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的紧张筹备没有影响到小孩子。

这个小孩子特指小多鱼,不管是苏礼文还是战啸野都过早的成熟,哪怕大人不说,他们自己也能察觉到不对。

过去,每当遇到这种情况,苏礼文都会无比痛恨自己的残废,不仅无法帮到家人,还会成为他们的拖累。

终于,这一次他不再有自毁的想法,因为他知道自己终有一天会站起来,成为家人的依靠。

陶静云在忙乱中察觉到了孙子的变化,无比的欣喜和感激,如果不是时机不对,她真想立刻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儿子媳妇。

苏思博和容悦没有再要一个孩子的打算,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苏礼文。

苏礼文在双腿残疾后,出现了严重的自毁倾向。

但他骨子里是个善良的孩子,他爱他的家人,他怕自己不管不顾的死去,留给家人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若是这个家中出现了第二个孩子,他就会觉得自己可以被取代,支撑他活下去的理由自然就不存在了。

所以一家人谁都没有提过再生一个的事。

苏礼文清楚父母不再要孩子的原因,他无法拒绝父母对他的厚爱,所以哪怕痛苦,他也狼狈的活着。

如今他似乎对生活重燃了希望,陶静云比谁都高兴。

残疾没关系,人只要有心气儿,一样能活的很好。

她没有追问原因,选择小心翼翼的呵护着这份希望的火苗,期待着它终有一天成为太阳。

战啸野则从察觉到气氛不对的那一刻开始,选择和小多鱼寸步不离。

之前战啸野每天都有固定的课程要完成,陪小多鱼玩的时间不多,现在宣布取消,每天一睁眼就带着小多鱼。

就连小多鱼玩一些幼稚又无意义的游戏,他也积极参与。

把小多鱼哄得开开心心,天天张嘴闭嘴都是哥哥。

早餐后,小多鱼带着小狗在花园玩耍。

“小狗,你稀饭嘚嘚嘛,这是窝的嘚嘚,不系你哒。”小多鱼蹲在地上,跟小狗炫耀。

战啸野坐在一旁听着,心里十分骄傲,成就感满满,面上却丝毫不露。

他看着小狗,提议道:“多多要不要给小狗取个名字啊?”

小多鱼歪着头,满脸疑惑地看他,“小狗就叫小狗哇。”

战啸野知道在小多鱼心目中,她和小狗是一样的,她不懂物种的区别,于是他换了个说法。

“多多还记得自己大名叫什么吗?”

小多鱼眨巴眨巴眼,立刻道:“记哒,多多叫年年!”

妈咪说了,年年有鱼(余)。

“对啊,多多小名叫小多鱼,大名叫战年年。小狗小名叫小狗,我们给他取一个大名吧。”

小多鱼瞪着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想了好久,郑重其事的看着小狗的眼睛,“小狗,窝给你取一个名字好不好?”

“汪汪——”

小山君给它取名字,怎么会不好呢!

“你就叫……”小多鱼卡住了,刚拆封两年多的大脑九分新,内存还是空的。

战啸野给她出主意,“爹地妈咪希望多多能吃多多的鱼长高高,所以用年年有鱼的意思给多多取了名字。多多对小狗有什么期望啊?”

小多鱼瞅瞅小狗,又瞅瞅战啸野,表情茫然,多多对小狗没有期望。

然后她灵光一闪,歪头瞅着小狗。

“小狗,你喜欢吃鱼吗?我可以把年年的名字让给你。”

战啸野赶紧阻拦,“不可以哦,名字不能随便送给别人。”

别狗更不行。

小多鱼为难了,她挠挠小揪揪,冥思苦苦的想,终于想到了一个,对小狗道:“你稀饭七肉肉吗?你就叫多肉好不好?”

“汪汪汪——”小狗欢快地摇尾巴。

狗喜欢吃肉!

