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这个词对林凡来说，一直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符号。
他一直在寻找母亲的线索。
可马叔一直刻意隐瞒。
现在，林长风居然主动提到了这件事。
……
二十分钟后，林凡开车来到听雨轩。
侍者迎上来。
“林长风在哪个包间？”林凡的声音不带任何温度。
侍者愣了一下，被林凡身上的冰冷气息吓了一跳。
“在……在三楼的听雨阁。”侍者结结巴巴地回答。
林凡快速来到三楼。
听雨阁的门虚掩着。
林凡推开门，直接走了进去。
包间里，林长风正坐在红木沙发上。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向门口。
林凡站在那里，身材挺拔，眼神冷冽。
林长风看着林凡，整个人有些失神。
他以前也见过林凡，但那时候他高高在上，根本没有用正眼看过这个年轻人。
现在，在得知林凡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后，他再看林凡，感觉完全不一样。
林凡的额头，林凡的眉眼，还有那微微抿起的嘴唇。
这轮廓，简直和自己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甚至连那股骨子里的傲气，都如出一辙。
为什么以前自己就没有发现？
林长风心中自嘲。
林凡迈步走到林长风对面坐下。
“你认识我母亲？”
林长风原本在脑子里准备了一大堆话。
他想慢慢引出这个身世。
可林凡不带任何感情的质问，直接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林长风甚至不敢和林凡对视，他端起面前已经凉掉的茶杯，喝了一口。
“林凡，你先别急。”林长风放下茶杯，努力让自己显得平静。
“我今天找你来，确实是想谈谈你的身世。”
林凡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林长风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按照自己临时调整的思路试探。
“其实，我私底下找人调查过你。”林长风说道。
“我发现，你现在的父母，并不是你的亲生父母。”
“后来，我的人在调查的过程中，偶然间查到了关于你亲生母亲的消息。”
林长风试图用这种“偶然发现”的借口，来掩盖自己早已知情的事实，同时也想看看林凡的反应。
林凡听着林长风的解释，心中只有冷笑。
他怎么可能相信这种鬼话。
马叔在提到自己母亲时，态度都极其忌惮，甚至警告自己不要深查。
这说明，自己母亲的身份极其敏感。
林长风怎么可能轻易就“偶然”查出来？
“林总，你觉得这种拙劣的谎言，能骗得了谁？”林凡冷声说道。
林长风脸色微微一僵，有些尴尬。
“我没有骗你，我确实是查到了线索。”林长风还在坚持。
林凡不想和他继续兜圈子。
“既然你查到了，那我问你，我母亲叫什么名字？”林凡逼视着他。
如果林长风说不出来，那就证明他今天只是在用谎言来诓骗自己。
林长风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你母亲……”
“她叫默云舒。”
听到这个名字，林凡原本毫无波澜的脸，终于变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身体在这一瞬间有些僵硬。
默云舒。
这个名字，他在不久前才刚刚从马叔口中得知。
那是他费了极大的力气，甚至用尽了各种手段，马叔才在极度纠结中告诉他的。
这个名字，除了马叔和他，应该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可林长风却如此轻易地说了出来。
这一刻，林凡终于确定，林长风真的知道关于母亲的事情。
林凡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波澜。
“你认识我母亲？”
林长风看着林凡，心中有些愧疚，移开了视线，不敢与林凡对视。
“算是认识吧。”林长风轻声说道。
何止是认识，那是他这辈子唯一真正爱过的女人。
林凡有些激动地往前倾了倾身子。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告诉我，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林凡无数次在梦里勾勒过母亲的样子，但那终究只是幻想。
如今，一个活生生认识母亲的人就在面前，他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听到林凡的追问，林长风的脸上流露出一抹罕见的柔情。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飘忽，仿佛回到了二十多年前。
“你母亲……”
“她是一个非常温柔、非常美丽，而且非常善良的女子。”
“她喜欢穿白色的素色长裙，手里总是拿着一本书。”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会说话。”
“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她总是那么平静，那么和善地对待每一个人。”
林长风说着，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那是他这辈子最美好的时光。
林凡看着林长风脸上的表情。
那种温柔和怀念，是绝对装不出来的。
一个平时高高在上、利益至上的大家族家主，在提到一个已故多年的女人时，居然会露出这种神情。
林凡心中突然升起一种强烈的直觉。
这位林家家主，和自己母亲的关系，绝对非同一般。
“她是怎么死的？”林凡突然问道。
这个问题，让林长风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悲痛和自责。
他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林凡的声音提高了，带着强烈的质问。
“你既然认识她，怎么会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林长风睁开眼，眼神中满是痛苦和无奈。
“当年我离开之后，因为一些原因，和她失去了联系。”
“等我再次得到她的消息时，她已经……已经不在人世了。”
“我曾经派了很多人去查，查了整整几年，但什么都没有查到。”
“所有的线索都被人刻意抹去了，就像是有人在故意阻止我调查。”
林长风看着林凡。
“甚至……连你母亲的坟墓在哪里，我都不知道。”
“我找了她二十多年，一无所获。”
林凡的呼吸变得异常沉重。
林长风的话，让他心中的谜团越来越大。
母亲的死因，竟然连林长风这样的人物都查不出来。
当年的事情，到底隐藏着怎样的阴谋？
林凡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片刻后，他睁开眼，死死盯着林长风，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我父亲是谁？”
听到这个问题，林长风的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他最害怕面对的时刻，还是来了。
他看着林凡，喉咙有些发干。
不知道该怎么向林凡坦白自己的身份。
如果直接说自己就是他的父亲，林凡会怎么想？
会认他这个父亲吗？
还是会恨他？
林长风紧张得手心出汗，他试探着问道：
“林凡……你，是不是很恨你父亲？”
“如果他当年是有苦衷的，如果他其实一直都在找你……”
林长风的声音有些颤抖。
林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死死咬着牙，腮帮子紧绷。
包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林凡就这么盯着林长风，眼神中的温度在一点点消失。
虽然林凡没有说话，但林长风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从林凡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极其恐怖的杀气。
那股杀气，冰冷刺骨，让林长风这个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林家家主，都忍不住感到一阵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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