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8章空之一刀
深空是没有声音的。
那是一片绝对的死寂，没有风，没有温度，连光在这里都显得迟钝。
宫本武藏闭著眼睛，双手握紧了那把不知名的打刀。
渺小的人类剑士对著恒星级别的怪物挥出了一剑。
这是比唐吉坷德更加愚蠢的笑话————
在脱离肯尼斯庇护的瞬间，引力风暴在瞬间成型。
还未等那细长的刀刃真正劈下，狂暴的撕扯力就已经降临。
超高温的辐射紧随其后，皮肤、肌肉、骨骼，在几千度的高温下直接碳化、气化。
连一粒灰都没剩下。
但那由剑士的意志所挥出的一刀却并未消失。
一道看不见的线，顺著武藏挥刀的轨迹，触及了卡俄斯。
在那颗由无数金属环带和戴森球构成的恒星级机神躯体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真的很小。
如果把卡俄斯比作一艘满载排水量十万吨的尼米兹级航空母舰，那这道裂痕大概也就是甲板上一道被指甲甲片划出来的白印子。
微不足道。
但这一剑，确确实实地触及了虚空。
那团什么都没有的「空」，被硬生生地劈开了一道缝。
深空之中，那只巨大的金属瞳孔微微转动了一下。
那恒星级的巨神，第一次露出了属于人的反应。
惊讶。
就像是一个人，走在路上突然被蚂蚁咬了一口。
不疼，也不致命，但足够让人头皮发麻。
情感，这种对机神来说纯粹是多余东西，在这一刻诞生了。
只是和宙斯等机神因为信仰所诞生的情感不同呢————
这位不知道存在了多少个纪元，只知道按照底层逻辑运行的卡俄斯，第一次体会到了名为「恐惧」的东西。
新亚特迪斯号的舰桥里，安静得吓人。
「居然————真的伤到了？这就是大剑豪宫本武藏吗？！」
戈尔德鲁夫胖乎乎的脸上全是汗，言语之中却满是敬佩之情。
正因为直面过那巨神，所以才知道这位大剑豪完成了何等的伟业——
「但————这不够————」
埃尔梅罗二世盯著那道裂痕。
确实很提气。
宫本武藏用命换来的一刀，证明了神不是无敌的。
但这不够。
那道裂痕对于恒星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伤痕。
接下来，就看肯尼斯该怎么做了————
而另一边「干得漂亮！」
肯尼斯见状也发出了赞叹。
跟著身体发出了光芒。
他所需要的就是这个。
下一刻，肯尼斯调动剩下的所有能量，再次发动了牛顿的宝具。
以他为中心，莫名的波动开始扩散。
那是属于人类的科学。
异文明的造物，神代的法则，在正常情况下根本无法被现代物理学干涉。
因为双方根本不在一个伺服器里。
但武藏那一刀，却切开了伺服器的防火墙。
神流血了。
既然流血了，那就不再是绝对完美的神。
而是一个可以被观测、被定义、被解构的「物理现象」。
「物理，在此刻运转。」
肯尼斯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没有声音，但整个宇宙似乎都跟著震动了一下。
现代科学的领域，以那道微小的裂痕为中心，疯狂展开。
巨大的恒星天体装置，卡俄斯那完美无瑕的躯壳，突然停滞了。
紧接著，金属环带开始扭曲，戴森球的表面出现了大面积的凹陷。
坍缩。
就像是一个被抽干了空气的易拉罐，在几万倍的大气压下瞬间瘪了下去。
从那道武藏砍出的伤痕开始，卡俄斯的躯体开始向内疯狂塌陷。
埃尔梅罗二世手里的雪茄掉在了金属地板上，火星溅到了他的皮鞋上，他却毫无反应。
「居然————还能这么做吗？！」
他瞪大了眼睛，恍然道。
用宫本武藏那一刀，否定了对方作为神的本质。
而不是神秘的话，便是物理学所掌握的范畴。
而在现代物理学之中，那种机械造物从原理上是无法成立的。
而对于机械造物来说，只要物理常数发生变化，那便无法成立了。
「尼莫船长，该去做我们该做的事了。」
立香抹了一把脸，把眼角的湿润擦干，开口道。
这个异闻带还没有结束，她们还有事情要做。
尼莫站在舵轮前，用力点了点头。
「全舰动力输出最大化！目标，核心区域空想树！」
飞船的尾部喷射出幽蓝色的尾焰，在太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著那棵支撑著整个异闻带的巨大树木冲去。
深空之中——
卡俄斯开始崩坏。
与之一同消散的还有化为巨人的肯尼斯。
能出现在这个时代，并变成这个形态。
是因为他凭依了牛顿，获得了近似于英灵的身份。
然后他通过一些手段，对灵基进行了改造，最后获得了力量。
而现在，牛顿的灵基已经彻底耗尽，维持他存在于这个世界的锚点正在消失。
换句话说，他要回去了。
「不过，这倒是一次不错的旅行。
肯尼斯笑了笑，这一次收获颇丰。
不仅验证了平行世界移动的理论可行性，还顺手拷贝了一大堆希腊机神的黑科技数据。
更关键的是，他终于弄明白了这颗星球被白纸化的真正原因————
剩下的便是回去进行验证了————
肯尼斯想著，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
尽管他还想继续在这个世界寻找线索，但现在却没有时间了。
沃戴姆如果被他说动的话，应该会加入迦勒底一方才对————
但就在这时，远处的空想树，突然开始了剧烈的膨胀。
不是生长，而是像一个充气过度的气球，树干表面鼓起一个个巨大的肉瘤。
红色的血管状纹路在树皮下疯狂蠕动。
「怎么回事？能量反应突破临界值了！」
看著这诡异的一幕，达文西在通讯频道里尖叫，键盘敲击声乱成一团。
立香冲到舷窗前，双手按在玻璃上。
怎么又出么蛾子了？
难道是沃戴姆做的吗？
下一刻，空想树的树干从中间裂开了。
紧接著，一个有著银白色长发、穿著熟悉制服的巨大身影，从那片混沌的能量中缓缓走了出来。
看到这个人，立香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手脚却冰凉得像是在冰水里泡过。
「奥尔加玛丽————所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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