死别之后归隐山林。也有人会欺男霸女，做尽恶事。
可若是有人想要踏足更高呢？
换句话说，武夫牢锁精气，可令寿命大增。但有人想要活得更久，不想死呢？
故而，自有妄人狂徒生出那荒诞至极的成仙之念。
并且这样的人绝对不会是少数。
可能其中真有几个心向大道，一心更高的武痴，但这同样也是祸劫的开端。
因为，拳试天下，难改厮杀。
何况武道没落非是自近代而始，枪炮的出现、科技的发展是另一方面。但在此之前，那些日渐稀少的天材地宝才是根本。满清划取天下奇珍，只为供奉那些守山人就能看出一二。
因为数量不够了。
那会是什么时候？
练幽明无法确定。
但因武道没落引起的浩劫或许在荡魔之战以前就有过。
宫无二若有所思地道：「这些事情我也曾想过。师门长辈肯定也都想过。但武林江湖在此之前似乎有过断层。毕竟到了清末民初才掀荡魔之战，谁又知道那些守山人此前是如何成就的。」
杨双语出惊人地道：「或许，他们之中的某些存在就是从上一次浩劫中活下来的。」
「又或许，是意外得到了某些传承。」徐白狮顺势接过话，也补全了回答。
内家拳虽然自民国得以大盛，然道门丹功，少林绝学，还有峨眉、青城、龙虎山这些门派，底蕴深厚，岂是等闲。
练幽明手上翻书的的动作不停，目光飞快扫过书页，嘴上叮嘱道：「这些话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外传。要是书中不见零星半点的记载，我可能会去一探究竟，看看这世上是否当真有这等存在匿于人间。」
他说的轻飘，杨双和徐白狮却眼神微变，但又都没有开口。
似练幽明这种性子，决定好的事情已绝难改变。
没人再说话了，屋里一时间都是翻动书页的声音。
这些古籍也都很是脆薄，几人翻看的动作很轻柔，也看的很仔细。
足足百十本古籍，堆积如小山，就连他们一页页细看、细翻也有些耗时。
直至过去四五十分钟，练幽明还在不停翻找著。而且越来越快，右手轻扇带起的风已将书页连连带起，一目十行。
他看的是地方志，对于闻香教虽有详细记载，但有用的线索几乎没有。
可了解了这闻香教的底细由来，练幽明还是免不了吃惊。
此教居然和白莲教同源，属于罗教分支，居白莲之下，同样信奉无生老母，起于明朝万历，亡于清朝嘉庆，后期改为清茶门教，传承竟有两百多年。
「找到了！」
陡然，徐白狮开口打破了死寂。
另外三人齐齐抬眼，看向那被摊开的一本古书。
那是一本记载野史的旧书，纸页泛黄，还是线装的，书写之人不知姓甚名谁。
书中记载的是一件离奇怪事。
明末年间，西北有一地天赤如血，大方红光。有一名为岐的县城中一夜之间，百十口人尽皆暴毙，死因是颈有齿痕，疑似被妖物食尽精血而亡。
字数不多，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四个人先是沉默了一阵，遂听宫无二沉吟道：「以形补形？这人一口气吸食百十口活人的精血，会不会是……」
练幽明的瞳孔先缩后扩，「受伤了！」
说罢，他再次垂下目光，「继续找，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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