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笔账,你特么算错了!”
陈大龙那没有半点温度的声音,犹如一道劈开浓雾的炸雷,在冥河渡口极其突兀地轰然炸响。
紫金冠首领脚腕被紫金真气化作的铁锁死死缠住,他那张蒙在黑布后的脸庞猛地一僵。
但这位能在地府核心枢纽倒卖同胞的内鬼,根本没有半点底层喽啰的慌乱。
他在千分之一秒内做出了最狠辣的反应。
“大秦的村医?”
紫金冠首领发出一声极其不屑的冷笑。
他腰间那块代表着地府高阶权限的紫玉牌剧烈晃动,瞬间爆开一团极其森严的幽冥雷光。
“砰!”
雷光与紫金真气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借着这股狂暴的反冲力,紫金冠首领极其果断地自断了被缠住的一截裤腿。
他整个人犹如一只巨大的黑蝙蝠,拔地而起,极其利落地倒飞上了那艘庞大的西方幽冥骨船。
“开船!不管这群疯子,直接冲进深渊航道!”
他双脚刚落上甲板,立刻冲着船头那个浑身长满暗红倒刺的深渊船长厉声嘶吼,根本不打算在这三不管的渡口接战。
“急什么。上了老子的船,阎王爷也留不住你。”
深渊船长极其傲慢地喷出一口浓烈的硫磺鼻息。
他那双犹如水缸般的巨手猛地握住控制台上的生铁拉杆,极其粗暴地一把推到了底。
“轰隆隆——!!”
骨船底部的深渊引擎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庞大的白骨船身剧烈震颤,极其蛮横地排开冥河那粘稠的黑色江水,船头卷起数十丈高的黑色巨浪,作势就要强行起航。
“想跑?给胖爷把船底盘留下!”
礁石后方,胖子双眼瞬间红透。
他发出一声犹如远古巨熊般的狂吼,千万倍的负压重力已经在双掌间轰然成型。
楚狂一言不发,灰白色的枯荣刀气在指尖极速吞吐,双臂的太乙精金光泽刺瞎人眼。
红毛更是将芭蕉扇举过了头顶,阴阳雷火蓄势待发。
大秦龙府的这帮顶级杀胚,看着那三万被锁仙链穿透琵琶骨的华夏先烈,早就憋了一肚子要吃人的邪火。
现在眼看买家和卖家要跑,他们哪还管什么战术,只想冲上去把那条破船生生拆成碎片。
“一群没脑子的东方野猴子,真当本船长的船是纸糊的?”
深渊船长看着岸边准备暴起的三人,发出一阵震动江面的狂笑。
他粗壮的手指极其嚣张地拍下了控制台上的一个血色骷髅按钮。
“嗡——!”
骨船外围的虚空中,毫无征兆地炸开了一层惨绿色的防御光幕。
无数条暗红色的倒刺虚影在光幕上疯狂生长、交织,就像是给整艘船穿上了一件长满毒刺的铠甲。
深渊荆棘阵!
这是一种极其恶毒的西方高维护盾,它不仅坚不可摧,更能将承受的所有物理和术法伤害,成倍地反弹给攻击者。
但真正让人感到窒息的,根本不是这层反伤乌龟壳。
站在船尾高处的紫金冠首领,看着岸边杀气腾腾的大秦突击队,那双露在黑布外面的眼睛里,透出了极致的狡诈与阴毒。
他右手极其随意地向后一挥。
“哗啦啦啦——!”
十几条粗大无比的黑色铁链,被船上的狱卒极其粗暴地从底舱抛了出去,顺着船尾直挺挺地落进了滚滚冥河之中。
铁链的另一头,竟然像串糖葫芦一样,死死拴着几百个极其虚弱的半透明亡魂!
这些亡魂根本不是岸边那些站得笔直的古战魂。
看他们的衣着打扮,全都是刚从阳间被拘下来的普通老百姓!
有老人,有妇女,甚至还有十几岁的半大孩子。
他们被沉重的铁链拖拽着,大半截身子泡在冰冷刺骨、充满腐蚀死气的冥河水里,发出极其凄厉、绝望的惨嚎。
骨船巨大的拖拽力,扯得他们在江面上不断翻滚。
只要船速再提一档,这些无辜的乡亲就会被活活溺死在这幽冥的江水之中。
“草泥马的畜生!”
