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壁上的杀戮铭文在虚影的威压辐射下开始崩解。
一片。三片。十片。二十片。
暗红灵光从铭文纹路里往外漏，杀戮铭文的供能循环被虚影的本源频率强行打断，圣兽血脉的频段比上古杀阵高了不止一个维度。
凝在穹顶待命的金色杀刃一排排暗下去。没有灵光支撑的杀刃变成普通的金属薄片，叮叮当当地往下掉，落在焦土上。
圣兽虚影的巨口张开。
口前的空间扭曲了，漆黑的虚无裂隙从巨口前方炸开，裂隙边缘翻涌着狂暴的空间乱流，每一缕乱流都在吞噬周围的物质和灵光。
兀术的脸在这一刻白了。
面前这个东西，不是灵力层面的碾压。是物种层面的碾压。
他拍丹田。
暗金浊气从周身暴涨，药力灵光疯了一样往玄金古钟的铭文节点里灌。
古钟是他的底牌，上古法器，自带阵法循环，只要钟不碎就能无限生成杀刃。
钟壁上的铭文在圣兽威压下大面积爆裂。
暗红灵光从钟面剥离，铭文供能回路在本源频率的冲击下接连断裂。
古钟不听话了。
兀术灌进去的暗金药力被断裂的回路反噬回来，从铭文节点炸进他的掌心，灼热的反冲力把他的手掌烧出一层水泡。
“不……”
空间乱流从虚无裂隙中涌出来。
漆黑的、无声的、看不见边界的乱流。每一缕都裹着空间碎片的锋刃，从不同角度缠上兀术的四肢。
兀术挣扎。暗金灵光从体表爆出来，药力全开，伪金仙的输出拉到极限。浊气翻滚，药丹残渣在空气中爆成一片暗金碎屑。
没用。
空间乱流穿透灵光防御，穿透暗金浊气，直接咬在肉上。第一缕缠住右腕。第二缕绞住腰。第三缕锁住脖子。
兀术的瞳仁里暗金色的冰裂纹碎了。
恐惧把瞳孔撑到最大。
圣兽虚影的巨口在三丈外洞开。漆黑裂隙在口前翻涌，像一只吞噬一切的深渊。
兀术的身体离地。暗金浊气在拖拽中四散崩溃，药力灵光被空间碎片切成一片一片。他的嘴张开，嗓子里挤出的声音不成字。
凄厉的惨叫。
后半截被虚无裂隙吞了。
连同他的身体，连同他那套烧剩半块布的喜服，连同暗金瞳仁里最后一丝求饶的光。
裂隙闭合。
圣兽虚影的巨口缓缓合拢，鳞片上的五帝金蓝灵光明灭了两下，虚影开始收缩，重新缩回沈叶的识海。
古钟失去主人灵力的催动。
万丈钟身急剧塌缩，嗡鸣声从轰响变成细颤，暗金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
巴掌大的铜钟摔在密林泥地上，磕在龙涎木的断根旁边，滚了两圈，停了。
钟面上的杀戮铭文全灭了。只剩满身裂纹的古铜色外壳，在泥地里躺着，像一件报废的破烂。
仙杀大阵，土崩瓦解。
天光洒下来。
龙涎木密林的晨光从云层缝隙间落在沈叶的肩膀上。他还跪着，满身血口，布衣碎成布条。
但道丹在丹田里旋转，五帝铭文的古老频率从核心向外辐射。
不远处，柳梵音跪在泥地里。
钟壁消散的那一瞬，她看见了里面，满地焦土、碎裂的金色杀刃残片、一层暗金浊气的残渣。
没有兀术。
她身上的锁灵网失去了兀术灵力的供给。网面铭文从边缘开始崩碎，压制力量像退潮一样从皮肤上剥离。灵力从经脉深处涌回四肢百骸。
漆黑灵力从密林东侧涌进来。
谢玄宸来了。
灰袍从龙涎木树干间走出来。灰白长眉垂到嘴角。漆黑瞳仁扫过地面，巴掌大的玄金古钟躺在泥地里，钟面铭文全灭，裂纹爬满外壳。
钟还在，兀术没了。
谢玄宸的颧骨上那根青筋跳了三下。
三年的丹药喂养。禁断药丹从金丹后期催到伪金仙门槛，不是万霄出的药材，是他自己的私藏。
兀术是他的棋子。
万霄以为兀术是岛主府的鹰犬。谢玄宸才知道那条暗线牵在谁手里。伪金仙的底牌、上古玄金古钟、暗沟截击的路线，全是他布的局。
打了水漂。
灰袍老者的目光从古钟残骸上移到沈叶身上。
道丹。
谢玄宸的牙根磨了一下。
“轩辕血脉，道丹蜕变。”
嗓音从齿缝里碾出来，每个字都带着上古蚀灵功法的频率共振，震得最近的龙涎木树皮炸出裂纹。
“本座千算万算……”
灰袍袖口猛地鼓起来。漆黑灵力从双袖暴涌而出，铺天盖地地碾过密林地面。泥土被灵压翻起一层，碎石悬浮到膝盖高度，苦役们被灵压推得连退十丈。
“还是被你踏出这一步。”
最后几个字落地的时候，谢玄宸已经出手了。
第一掌从正面碾来，漆黑掌力铺开三丈宽的扇面，蚀灵频率把扇面内的空气烧成焦灰色。第二掌从第一掌的灵力阴影里钻出来，角度刁，走的下三路，贴着地面扫向沈叶膝弯。
元婴大圆满全力出手。
沈叶的道丹在丹田里转了半圈。金红灵力涌进经脉，涌到一半，撞上蚀灵掌余波残留的淤塞点，力量在节点处打了个旋，输出延迟了半息。
够谢玄宸的第一掌拍到面前了。
万化霜烬火从掌心暴起。金蓝焰墙在身前凝出来，焰面接缝处漏着缝隙。
蚀灵掌拍上焰墙。
第一层，碎了。金蓝灵火被漆黑掌力从中间撕成两半，碎屑往两边飞。
沈叶退了一步，第二层焰墙补上来。
第三层。碎了。
圣兽灵种的虚影从识海里冲出来，巨大的鳞甲轮廓在沈叶身后显化。虚影张口，五帝金蓝灵光从口中喷涌而出，化成第四道、第五道焰墙。
谢玄宸的掌力穿过第四道，第五道。漆黑灵力的浓度从头到尾没降，元婴大圆满的蚀灵功法修炼了几千年，掌力的穿透性不是焰墙堆数量能挡的。
第六道焰墙刚凝出雏形，蚀灵掌力已经贴到沈叶左臂外侧。
来不及了。
沈叶侧身。道丹灵力灌入右掌，万化霜烬火凝成拳面大的金蓝光团，迎着掌力正面顶上去。
光团炸了。漆黑掌力削掉光团的同时，余势不减，从侧面劈在沈叶左臂肘关节上方三寸处。
蚀灵灵力入体的一瞬，沈叶听见了骨头被腐蚀成粉的声音。
从肘关节向上，经脉壁在蚀灵灵力的侵蚀下逐寸崩解。
灵力传导通道化成黑灰色的碎屑从皮肤下面透出来。骨骼，肱骨、尺骨残段，被漆黑灵力从内部蚀穿，硬度从骨变成石膏，从石膏变成灰。
左臂从肘关节处断了。
血从创面喷出来，暗红色的，不带灵光。
沈叶的膝盖撞在地上。右手捂住断臂创面，万化霜烬火从指缝渗进创口，烧灼止血。焦肉的气味在空气里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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