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揠苗助长山君下落
方束和尔代媛在楼阁之上相谈许久之后,再无可说。
于是乎,那尔代媛面上带著几分惭色,此女并未再借口留下,更没有想要和方束一诉衷肠,乃至欢好的意图。
当然了,瞧著此女的作态,方束若是主动开口,两人再行修补关系,乃是水到渠成之事。
不过方束打量著此女,他沉吟著,并没有出声挽留,而是一甩袖袍,嗡嗡的便有数瓶丹药,以及一瓶灵液出现在了身前。
他开口道:「这里有些丹药,还有半瓶三光神水,足以活死人肉白骨,便是对于真仙来说,也是值得一用的疗伤圣药,你且收好了。」
尔代媛一听这话,面上动容,连忙就要婉拒,但方束摇了摇头,让对方收下便是。
这些物件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已然不算什么,也就那三光神水,还算稀奇。
须知,他现如今哪怕不倚仗著自己丹成的修为去搜刮资粮,此前在瀚海仙府中所搜刮,以及自家师父黄狼真仙所赠与的资粮,便足以让他一时衣食无忧。
尔代媛瞧见方束随意的模样,面色一叹。
她顿时也明白,这些东西对于现在的方束来说著实不算什么,但是对于她这个刚刚破了九劫的筑基地仙而言,却是不可多得之物。
此女正色地朝著方束一揖,出声:「多谢道友。妾身还会在这庐山之内久留些时日,道友若是有所需求,尽可来找尔某。」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尔代媛的面上不由得泛起红意,语气甚至还有几分磕巴。
很显然,此女口中的所需,不仅仅是包括帮忙等事,也是包括了那闺房中事。
方束面上轻轻一笑,他伸出手指勾了勾此女的下巴,便道:「且先回吧,堂中之事我已知晓,你我因缘际会、屡经生死,不管怎么说,终究是好友,我自是不会与你客气。」
目送著尔代媛款款离去,方束的目色悠悠,最终还是不由得慨叹了一句:「没想到当年瞧不起那尔家老祖的行事作风,但是到头来,道友终究还是走上了如此路子么————」
通过刚才的谈话,方束立即就知晓,尔代媛虽然没有用两人的子嗣修行那《血母真经》,但是此女的其他同族之人,必然是沦为过此女的炼法材料。
只不过,根据此女的作态,其人修行血道时,也并不像当年的那尔家老祖那般饥不择食,而是颇有考究。
此女也并没有因为这等邪术而坏了心智,身上少有怨恨之气产生,其应当不算过于狠辣。
思量著,方束忽的扫了一眼楼下灯火通明的方家府邸,他暗暗嘀咕:「这些血脉后裔,看来还当真有点用处呢。」
得知了尔代媛有利用同族之人修行的事情,方束已然是明了,为何此女能在甲子左右的时间,便修得九劫境界。
须知,除去血道仙家的修行迅速,且能借助同族精血增功之外,此女当年的灵根,可是被拔擢到了准地灵根的层次。
再加上,依据方束现在的见解,尔代媛这等得了庐山传承的弟子,身上必然也携带了不少庐山气运。
如此一来,尔代媛在甲子左右的时间,便破入九劫境界,乃是颇为正常的。
只不过即便如此,方束还是发觉此女身上的气息,颇有几分虚浮之气。
也不知是她过于急功近利,还是因为修行了血道秘法的缘故。
对方若是想要获得丹成的机会,其至少还得再熬练上一甲子有余,才可能将这等虚浮之气彻底消磨掉。
思量著,方束忽的又想到了此番回堂,所瞧见的其他几位故人。
除去尔代媛之外,更让方束感觉惊奇的,倒是那青蛛堂主。
此女现如今虽未修得九劫境界,但已然是八劫老仙家。
而青蛛此女虽然已是五脏堂之主,平日里的待遇必然优渥,但是其能在甲子左右的时间,便修得如此境界,还是出乎了方束的意料。
甚至除去这两女之外,房鹿师姐本人的修为,也是让方束颇觉诧异。
只见他心间自语:「师姐此番筑基有成,倒是一件惊喜之事。
但是怎的感觉,庙内这些人等身上的气息,全都是颇为虚浮,像是被人揠苗助长过似的。」
立刻的,方束的心思就落在了那别院之主何守风的身上。
眼下的庐山上,筑基地仙的数目超过了八百之数,整个山门的底蕴,相比于从前的庐山五堂而言,已然是翻了数倍。
如此情况,方束在结丹之前还不觉有什么,只觉对方乃是真仙中人,又是玄教子弟,手指头缝里露点出来,便能达到这种程度。
但是现在他已然凝结丹,身为了真仙中人,再细心思量,便发觉即便以他现在的手段,也是难为。
身为真仙,不惧这多的地仙围杀,乃是可行之事,但是若是想要打杀这多的筑基地仙,则是难以达到。
更不用说招揽,乃至培养出这多的地仙了。
方束微眯眼睛:「这姓何的,引这多地仙来此,混乱了自家别院,当真就不怕生出什么大乱子?