“嘚嘚,小狗稀饭七肉肉,它叫多肉。”

战啸野眨眨眼,一个多鱼一个多肉……也行吧。

“你和小狗喜欢就好。”战啸野不强求,甚至觉得小多鱼的联想能力很强。

她从自己喜欢吃鱼,叫多鱼,想到小狗喜欢吃肉,可以叫多肉,对于两岁半的孩子来说,这样的联想能力已经很厉害了。

“多肉,你听到惹嘛?你叫多肉哦,以后七多多的肉肉,长成大狗狗。”

小多鱼说着,摸摸小狗,不,小多肉的脑袋。

小狗浑身一抖,混沌的大脑突然一清,耳边传来枷锁断裂的声音。

多肉属于幼犬特有的懵懂干净眸子里,闪过一抹人性化的惊诧。

冥冥中,它意识到自己得到了祖祖辈辈都不曾得到的巨大机遇。

“汪汪汪汪汪——”

谢谢小山君!

多肉的小尾巴直接摇成了风火轮,激动地围着小多鱼转了好几圈,最后将身体趴伏在地,脑袋抵在爪子上,好像在给小多鱼行礼。

“咯咯咯咯咯……”小多鱼觉得多肉这样很有趣,两条小胳膊撑住地面,撅起小屁股也要给它趴一个。

战啸野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捞了起来,力气太小,差点带着小多鱼一起摔到地上。

小多鱼顿时笑的就更欢了,转身扑到战啸野怀里,多肉摇晃着小尾巴,汪汪叫着在两人身边打转。

别墅内紧张的气氛似乎也在小孩子欢快的笑声中变得轻松了几分。

霍景棠听着花园里传来的笑声,拍着手中的德制Mauser 98,笑道:“突然有点期待了怎么回事。”

“你这是太久没摸枪,手痒了吧。”陶静云拿起手枪试了试,又放下,换另一把。

“难道你手不痒啊?”霍景棠见她迟迟找不到合适的,从旁边的箱子里拿出一把扔给她,“D国今年新产的HK P7,后坐力小,连击稳定性高,试试。”

陶静云接过来试了试手感,放进子弹后对着靶子将子弹夹打空了,满意道:“还行,就是打靶子的手感,比打人差了点。”

霍景棠失笑,陶静云看着文文静静,年轻时性格也温柔似水,实则骨子里疯癫的很。

听听她说的那话,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杀人如麻的女魔头呢,实则连战场都没上过,但死在她手里的人却不少。

“战云生的人来了吗?”陶静云一边往弹匣里塞子弹,一边随口问道。

“昨晚到的,在外面埋伏,不知道你家里被买通了多少人。”霍景棠平静的语气下藏着让人胆寒的危险。

陶静云眸中也闪过一抹冷意,是不是她这些年表现得太仁慈温和了,才让那些人吃了熊心豹子胆在她的地盘作死。

“和思博说了吗?要是对方人太多,咱们就得连夜去港城,路上可不太平。”霍景棠提醒。

陶静云嗯了一声,“思博安排的人明天才能到,要是走的话,应该能护咱们一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手中动作却不停。

傍晚,陶静云以私人小聚餐的借口,给别墅里所有佣人放了假。

晚饭时,大家一如既往,直到保镖撤下桌上空盘,霍景棠才把晚上可能会发生的事告诉战啸野和苏礼文。

“什么都不用带,小多鱼我会交给战鹰,你们不用管她,保护好自己。”

