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亡学派』,塞福涅学院
七月,大部分学院进入暑假阶段。
「阿娜莉,假期你准备去哪玩?」
几位身著黑色学院服的女生走在一起,商讨假期的事情,其中一位女生个头娇小,头上还有弯角,是少见的兽人学员。
「我准备回阿斯拉区看看。」女生如此回答。
「那个呀,我们当然知道你要回去,但是之后呢,有没有什么计划。」同伴询问著。
「呃,没有计划。」
阿娜莉摇摇头,她不知道要去哪里玩,只感觉自己和学院里的其他同学,还有不少差距,如果假期有时间,肯定要补课学习吧。
「这样呀,那要不和我们一起,去南方的海边度假,那里阳光充足,海浪也很漂亮。」
「这个……」阿娜莉显出几分犹豫。
「如果今年错过的话,之后沉雾季到来,想去那里也不好玩了,会一直是灰蒙蒙的阴天。」同学再次劝说。
「那我也一起去吧,不过……」阿娜莉想了想,然后回答。
「不过可能要攒点钱。」她算是新生里比较穷的那一档了。
「啊,这个不用担心,我们来付就可以了。」对于出身贵族的几名学生而言,旅游花费的不过毛毛雨,实在不值一提。
「这……」虽然免掉了自己出钱,但阿娜莉脸色也涨得有些红,感觉有些羞耻,不过她也在心底一遍遍说著,这个时候最好不要拒绝同伴的提议,不然就是扫大家的兴。
「谢谢。」最后,她带著不好意思地吐出这几个字。
「咯咯咯,没什么啦,都是同学嘛。」
就这样,和同伴约定好一同出发的时间后,阿娜莉坐上了返回阿斯拉区的列车。
对于她来说,小时候记忆中的家乡已经完全回不去了,那里早已没有家人,整个村落也已经荒废,回到那里除了看看当地生长的荒草外,再无别的意义。
倒是阿斯拉区,承载了她许多美好的回忆,还有那些熟悉亲近的人。
坐在列车上,阿娜莉回忆著在阿斯拉区生活的点点滴滴,也逐渐期待起这次假期的重逢。
自从她去年正式考入冰亡学派的「塞福涅学院』,时间已经过去一年。
本来,这件事是要好好汇报给那位照顾她许多的赫德拉,但对方在去年时,因为接手米希尔区,变得格外忙碌,还成为了整个法师联盟闻名的大人物,这样巨大的身份和地位差距下,她有些不敢贸然联系赫德拉,以免打扰到对方。
坐在列车上,阿娜莉回忆著往事,这时一位列车乘务员端著食盒走过,询问乘客是否需要购买。因为肚子不饿,阿娜莉没有开口,只是目光沉浸在窗外远方的风景里,但乘务员依旧将一份食盒放在了她的面前。
「我没有点午餐。」阿娜莉摇摇头。
「是另一位乘客帮您点的。」乘务员指向阿娜莉侧前方,那里有一个招手的身影。
「可以一起交流下吗?」他走了过来,在阿娜莉对面坐下。
「其实,我也是兽人。」说完,这位看著颇为年轻的学员脱下兜帽,露出一对黑、棕、白三色的兽人立耳。
这是兽人的标志,也意味著他体内的兽人血脉和「狼』有关。
之后的几分钟里,这名看著同样年轻的兽人学员介绍自己的名字,如今所在的学院,还有生活上遇到的一些问题。
「目前联盟各个学院里,兽人依旧是少数,所以我们要团结起来。」他的名字叫亚托斯,目前就读「哲莱斯学院』,也就是「闪电学派』的一员。
「我不太懂你话的意思。」阿娜莉看向对方。
「不,你懂的。」对方摇摇头。
「你当然会懂的,因为你考入了「冰亡学派』的塞福涅学院,以你的智商和理解能力,不可能不明白我在说什么,只是现在心存犹豫,不想挑明。」他点出阿娜莉真实的想法。
「你对联盟抱有太多不该有的希望和亲近,认为自己已经融入其中,并能在今后好好生活下去,对吧?」对方的话语逐渐激进起来。
「这些都是幻觉,你仔细想想,联盟历史上有出现过七阶的兽人贤者吗?没有吧。」
「除去这些,那么六阶的大师级人物呢?」
「目前,整个联盟的大师级人物加起来也不过四百多人……」对方继续讲述当下联盟里兽人的处境。「我们需要联合起来抗争这种情况,只有兽人出身的成员也担任那最高的位置,才能解除这种身份上的不公。」
阿娜莉现在已经明白对方的来意,如果是数年前,她肯定会激动地答应下来,但现在嘛,她对此抱有谨慎的态度。
在列车旅途的后半段,对方不断给阿娜莉灌输这类观念,可惜这位粉紫发色的兽人女孩始终没有接受。眼看列车进站,下车分别在即,亚托斯告诉阿娜莉一个惊人的消息。
「你知道,为什么我要特意劝说你,甚至冒著巨大的风险也不放弃吗?」亚托斯靠近阿娜莉的耳侧,压低声线。
「你没发现自己一直长不高,且头上的弯角也一大一小不均衡吗?」
「你真的以为这只是生长的差异吗?」
「兽人起源于古代巫师渴望获得「原初之兽』的力量,而后移植了各种古老的血脉力量,并在之后数千年里,遭受各种淘汰和蔑视。」
「稍有缺憾和不强壮的兽人,基本都淘汰在这漫长的时光里,目前能活下来的兽人,先天都有强过普通人的体魄,不可能存在这么明显的弱势特征。」
「你是法师们进行残酷血脉试验的幸存者,为什么要让自己忘记这段事实呢?」这句话如惊雷劈入阿娜莉的内心,让她呆立在原地,往昔那些几乎遗忘的画面,再一次出现在脑海。
一个个熟悉的家人和同伴的惨状,还有曾经历的绝望,都再一次击中她。
「你不应该背叛自己,想起来自己的使命,还有你身上背负的仇恨。」那话语如阴冷的蛇一般,在阿娜莉耳侧环绕,直到她走下列车,站在车站的站台,久久呆立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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