还是说,此子在这方面另有图谋,希望麾下的地仙等仙家越多越好。」
隐隐的,方束便感觉自己捕捉到了几丝端倪。
当下,他原本准备立刻就去消化一番结丹所得的念头被放下,其转而身子一闪,倏忽的就出现在谷中另外一间客房内。
只见在这客房内。
正有一妩媚的女子盘膝著,似是在修行歇息。
一见有人突然闯入自己的房中,女子的面上也是惊异。
这人正是方束的房鹿师姐。
房鹿瞧见来人是方束,面上不由得古怪。
她出声:「你这时不好好去和你那姘头彻夜深谈,怎的就好来私闯我这房门?」
方束面上一笑,脱口就道:「我与尔道友虽有几分缘分,但怎能抵得过师姐与我情深!」
他一挥袖袍,数瓶丹药和大半瓶的三光神水,也是出现在了房鹿的面前。
房鹿瞧见这些物件,自光当即就是一亮。
她笑盈盈地望著方束,丝毫没有像尔代媛那般客气推辞,而是一把就收下。
然后此女眼波转动,打趣地看著自家这位今非昔比的师弟,开口:「甚好,这多资粮,怕是足够妾身修行个一百年了。
此身但有所需,你这师弟开口便是,无所不允。」
方束瞧见师姐的这般作态,特别是对方居然还故意挺了挺胸膛,立即就明了,此女乃是在调侃自己。
于是他也是毫不扭捏,直接便伸手抓过对方的肩头,出声:「也好,还请师姐放开身心,让我探探究竟。」
话说房鹿今夜的此举,虽然是因为方束突闯入她的房中,故意与之戏谑一番。
但是她的确是许久不曾与方束有过这般亲密的接触,一时不习惯,身子不禁微僵,心里头还像是有小鹿在乱撞一般。
好在很快的,当方束的神识侵入她的体内时,房鹿才发现,方束只是在她的身子上检查著什么,并非是要取用她的意思。
察觉到如此情况,房鹿心间一松,但不知怎的,竟也有几分黯然的情绪升起。
索性的,房鹿便微闭起了眼帘,其端正地坐在那里,任由酥麻的感觉在体内体外乱窜,两颊却绯红不已。
很快,方束便从房鹿的体内,果真是察觉到了几丝端倪。
他发现房鹿现如今的修为,虽然属于七劫后期,但是其根子虚浮,极像是用某种灵药拔擢而起的。
只不过这点虚浮之气,对于庐山的仙家来说算不得什么,利大于弊。
但其落在了方束的眼中,却是颇为碍事。
若是在丹成之前不加以勘磨,则丹成的机率微乎其微。又或者,哪怕是侥幸丹成,今后的道途恐也是艰难。
此外,似有异样,残存在了房鹿体内————
察觉到这一点,方束没有隐瞒,他立即就将自己的发现,说与了房鹿听。
房鹿一听自家的修为竟然有所隐患,她的面色当即就惊疑不定,言语:「这份修为,的确是我实打实修行而来的,只不过平日里,也服用了诸多的灵物药材————但不至于如此啊。」
忽的,房鹿想到什么。
她立刻就从自家的储物袋中,取出了一片药材,放在方束的跟前。
而方束瞧见这药材的第一眼,面色就变了,还露出了几分冷意。
只见这药材,正是他在进入庐山传承之地时,所瞧见过的老山君药材。
房鹿开口道:「此物是院主每年都会划拨给我等的灵药,其除去能够疗伤之外,更能助我等打磨真气,促进修行,效果极佳。
你若是在坊间打听过,应当也是知晓一二。」
方束接过那片药材,他微合双眼,细细勘验一番后,手指轻轻用力,啪咔一声便将此物捏作烟尘。
