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城抬手按住胸口。
想按住那微微震颤的玉葫芦。
怕骞王从葫芦里跑出来闹事,一来今天是秦珩和言妍的大喜日子,再者,今天现场太多小孩子。
魂是灵体。
灵体为阴。
冲撞着小孩子,总归不太好。
言妍微微仰头,凝视秦珩英俊的面容,一字一句道:“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山无陵,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这山盟,这海誓,甜得秦珩心痒痒。
他忽地弯腰,将她打横抱起来。
他抱着她朝人少处大步走去。
众人皆惊讶。
不知他要做什么?
司仪也卡壳了,事先他和秦珩言妍对过婚礼流程。
这不在他们提前说的流程里。
按照流程,新郎新娘发完誓,就该亲吻,然后扔手捧花了。扔完手捧花后,有请的歌星和舞蹈演员要进行节目表演。
秦珩抱着言妍来到人相对少的地方。
他高声喊道:“出来吧!”
司仪更纳闷了。
新郎这是玩的哪出?
沈天予却明白,这小子要炫技了。之前秦珩口口声声地说他要低调,不学他们在婚礼上呼风唤雨,大搞玄学,也不让他帮忙搞,还说结婚的日子,新郎还要表演,累。
可他终是忍不住,还是要秀一秀。
沈天予冲顾近舟和荆鸿略一点头。
三人起身,走到台上。
沈天予抱起仙仙和小泊言。
荆鸿则抱起小荆白和小苏宝。
顾近舟抱着倾宝和珺儿。
秦霄抱着步六孤,领着秦珂,一行人走下台。
小孩子一撤,顾寒城怀中的玉葫芦停止震颤。
顾寒城明白了,骞王不是听到秦珩对言妍说山盟海誓而激动,是看到珺儿而激动。儿子在他心目中,早已胜过前世的妻。
等小孩子们撤走,秦珩又扬声喊了一声,“出来吧!珩王剑!”
一柄古色古香的宝剑倏地一下从主卧室敞开的窗口飞出来。
那剑破空发出清越的金属铮鸣声。
宝剑始终未出鞘,剑鞘上繁复的剑纹在阳光下流转着幽光。
它稳稳地悬停在秦珩面前,剑尖离地约莫半米,剑身斜斜地指向天际,仿佛在等待主人的驾临。
秦珩抱着言妍,双脚一蹬地,就跃到了那剑上。
那细长的宝剑竟稳稳托住他们。
言妍眼露惧色。
这个,秦珩事先也没和她排练。
秦珩不会轻功,珩王身手是不错,但胜在武功和战术,而不是轻功。
她和秦珩加起来二百多斤。
这小小的一把剑,能支撑住他们两个吗?
却听秦珩语速极快地念了几句,最后朗声喊道:“剑灵,请开始你的表演!”
那剑铮铮起飞,载着秦珩和言妍在空中飞起来。
带着鞘的宝剑破空而飞,金属的铮鸣声越来越响。
如果御剑飞行的是沈天予,宾客们不会惊讶。
这种事发生在秦珩身上,就出乎大家的意料了。
所有人都替秦珩捏着一把汗,生怕他和言妍掉下来。
言妍紧张地搂紧秦珩的脖颈,说:“快停下吧,阿珩哥。今天这种日子,如果你我摔伤了,不吉利。如果不小心撞到来的宾客,更麻烦了。”
秦珩望着她吓得煞白的小脸,勾勾唇角,道:“怎么,不相信你男人?”
“相信,但这很危险,不是儿戏。”
秦珩但笑不语。
近几个月,他和茅君真人学了些本事,御剑飞行,便是其中之一。
别的他也不感兴趣,主学御剑飞行。
他天赋不如沈天予,若他脚下是普通的剑,他断然不会学得这么快,但他脚下的剑是珩王剑,有灵气,所以事半功倍。
只见那剑载着秦珩和言妍里面盘旋往上,时而顺飞直下,时而冲天而起,时而踏空而落。
见秦珩踩在那剑上很稳,并没有摔落的苗头,众人皆鼓起掌来。
掌声如雷。
秦珩心中好不得意。
原来拥有超能力这么爽。
林柠却已吓得脸发白。
她一颗心悬在嗓子眼里。
她紧盯着秦珩脚下的宝剑,冲秦陆道:“阿陆哥,这臭小子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我刚饶过他,结果他给我玩高难度动作!他怎么能抱着言妍在空中乱飞?那小小一把剑,能撑住他们俩吗?他俩万一摔下来,摔伤了怎么办?”