胖子高举的双手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那些在黑水里挣扎的同胞,眼眶直接崩出了血线,那股足以砸碎山脉的重力,硬是不敢往下压半寸。
楚狂手里那两道长达十丈的枯荣刀气,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着,发出极其刺耳的破空声,却硬生生地悬停在了距离骨船光幕不足三尺的地方。
打不得。
碰不得!
这是最下作、最无解的连环死局!
只要他们敢把力量轰在那层深渊荆棘阵上,狂暴的反伤混合着爆炸的余波,瞬间就会把船尾那几百个当肉盾的老百姓绞成一滩肉泥!
“哈哈哈哈哈!”
紫金冠首领站在高高的船尾甲板上,迎着冥河的狂风,发出了极其猖狂、透着无尽嘲弄的大笑。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岸边投鼠忌器的大秦众人,脸上的傲慢到了极点。
“查账?拦路?”
他极其嚣张地指着船尾那些痛苦挣扎的亡魂,声音里满是草菅人命的恶毒。
“陈大龙,你这桃花沟出来的泥腿子,不是最喜欢充大夫救人吗?”
“你不是带着大秦的这帮疯狗,叫嚣着要查天庭的烂账吗!”
紫金冠首领猛地张开双臂,像是在看一出极其滑稽的猴戏。
“这些贱民就在这儿吊着!你的剑呢?你的阵法呢?”
“匹夫之勇,也配跟这天地间的规矩叫板?有种你连这些亡魂一起劈了!你只要敢挥一剑,本官保证他们死得连一丝真灵都不剩!”
极致的嚣张。
彻头彻尾的维度压制。
骨船的引擎轰鸣声越来越大,庞大的船身已经彻底脱离了渡口的浅水区,朝着深渊航道的入口极速驶去。
狂暴的江水将那些当肉盾的老百姓淹没了一次又一次。
憋屈。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憋屈感,死死掐住了岸上每一个人的喉咙。
胖子气得一拳砸碎了旁边的黑色礁石,楚狂双臂的太乙精金光泽被他自己硬生生憋得暗淡了下去。
面对这种拿无辜同胞当挡箭牌的阳谋,这帮只懂得杀戮的顶级重装,彻底被封死了手脚。
陈大龙站在暗红色的泥水里。
狂风吹得他身上的衣衫猎猎作响。
他看着那艘渐渐远去的骨船,看着那些在冥河里绝望哭喊的乡亲,看着高高在上肆意嘲讽的内鬼。
他那张犹如刀削斧劈般的冷峻脸庞上,没有半点被逼入绝境的暴躁。
紫金色的瞳孔犹如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得让人骨髓发寒。
陈大龙极其缓慢地抬起右手,从背后人皇轩辕剑的剑柄上,松开了五指。
“大龙!船要进深渊了!”胖子急得嗓子都破了音,“再不留住他们,这三万兄弟和那些老乡全完了!”
“闭嘴。”
陈大龙吐出极其冷静的两个字。
他左手极其利落地一翻。
根本没有动用任何杀伐法器。
数十根散发着纯正造化生机的医道金针,瞬间夹在指缝之间。
赤红色的燧人氏初火在针尖上极其克制地燃起了一点微光。
陈大龙没有去看那层坚不可摧的反伤护盾,也没有去看船尾的肉盾。
他那双犹如冰冷手术刀般的眼眸,死死盯住了骨船下方那滚滚翻腾、给整艘船提供着巨大浮力和推进力的冥河江水。
“不打船。”
陈大龙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治水。”
话音落地的瞬间。
陈大龙双腿在岸边的胶泥上狠狠一蹬,脚下的地面当场炸开一个深坑。
他整个人没有动用任何御空术法,全凭着极其狂暴的物理肉身力量,犹如一只紫金色的怒鹰。
迎着冥河那刺骨的极阴寒风。
直接跃向了那深不见底、波涛汹涌的滚滚江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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