只见他沉声告诉房鹿:「此药有益,但多服无益,师姐今后勿要再接触此物。
且接下来的十年,先不要急著突破境界,每月用我给你的三光神水,好好梳理一番肉身魂魄。如此一来,方能消掉隐患。」
听见这话,房鹿的面上更露忧色。
以两人的交情,以及方束现在的境界,她自然是立即就相信了方束的所言,且还敏锐地察觉到,此药背后的干系只怕不小。
此女当即就破口骂道:「老娘就知道,那劳什子玄教来的家伙,绝对不安好心!」
她眉头紧皱,又连忙望向方束,开口:「此子只怕是对我庐山仙家,另有图谋。
师弟你如今只是应下了这山主之位,但尚未扎根立足,还是早早离去为妙,省得被他也给算计了。」
方束听见这话,心头微暖。
除去二舅之外,师姐应当就是这世间最为记挂他的人了。
只见他沉吟著,摇了摇头,出声道:「无妨。此子图谋我庐山,我亦可图谋此子一番。」
他按住房鹿的身子,抚慰著对方,让其勿要再担忧过度。
好生言语了一番,房鹿见他胸有成竹似的,也就暂且放下了忧虑,转而开始询问方束,自己具体该如何调理自身。
在听得方束言语了一大堆之后,此女双目茫然发愣。
忽地,她眼珠子转动,朱唇轻启,冷不丁就在方束耳边言语了几句。
而方束听见这话,面上一阵无奈。
原来房鹿自觉方束口中的法子,过于晦涩繁琐,竟直接提出,让方束来帮她调理身子。
其还说,知晓方束已是丹成真仙,再非往常,也不敢多想,便提出了一条事半功倍的调理法子,与方束与其双修便是。
方束回过神来顿觉自己倒是忘了。
他有道箓的帮助,学起什么功法来都是颇为简单。
但是房鹿其人,资质本就寻常,其之所以能够筑基成功,也是托了庐山秘境一行的福气,再加上自身运道尚可。
房间中,方束轻叹一声,并未应下房鹿口中的双修之举。
他沉默几息后,正色地对房鹿道:「师姐,你既保有元阴,且身为房中仙家,便应知晓此物对于房中仙家而言,有著几分增加突破的作用。
若是损了,可就白白浪费了。难道师姐就不想同我一般,也看看丹成之上的风景?」
原本还有些嬉笑调侃的房鹿,听见了这话,笑容收敛,面上顿时露出了苦涩。
她低声言语:「像我这般人,能够筑基便已是天大的幸运————真能有丹成之机?」
方束听见这话,既未点头,也未摇头,只是轻叹出声:「我听闻仙道一途,越往后走,就越是寂寥。
束甚是希望,日后还能再与师姐相见也。」
话音落下,方束的身子悄无声息地,就消失在了房中。
那房鹿的目光一晃。
她怔怔地看著空无一物的房内,一时出神。
另外一边。
方束在察觉到何守风的手段后,他直接就隐匿身形,继续在五脏堂内探查种种迹象。
如此暗查一两日,虽然未能得到更多的线索,但是却有意外之喜出现。
只见有关老山君当年的事情,以及其现今的行踪线索,逐渐便浮现在了方束的面前。
他的面上,顿时便有厉色出现。
啪咔一声。
方束将手中的玉简捏断,冷然自语:「好些个吃里扒外、坑害同门的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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