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逍遥眼神一冷。
刀尖一挑，先斩那五枚凸起的指印。
刀锋碰纸的刹那，纸上猛地渗出黑血。
不是他的血。
腥得发甜，像埋了多年的胎衣被人剖开。
女人盯着他，忽然笑了。
“你舍得？”
“这里头，可有你认得的东西。”
纪逍遥根本不接话。
腕子一翻，刀背横拍胸前黄纸。
啪的一声。
五枚指印被拍得缩回去半寸。
可纸面随即裂开一道细口，里头竟露出一截青白小手，指甲又尖又薄，冲着他心口就抓。
纪逍遥偏身。
刀光贴着肋下斜斩过去。
那截小手应声飞起，却没落下，反而在水里化成一串咯咯笑声，钻进他耳膜。
他太阳穴一炸。
眼前景象顿时乱了。
井底没了。
黑水没了。
他站在一间老屋里，墙皮发黄，梁上挂着红布，地上全是湿脚印。
屋中央，一个女人背对着他，怀里抱着孩子，轻轻晃。
“逍遥，别看门外。”
“门外不是人。”
声音很轻。
却像针一样扎进他脑子最深的地方。
纪逍遥握刀的手猛地绷紧。
下一刻，他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刀。
刀尖划开左臂。
血一冲，幻象轰然碎开。
女人的脸重新贴在门缝里，神色第一次变了。
“你见过那间屋子？”
纪逍遥喘了口气，眼底杀意更重。
“见过的人，都死了。”
女人沉默一瞬。
门后的哭笑声忽然同时停了。
整口井安静得吓人。
连水里的残肢都不动了，像在等什么东西开口。
纪逍遥却先动了。
他不退，反而一步撞到门前。
左手死死按住黄纸，右手黑刀从铁链缝里直插进去。
噗。
像捅进一团半烂的肉。
门后陡然响起一声尖啸。
不是女人叫。
是无数婴孩一起哭。
整口井壁跟着发颤，石缝里往外渗血。
上方井口，老瘸子脸色骤白。
“坏了，他碰到里层了。”
小七已经抬起手。
铁钉对准井沿。
胡老六忽然一把拽住她裤脚，声音都劈了。
“别钉，别钉啊，他还没死！”
小七低头看他。
“再晚，死的就不止他。”
王婆子忽然跪了下来，冲着井口咚咚磕头。
“井母娘娘，莫怪，莫怪，他是外乡人，不懂规矩……”
老瘸子猛地回头。
“闭嘴！”
可已经迟了。
井里轰的一震。
像有人在下面听见了这句井母。
下一息，井口那层白眼珠齐齐裂开，流出黑水。
一只湿漉漉的女人手，从井沿边慢慢搭了上来。
五指修长。
指缝里还缠着一缕头发。
胡老六当场尿了裤子。
“她上来了……”
井底。
纪逍遥那一刀没有拔。
反而继续往里送。
下一瞬。
门后那团烂肉忽然收紧。
黑刀像被一张嘴死死咬住，往里猛拽。
纪逍遥肩膀一沉，整个人差点被拖进门缝。
可他非但没松手，反而借力欺身，额头狠狠撞上青铜门板。
咚。
门上那些嵌着人牙的链环齐齐一颤。
女人脸上的笑，第一次散了。
“你疯了？”
纪逍遥贴着门，声音发冷。
“你不是要我来么。”
“我来了，你倒怕了？”
话音未落。
他左手那张黄纸猛地拍上女人半露的脸。
纸一碰皮肉，五枚小指印再次鼓起。
这一次，不是往外爬。
是往里抓。
女人脸皮瞬间扭曲，像有五根细小手指从她脸骨里往深处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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