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真正的计划
安德鲁的声音在张启的办公室里回荡，通过智子劫持的信号，这句话像一枚无形的炸弹，在全世界七十亿人的脑海中同时引爆。
沉默。
长达数秒的、全球性的、死一般的沉默。
然后是山崩海啸。
行星防御理事会的紧急会议室里，通讯频道里涌入雪花般的质询，来自各国首脑、军方高层。
技术人员满头大汗地敲击著键盘，试图夺回控制权，但他们的每一次尝试都像是撞在一堵无形的墙上。
理事长瘫坐在椅子上，他摘下眼镜，用力揉搓著眉心，那块皮肤被他搓得通红。
「量子文明————降临————」
他喃喃自语，这个词组组合在一起，充满了某种不可名状的诡异感。
「胡说八道！这一定是ETO的阴谋！为了扰乱我们的军心！」
一位鹰派将军在视频会议里咆哮。
「可他的逻辑————听起来————该死的，听起来居然是通顺的！」
另一位学者模样的议员反驳道，他的声音里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张启博士的技术突破速度，我们所有人都看在眼里，那根本不是正常的发展规律！」
争论、猜忌、恐慌————各种情绪在人群中发酵。
有人坚信这是对人类英雄的污蔑，也有人开始动摇，毕竟安德鲁所说的「异常」，是每一个关注张启计划的人都曾隐约察觉到的。
更多的人，只是茫然地等待著，等待那个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给出最终的答案。
全世界的呼吸，似乎都悬于他的一念之间。
「呵————」
就在这时，一声轻笑打破了办公室里的寂静。
紧接著，是掌声。
啪。
啪。
啪。
张启从办公椅上起身，鼓起了掌，就像是在承载安德鲁的表演一般。
清脆的掌声通过麦克风传遍世界，所有人都愣住了。
「嗯？」
安德鲁也愣在了原地。
他预想过张启的无数种反应，可能是惊慌失措，可能是愤怒辩解，也可能是沉默不语。
但他唯独没想过这个————
他已经将对方隐藏最深的底牌掀到了桌面上，在全世界的注视下。
这个人为什么还能这样？
「不错的假设————」
张启停止鼓掌，对著安德鲁称赞道，「逻辑严密，想像力丰富，尤其是关于量子文明认知盲区的部分，很有启发性。」
「但可惜，与事实差得有点远了。」
跟著，张启摇了摇头，做出了最后的点评。
「怎么可能？！」
听到这话，安德鲁直接吼了出来，他精心维持的优雅风度在这一刻彻底崩碎，「你以为这样轻描淡写就能掩饰过去吗？
张启！这座塔，这套装置，它的每一个关键节点，每一段核心代码，我都留下了后门！
只要我愿意，随时可以————」
「可以引爆它，对吗？」
张启替他说完了后半句。
安德鲁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作为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这套设备的人，」
张启的身体微微前倾，反问道，「你觉得，我没发现你动的那些手脚吗？」
「你————早就知道？！」
听到这话，安德鲁的瞳孔猛地收缩，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那股冰凉的感觉顺著他的脊椎一路向下蔓延。
现在回想起来，一切都太过顺利了。
他接触到核心机密，修改关键参数，植入后门程序————
二十年的潜伏，每一步都走得惊人的顺利，顺利到————像是一个早已写好的剧本。
「难道————你是故意的？」
安德鲁的声音干涩，他不敢相信自己脱口而出的猜测，「但————为什么————这怎么可能————」
「这个自然，比起让你们这些老鼠在黑暗的下水道里到处打洞，不如直接把你们放在透明的玻璃箱里，放在眼皮底下，这样不是更为保险吗？」
张启坦然承认，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那些技术的确是来自于我，并非什么量子文明————
但我的最终计划，也的确是要建成这个装置————」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安德鲁咆哮著，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那你建这个装置到底是为了做什么？
如果没有一个文明作为接收对象，为什么要建造如此庞大的能量转化矩阵？！
你要用它来做什么？！」
「呵————」
张启没有再用语言回答。
他只是伸出右手，移向办公桌控制台的右侧。
那里有一个被水晶罩覆盖的红色按钮。
他用指尖掀开罩子，露出了那个散发著危险气息的按钮。
然后，在全世界的注视下，他轻轻按了下去。
「咔哒。」
一声轻响。
仿佛是宇宙启动的扳机被扣动。
霎时间，一股低沉的嗡鸣声从地底深处传来，通过建筑的钢结构，传导进这间位于顶层的办公室。
桌上的咖啡杯开始轻微震动，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窗外的天空，那座直插云霄的等离子火花塔，塔尖的位置亮起了一点幽蓝色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盛，仿佛一颗新生的恒星即将在地表诞生。
「你疯了吗？！！」
感受到这震动，安德鲁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惊骇欲绝的惨白。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装置一旦启动，核心区域的能量反应是不可逆的！
为了防止能量泄露，整个塔区，包括这栋指挥中心，都会进入最高级别的物理封锁！
而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虽然不是核心，但逸散出的能量波，对于脆弱的碳基生命来说，依旧是绝对致命的！
「不，」
张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他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向门口，「这才是我最开始，就准备做的事情————」
办公室的合金大门在他身后无声地滑开。外面，走廊的灯光已经全部转为刺眼的红色，急促的警报声响彻整栋建筑。
安德鲁呆立在原地，身体因为恐惧而僵硬。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那股越来越强的电离感，皮肤上传来针刺般的酥麻。
他要死了。
在这个装置产生的强立场下，碳基生命体根本无法生存下去————
安德鲁咬了咬牙，一种混杂著恐惧、不甘和极致好奇的疯狂情绪占据了他的大脑。
设备在运行期间已经完全封锁，他已经出不去了。
与其在这里被能量烤成焦炭，不如————不如跟上去看看！看看这个骗了全世界、骗了ET0二十年的男人，到底要用这座通天塔，去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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