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塘里，沈叶脸上糊着泥，头顶盖着柴火，一动不动。
瞎婆婆拄着拐杖站在石桌边，看着这一幕，嘴里骂骂咧咧：“两个蠢货，一个不知死活，一个笨手笨脚。”
她转头看云烬，眼窝虽然空洞，那股子威压却压得人喘不过气：“你肋骨断了几根？”
“三根。”云烬咬牙，“左侧两根，右侧一根。”
“断成这样还想扶人，不是笨是什么？”
瞎婆婆冷哼，“那小子现在神智不清，药力冲击经脉，再加上封魔印反噬，半个时辰醒不过来。你自己先坐下。”
云烬不敢多言，小心翼翼挪到石凳边，每动一下肋骨都疼得钻心。
瞎婆婆拄着拐杖走到泥塘边，看着躺在泥里的沈叶，沉默片刻。
她早就从星象中看清，这两个小子道心坚定，没被仇恨和绝望吞噬。
若是真被心魔侵蚀，她根本不会出手。
“罢了。”
瞎婆婆抬手一挥，一股无形之力托起沈叶，将他放到院子另一侧的木板床上。
云烬看着这一幕，喉咙发紧。
瞎婆婆转身走回石桌边，拐杖敲了敲地面：“你手里那截赤血龙筋，拿出来。”
云烬一愣，下意识摸向腰间储物袋。
“老夫既然救了你们，就不会藏私。”
瞎婆婆声音低沉，“你那截龙筋一直当备用材料放着。但你从没想过，那东西本就该是你自己的力量。”
云烬手顿住。
“上古蛮荒流传下来的淬骨法门，叫《荒神镇狱煞》。”
瞎婆婆拐杖杵地，“这法门可以引荒兽之力洗练全身骨骼经脉，你手里那截赤血龙筋，残存着蛟龙荒兽之力。若能熔炼进自身骨骼血肉，化作你自己的战力，不再受蛟龙戾气反噬。”
云烬瞳孔收缩。
他当初从墨家手中抢到这截龙筋，险些丢了性命。这些日子一直把龙筋当作备用材料，想着将来炼器或者给沈叶用。
从没想过，这东西能成为他自己的力量。
“但过程痛彻骨髓。”瞎婆婆声音冷硬，“蛟龙残力会撕裂你的骨骼经脉，再重新淬炼重塑。能不能扛得住，看你自己。”
云烬沉默片刻，抬头看向瞎婆婆：“我能扛住。”
瞎婆婆点头。
“好，跪下。”
云烬不敢迟疑，忍着断肋的剧痛，双膝跪地。
瞎婆婆抬手在虚空中一抓，一道古朴的符文凭空浮现，金色光芒在她指尖流转。
“《荒神镇狱煞》上古淬骨法，分三重。第一重淬骨，第二重炼血，第三重铸魂。你现在只能修第一重。”
符文在空中缓缓旋转，瞎婆婆屈指一弹，符文直接没入云烬眉心。
云烬浑身一震，脑海中涌入大量信息。
淬骨法门的运行路线、荒兽之力的引导方式、骨骼经脉的淬炼步骤……所有内容如潮水般涌入识海。
他咬紧牙关，额头冷汗直冒。
“记住了？”瞬婆婆问。
“记住了。”云烬声音嘶哑。
“那就开始。”
瞎婆婆拐杖一敲，“拿出龙筋，按照法门运转，引荒兽之力入体。老夫在旁边看着，若你真扛不住，老夫会出手保你性命。但若是你自己放弃，那就是个废物，也不值得老夫浪费心思。”
云烬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截赤血龙筋。
龙筋通体赤红，表面隐约有金色纹路流转，散发着一股蛮荒凶悍的气息。
他双手握住龙筋两端，按照《荒神镇狱煞》的法门运转体内灵力。
灵力顺着经脉流转，缓缓引导龙筋中的荒兽残力。
一股炽热的力量从龙筋中涌出，顺着他的双手钻入体内。
云烬倒吸一口凉气。
那股力量像烧红的铁水，顺着经脉往骨骼深处钻。
所过之处，经脉寸寸撕裂，骨骼传来刺骨的疼。
“别停！继续运转法门，引荒兽之力洗练骨骼！”
云烬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强行按照法门运转灵力。
荒兽残力在体内肆虐，撕裂经脉，冲击骨骼。
断裂的肋骨在这股力量冲击下，疼痛加剧了数倍。
他浑身颤抖，冷汗如雨。
瞎婆婆声音冰冷。
“继续！淬骨法门就是要撕裂重塑！你若现在停下，前功尽弃不说，经脉骨骼都会废掉！”
云烬死死咬住牙，双手握着龙筋，任由那股荒兽残力在体内横冲直撞。
骨骼深处传来“咔咔”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碎裂，又像是在重组。
钻心的疼。
但他没有停。
脑海中闪过这些日子的画面，沈叶为了护住他，生生扛下金丹修士的攻击；他们在黑市拼杀，在死亡边缘挣扎；他拿着这截龙筋，却只能当备用材料，无法化作自己的力量。
不能再这样了，他要变强。
强到可以护住沈叶，强到不再是累赘。
“啊……”
云烬低吼一声，体内灵力疯狂运转，按照淬骨法门引导荒兽残力冲击全身骨骼。
赤血龙筋的光芒越来越暗，其中蕴含的荒兽残力正在被他一点点炼化。
瞎婆婆站在一旁，眼窝空洞，却仿佛能看清一切。
她点点头：“这小子道心不错，能扛得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云烬浑身被汗水浸透，脸色惨白，嘴唇咬出血。
荒兽残力在体内肆虐，撕裂经脉，冲击骨骼，又在法门运转下一点点融入骨骼深处。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正在发生变化。
原本脆弱的骨骼，在荒兽残力的淬炼下，变得坚韧，变得沉重，变得充满力量。
断裂的肋骨，在这股力量冲击下，竟然开始缓慢愈合。
骨骼重组的声音在体内响起。
云烬睁开眼，双眼布满血丝，却透着一股狠劲。
“继续。”瞎婆婆冷声道，“第一重淬骨还没完成，别停。”
云烬咬牙，继续运转法门。
手中赤血龙筋的光芒越来越暗，最后彻底黯淡下去，变成一截普通的干瘪筋肉。
荒兽残力全部被炼化，融入他的骨骼血肉。
云烬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瘫倒在地。
瞎婆婆拄着拐杖走过来，拐杖敲了敲他的肩膀：“起来，别装死。”
云烬挣扎着撑起身体，浑身骨骼传来一股沉重的力量感。
他握了握拳，能感觉到骨骼深处蕴含的蛮荒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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