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叶语气笃定，“箭矢淬灵手法统一，至少是某个盟会的精锐死士。而且对方没暴露身份，说明不想让严枭查到源头。”
云烬皱眉：“谁会帮我们？”
沈叶摇头，没再多说。他心里有几分猜测，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他看向窗外夜空，眼神沉了下去。
今夜这一战，让他清晰认识到一件事。
金仙境的压迫，刻骨铭心。
若无突破，下次遇上严枭，他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云烬坐在门槛上，低头看着手里短刃，刃身还沾着血迹，不知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沈叶。”
“嗯？”
“我要变强。”
沈叶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那就变强。”
子时过半。
枯叶巷连夜风都懒得拐进来。巷道里的烂泥冻成硬壳，踩上去只有脆响，没有脚印。
瞎婆婆的灵识率先动了。
从院子里铺开，顺着巷道往外延伸，像一张无形的蛛网搭在墙壁和屋檐之间。三百丈外，一个灵力信号从北侧废弃民居群中穿出来。
单人，筑基巅峰。灵力收束极紧，几乎贴着经脉走，不外泄半分。
普通巡逻队做不到这种程度的灵力隐匿。
瞎婆婆的灵识在来人身后扫了三圈。半径五百丈内没有第二个信号，没有追兵，没有伏击。
“客人来了。”她朝东屋丢了一句。
沈叶已经坐起来了。
院门被推开。
姬璇摘了面纱。月光照在她脸上，五官轮廓比千幻楼里看得更清楚，眉骨高，颧骨平，下颌线条利落，不是柔和的长相。
她扫了眼石桌旁的瞎婆婆，又看了看靠在东屋门框上的云烬。
最后目光落在沈叶身上。
“你住的地方比我想的还差。”
沈叶坐在屋檐下的石阶上。右手搭在膝头，断臂创面换了新布条，血迹洇了一小片。
“你找到这儿，不容易。”
“千幻楼你用五帝铭文改写了探测玉牌的判定逻辑。”姬璇走到院中，站在石桌对面。
“同样的手法你用在了枯叶巷周围三条街的巡逻节点上，我反向追踪铭文残留频率，花了四个时辰。”
沈叶没接话。
姬璇从怀中取出一只扁平的铜匣，搁在石桌上。
“五帝残图。完整抄本。”
铜匣盖子没揭，她的手按在上面。
“条件你在千幻楼听了一半，现在说完另一半。”
沈叶看着她。
姬璇的声音压得很低：“城主府内库。严枭贴身保管一枚破界法印，万霄布置在外域的封禁大阵钥匙，你替我盗出来。”
云烬从门框边站直了。
“法印到手，覆海盟就能撕开万霄的外域封锁，袭扰鬼牙岛外围。”
姬璇的目光没离开沈叶，“作为交换，五帝残图归你，我另附轩辕墟部分秘库情报，禁制弱点、危险层级、荒兽分布，你续臂需要的东西，全在里头。”
沈叶没动。
“如果我拒绝呢？”
姬璇的手指在铜匣上轻叩了一下。
“枯叶巷据点坐标、你断臂的伤情、少年的通缉身份。”
“我把这些打包送给严枭和墨千刃。两个时辰之内，你们三个……”她朝瞎婆婆的方向偏了偏头，“加上这位老人家，全部死在这个院子里。”
院子安静了。
云烬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短刃。
瞎婆婆坐在石桌旁，铁笔搁在掌心，空眼窝对着姬璇的方向，不说话。
沈叶的表情没变化。
“说完了？”
姬璇眉心动了一下。
“那我也说三件事。”沈叶的右手从膝头抬起来，竖了一根手指。
“第一。你把据点情报交给严枭，我带着云烬和婆婆转移，五帝铭文改写灵力频率，我用过不止一次，你知道效果。半天之内我可以重新隐匿。但你呢？”
他看着姬璇。
“覆海盟暗谍，主动勾结鬼牙岛外域势力，出卖友方据点。这事只要走漏半个字，皇甫明第一个清理的就是你。不是因为他忠心，是因为你活着就是他的把柄。”
姬璇的手指停在铜匣上。
第二根手指竖起来。
“第二。破界法印在金仙严枭贴身。你让一个凝气期的断臂修士去偷金仙的东西，九死一生都是客气说法。我死在城主府里，五帝残图没人用，轩辕墟情报烂在你手上，你交不了差。覆海盟那边催你要法印，你拿什么交？拿我的尸体？”
姬璇的呼吸节奏变了。
“第三。赵厉已经在布局清洗覆海盟。皇甫明是他的内应，你知不知道？”
姬璇的瞳孔收缩了。
“主战派的几个金丹长老名单，赵厉已经拿到了。你们盟内两派内斗消耗到现在，就算拿到法印撕开外域封锁，谁去打？周铮的人死了一半，方屿的人缩着不动，阮风手里没兵没丹。一枚法印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院子里的空气压了下来。
姬璇站在石桌对面，月光从院墙上方漫进来，照在她脸上。
“你消息的来源……”
“不重要。”沈叶打断她。“重要的是，你现在应该意识到，威胁我是你今晚能做的最蠢的选择。”
姬璇咬了一下后槽牙。
沈叶站起来走到石桌前。右手按在铜匣上，和姬璇的手指隔了不到两寸。
“可以合作，但规矩我来定。”
姬璇盯着他。
“第一，五帝残图完整抄本，今晚交付。轩辕墟的秘库情报，危险层级、禁制弱点、荒兽分布，一并交付。另外加一条：墨家老祖铁拐老妪三千岁寿宴的内部安排，以及伪造请帖的门路。”
姬璇皱眉：“你要混进寿宴？”
“寿宴当日全城戒备松动，严枭必须出席。那是我唯一能接近法印的窗口。”
姬璇沉默了两息。
“第二，我借寿宴混乱尝试盗取法印。成功了，东西给你。但如果行动途中遭遇必死危机……”沈叶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我优先保命。放弃法印不算违约。”
“那我白忙……”
“你没白忙。法印拿到了你赚大的。拿不到，你也没损失，我活着，还有下一次机会。我死了，你什么都没有。你自己算。”
姬璇的嘴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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