秦陆道:“你别担心了。阿珩那小子是浑不吝,但是爱美,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更不会让自己摔伤摔残。”
“可是……”
秦陆低声说:“今天他结婚,他想玩就让他玩吧。他已不是单纯的阿珩,他有珩王和冷珩的本事,近来又和茅君真人学过一些本事。他几次借口加班晚回家,其实都是去找茅君真人学技去了。只不过他一直瞒着言妍,可能是想在今天给言妍一个惊喜。”
林柠仍是不放心。
她就这么一个儿子。
孙子还没出生呢,万一这个儿子作死摔伤摔残摔得不能生育了。
她偌大一盘家底,到时交给谁来继承?
秦陆将她的手握在手心,道:“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阿珩青于蓝,胜于蓝,如今顾家这帮年轻孩子,天予身手排第一,阿珩和近舟并列第二。”
林柠仍觉得秦珩作。
臭小子,太作了!
平时作天作地,婚礼当天也要作。
她抓紧秦陆的手,紧紧盯着正御剑飞行的秦珩,生怕他掉下来。
秦珩却很享受抱着言妍凌空穿梭,御剑而飞的感觉。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顾近舟、沈天予在婚礼上要炫一炫,有技不炫,宛若锦衣夜行。
摄影师端着摄影机对准他和言妍一边录,一边到处找威亚,但是找了很久,都没找到。
原来玄学影视剧和玄学小说中御剑飞行是真的。
只不过那些会御剑飞行的人都特别低调。
宾客席中。
小荆白奶声奶气地对坐在沈天予怀中的仙仙说:“仙仙,等我长大了,也像阿珩叔叔那样,站在剑上,带着你飞。”
仙仙在走神。
她想到了那一世,她为姜姒,和师兄步六孤一起练习御剑飞行。
她擅长卜卦和相术,御剑飞行实在学不会。
她那时年纪小,看着师兄步六孤御剑而飞,潇洒又飘逸,眼馋又着急。其他师兄即使不会御剑而飞,也可以用法术让剑横在空中不掉。而她按照师父说的法术,试了很多次,她的剑仍在案上,死活不肯飞起来。
师兄步六孤便从剑上跃下去,将她打横抱起来,接着跃到剑上,口念诀咒,凌空而飞。
一如现在秦珩抱着言妍御剑而飞。
那时的她起先惊吓大呼,很快开心得大笑。
她记起来了,她笑着对步六孤说:“师兄,你好厉害!”
她还说:“师兄,等长大后,你还要这样带着我飞。”
她后来还说过,等长大后,等做师兄的新娘子。
那一世,她给他画了很多饼。
小荆白来摇她的小胳膊,“仙仙,你怎么不理我?”
仙仙回过神。
她冲小荆白道:“我没事。”
她朝秦霄怀中的步六孤看过去。
步六孤也正朝她看过来。
二人皆是过早开智的灵魂,却困于小小的身体。
林柠终是忍不住,站起来,冲玩上瘾的秦珩,喊道:“小子,你快带着言妍下来!你自己想怎么玩都成,把言妍交给我,你别吓到她!”
秦珩垂眸看着怀中的言妍,问:“怕吗?”
言妍这会儿已经不怕了。
她觉得秦珩简直就是个宝藏男人。
她虽是嫁给他一个,却体验了好几种男人,如今又这般厉害。
海风飒飒,她轻声说:“阿珩哥,你给的惊喜,我很惊喜,但是以后别这么惊喜了。”
秦珩垂首去吻她。
他沉声道:“我给你这么大的惊喜,你打算给我什么惊喜?”
言妍微怔一下,“你说。”
秦珩将唇凑到她耳边,低声耳语:“想做你的高头骏马,被你骑,最好马踏春风行万里。”
言妍脸颊倏地一红。
他曾数次央求她骑他。
她害臊都是婉拒了。
没想到他今天在这种场合又来。
秦珩道:“你应不应?”
言妍抿唇。
秦珩又说:“如果你不答应,我们今天就在这剑上不下去了。”
秦珩嘴唇翕动,开始念动诀咒。
眼瞅着那剑越飞越高,她和秦珩离地越来越远。
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言妍本能地恐慌。
她只得道:“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还不行吗?”
秦珩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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