霍景棠看看战啸野,这是她唯一的孙子。

又看看苏礼文,这是云云唯一的孙子。

那些人的目标就是战啸野,可她不能表现出丝毫的焦虑担忧,因为那除了让孩子跟着紧张,没有任何帮助。

小多鱼压根就没听懂,她手里背着一块鸡蛋,正在桌子下面偷偷喂多肉。

多肉小心翼翼地舔着她的手,舔得小多鱼咯咯笑。

她自以为隐秘的小动作,被在座所有人看了个一清二楚。

看着小宝宝开心的笑容,众人紧绷的神经也松了松。

多肉吃完鸡蛋,朝她摇摇小尾巴,开心的叫了一声。

随即它突然直起身体,警惕的朝门外看去,几秒后示警般疯狂地叫了起来。

与此同时,战家庄园山下,一行十二个玄术师在约定的时间出现在这里。

高矮胖瘦,男女老少,各不相同,但十二人站在一起时,空气似乎扭曲了一般隐隐动荡。

唐寅感到了不适,强忍着将涌到喉间的血腥咽了回去。

回环阵法被破,作为阵眼的唐宗鹤遭反噬而死,连累他也受了不小的内伤。

今天来的都是赫赫有名的强大玄术师,甚至有人从国外千里迢迢赶过来,美其名曰为救港城出一份力,实则是想瓜分救下整个港城后,天道降下的功德金光。

末法时代,灵气微薄,维持修为已经耗尽青春,每进一步都非单纯的人力可达,需要辅助天道的青睐才行。

这也是为什么这些年邪术师越来越猖獗,想变得强大,想延长寿命,想获得功名利禄……可修为不够,于是就想到了走偏门。

“明天战家老二出殡,晚上会办解秽酒,战家人都会参加,我们就那个时候动手。”送财神目光扫过众人,“大家没有意见吧。”

黄胡子目光闪了闪,难得没有贫嘴,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龙五爷不满道:“牵动杀伐之气只需要一个祭品就够了,你为什么要把战家人全杀了,那可是十几倍的反噬,就算我们十二个分摊也会受重创。”

“你和战家人有仇,或者收了战家仇人的好处?”人群中一道幼儿的稚嫩声音响起。

说话的玄术师只有五头身,外形看起来完全像个六七岁的小孩子,可一双眼睛却尽显沧桑,与之对视时仿佛会被她看透心中所有秘密。

送财神眸中冷意一闪而逝,随即笑起来,“你们误会了,我这么做是为了以防万一。我不知道在座有多少人对阵法有所涉猎,如果有应该就知道我接下来说的不是无的放矢。

港城已经有三千多人死在了血煞大阵中,它的威力早不是刚成型的时候可比,而现在唯一能救港城的只有战家的杀伐之气,机会只有一次,失败了就是全港城,不,搞不好是全世界一起死。

我想要利用战家人的鲜血来刺激杀伐之气,使其拥有更强大的力量,应该是可行的。

而战家人,气运被破,早晚都要死,为什么不是在这场献祭中,得到一些天道馈赠呢?”

送财神看向龙五爷,语气有些讥讽,“既然已经选择牺牲战家成全自己,那为什么不利益最大化,我不否认我想得到天道馈赠,现在站在这里的人有哪个敢说自己没有这个想法?那我们最好坦诚一点,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若是有人优柔寡断坏了大家的好事,那别怪我宋某人不讲情面。”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周身突然震荡出层层叠叠的阵法符文,凝如实质。

其他人齐齐瞳孔一缩,龙五爷和黄胡子更是震惊,没想到他们五人中看起来最弱的送财神,竟然有如此修为。

送财神展现出实力,隐隐就成了众人的领头人。

唐寅完美的隐藏在众人之间,不挑头也不落后,好似和其他人一样,是冲着得到天道馈赠来的。

十二人中有两个人和他一样低调,可从始至终都在不着痕迹的关注着他所有的动作。

战家,老爷子站在窗边看着落日的余晖从天幕上缓缓褪去,身后战十八低声禀报:“山下那些邪术师已经开始行动了,秋上人在测算他们画阵的范围。”

“让下面的人藏好了,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十二个能力出众,行事却不择手段的邪恶玄术师,饶是战云生也要郑重对待。对付这种人,万万不能打草惊蛇,若是不能一网打尽,但凡跑出去一个,就不知道要给战家带来多大的麻烦。

战十八应下,无声退了回去。

没一会儿电话响起。

“喂?”这个时间打来电话,老爷子猜到是谁,眸中不免闪过一抹担忧。

果不其然,那边传来了战鹰的声音,只是语调有些异于寻常。

“老爷,是我,战鹰,夫人这边……出了一点小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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