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戈扶住秦霄,拇指用力掐他人中。
接着将他扶到床上坐下。
他喊薛桐进来帮忙。
薛桐飞快地跑进来。
荆戈让她扶着秦霄坐好。
他开始运功,给秦霄输入内力。
没过多久,秦霄悠悠醒转。
看到床上的白玉龛,想到荆戈说的话,他眼前一黑,险些又晕过去。
龛是用来供奉神位、佛像等的石室或小阁子,他眼前的白玉龛,是用白玉雕琢成小房子模样的盒子。
什么人住龛?
要么神位,要么佛像,要么魂灵。
就像他怀中揣着的玉葫芦,都是盛放魂灵的一个载体。
他伸手去摸那白玉龛,手指要触及的时候,停住了手。
他偏头看向荆戈,“荆大哥,你在骗我是吗?就像之前荆画说她失忆,也是在骗我。你们有话可以直说,我不会再来打扰荆画,但是用这种方式骗我,是不是过分了?”
荆戈面色沉重,望着那白玉龛,低声道:“好在她灵魂还在,还可以投胎。过些日子,等我爷爷康复了,给她找个好人家,把胎投了。”
秦霄怔怔地听着。
怎么会这样?
骞王魂飞魄散。
荆画只剩魂灵。
忽然想起什么,他急急地问:“荆画的肉身呢?”
荆戈仍盯着那白玉龛道:“没了。”
“没了?”
“嗯。”
“怎么会?”秦霄难以置信。
“鬼太子带走荆画,向她索要茅山修仙术,荆画拒绝,誓死不从。鬼太子恼羞成怒,失手杀了她。等我们找到荆画和我妈的时候,荆画的尸身已经被化成一滩水……”
后面的话,秦霄听不下去了。
怎么有那么残忍的事?
怎么有那么残忍的鬼?
好在那个残忍的厉鬼,已被骞王除掉。
他神情恍惚,悲痛欲绝已不足以形容他现在的心情。
他这才知道,人难过到一定程度时,是麻木的,心已经难受到麻木,脑子和耳朵也是麻木的,手臂和腿也是。
冷。
他觉得彻骨的冷,体内的血液仿佛凉透了。
他生平第一次领略到浑浑噩噩是什么感觉。
他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一双俊挺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那白玉龛。
那里面盛放着荆画的灵魂。
那个小道姑,豆蔻年华遇到他,对他一眼惊艳,喜欢上了他,后来到顾家山庄开始追求他,追求方式各种搞笑。
而他一直觉得她好玩,搞笑,讲义气,拿她当朋友。
他对她的情,是亏欠,是愧疚。
如今她死了。
他和她阴阳两隔。
他再也见不到她了。
他甚至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她就那么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了。
秦霄闭眸。
眼珠硕大而冰凉地从他睫毛下流淌出来。
他心中悲痛不已。
胸腔中发出哀嚎的声音。
那已经不是痛了,是恸。
他又晕了过去。
连日担心,夜不能寐,又遭受巨大刺激,他急火攻心。
这一晕,荆戈再怎么运功,也于事无补。
荆戈只得把他抱到床上,去喊自己的爷爷来。
茅君真人过来,捉着秦霄的手腕,给他把了把脉,道:“这小子突遭巨大打击,心脉受损,需要时间恢复。”
荆戈欲言又止。
茅君真人抬手往下压了压,制止他,“就这样吧,长痛不如短痛。你连夜送他去机场,元伯君的人会接应他。”
“爷爷……”
茅君真人道:“什么都别说了,只有这样做,才能两全其美。”
“可是……”
茅君真人打断他的话,“没什么可是的,这世界多的是身不由己的人,怪我当初想得太美。”
他抬打了自己的脸一巴掌,“都怪我,一把年纪了,还那么天真!”
荆戈将秦霄抱起来。
秦霄一米九一的个头,抱在荆戈怀中十分突兀。
荆戈道:“要不等天亮再把他送走?”
茅君真人唇边露出一丝冷笑,“我们能等到天亮,京都那位不能。得了,没必要跟他们沾了,够了,也烦了。”
荆戈抱着秦霄朝外走。
薛桐跟上来。
荆戈道:“你明天还要上班对吗?”
薛桐回:“是的。”
“你今晚和阿霄一起回京吧,他爷爷给他安排了顺路的专用飞机。你明天回程,要早起赶飞机,很累。”
薛桐恋恋不舍地望着他,“我明天早起走。”
“四五点钟就要走,你会很困,会影响你的工作,你的工作不比寻常工作。”
“没事,我们以前做实验,经常熬到凌晨三四点钟,早上九点又得生龙活虎去上班。我是高精力人群,学霸和搞科研的,大多都是,我占了俩。”
荆戈知道她是想和他多待一会儿。
他不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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