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抱头，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同一时间，铁壁舰队方向，一道幽绿色的光从旗舰主控室方向一闪而逝。
下一秒，旗舰主炮开始充能。
深红色的纹路被一层幽绿色的光慢慢压过去，主炮口缓缓转向终点站主站台。
“带他走！”江沉一把拽起铁洛，几乎是吼着朝苏鸢下令。
苏鸢和青龙一左一右冲上来，架起铁洛就往站台后方撤。
朱雀从哨塔尖上一跃而下，双刀出鞘，把铁壁战士射来的第一波枪线全部挡在站台前沿。
红月带人从侧翼封住舰桥接口，防止铁壁士兵冲上来。
鬼新娘已在原地升空。
她大红的嫁衣在晨风里鼓荡如一面暗红战旗，六道暗红光丝同时射出，在联军阵地前方拉开一张巨大的光网。
铁壁方面有几艘小型炮艇已经脱离舰阵，朝站台倾泻火力，但那些光束全被光网挡在三十丈之外，炸成满天的绿红碎光。
冰灵从外围急掠而回，身后带着一串霜线。
数十片冰晶碎刃在她周身同时升起，在光网后方又凝成第二道冰墙。
她左臂的战甲在高速移动中再度崩裂，但她的亡灵之火没有半点晃动。
铁壁舰队内部彻底乱了。
旗舰主炮旁，两艘护卫舰突然同时向旗舰开炮。
炮火削掉了旗舰右侧的两根副炮，爆炸冲击把主控室外的甲板掀起半截。
几个甲板上的铁壁战士像被什么东西同时控制住，举起枪对着自己人开火，当场倒下。
连铁壁号左舷的两座近防炮都开始无差别旋转。
整支第三舰队像突然被瘟疫感染，在晨雾里自相残杀起来。
站台后方的临时掩体里，铁洛被放平在地上。
苏鸢用星光压住他痉挛的四肢，青龙死死按住他的肩。
铁洛大口大口喘着气，像溺水的人刚刚被捞上岸。
他抓着江沉的手腕，抓得极紧，指节发白。
“是……韩越。”他说话时牙齿打颤，喉咙里的气音断断续续，“铁壁舰队随行参谋，韩越。”
“他跟了我三个月，我的药，我的饮食，我的战术指令，全经他的手。”
“诅咒也是他种下的，他用我的权限调动舰队，把你们引出来……我控制不住……”
他说到这里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唾沫里夹着几缕幽绿的细丝，落在地上，竟把石板蚀出几星焦痕。
青龙眼神一凛，手上力道更稳了。
“韩越在哪？”江沉问。
“舰上。”铁洛闭上眼，脑门上青筋根根凸起，像一条条蚯蚓在皮下蠕动。
“他一直在旗舰主控室旁边，他手里有我的舰队密钥……没有密钥，舰队会一直自相残杀到全灭。”
他忽然睁开眼，那只已经充血到泛紫的左眼在幽绿与红之间交替乱跳。
他看向江沉，嘴唇抖了很久，说：
“扶我起来，我还没废到连自己的舰队都管不了。”
江沉看着他，两秒，然后对苏鸢和青龙说：“我要把他带回铁壁号，韩越必须死，密钥必须拿到。”
苏鸢猛地转头：“你疯了？这个时候怎么能上他的舰？”
鬼新娘从掩体外的红光中落下，大红裙摆扫过石板，语气冷而稳：“我会护他平安。”
冰灵也落了进来，没说话，只把一柄刚凝成的冰晶长刃插在身后，刃尖微颤，像在应和鬼新娘。
江沉看了她们一眼，没再废话。
他握住铁洛的手臂，把他从地上架了起来。
“冲。”
鬼新娘率先掠出，六道暗红光丝卷向前方，将刚刚冲上舰桥的一队铁壁士兵整排扫翻。
苏鸢的星轨披风在风里猎猎翻卷，她以星光为刃，一路斩开舰桥两侧的封锁。
冰灵的霜层则不断向两旁蔓延，把回廊两侧扑上来的敌人全部冻在原地，只留下江沉和铁洛脚下一条笔直的通路。
青龙、红月带人断后，死死堵住站台上的铁壁援军。
终点站的天空被炮火和星光染成一片令人窒息的颜色，空气里全是金属烧焦和冷霜沸腾的气息。
铁壁号的廊道又窄又长，像一条给死人走的铁肠。
江沉架着铁洛向前推进，雷尾剑在他右手间“铮”地出鞘。
幽蓝雷光劈开横飞的铁屑与雾气，每一次挥剑都带起一道尖锐的电流声。
他的黑雾戒已经彻底暗下，左手帮不上忙，只能靠苏鸢与冰灵在两翼抢出的空间。
鬼新娘冲在最前，像一柄烧红的刀。
她的光丝不断在前方织成一片又一片的暗红网罩，把所有扑来的守卫和自动炮台全数绞碎。
她在亡灵状态下几乎没有滞空时间，每一次起落都快得像一道红色闪电。
终于，主控室。
主控室的门是一扇厚达半尺的黑色合金闸门，门上铁壁的徽记已经被人从内部用诅咒锁死，幽绿色的咒文像藤蔓一样爬满门面。
鬼新娘没有减速，抬手一掌按在门上，六道光丝同时刺入绿纹最密集的地方，像火钳夹碎蛇头，整扇门轰地一声向外炸开。
主控室深处，一个男人背对着他们站在总控台前。
韩越。
他很高，瘦，穿着一件铁壁制式的灰白色参谋军服，手腕上缠着几圈细细的幽绿色符文。
他的手正悬在密钥控制器上方，指尖每颤动一下，控制台上代表舰队各舰的红色节点就熄灭一个。
他在用铁洛的权限，一艘一艘地关掉铁壁舰队的动力和防护。
听到背后的动静，他没有回头，只轻轻笑了一下。
“来得比我预想的慢了一点。”
“韩越！”铁洛从喉咙里迸出一声嘶吼，整个人像被点燃了。
他不知道从哪里又抽出了那柄机械重剑，剑身红光大作，像一道深红的闪电，劈向韩越。
韩越身形微微一晃，整个人像被风吹散的影子一样朝左侧闪去，重剑只擦着他肩头掠过，在主控台后方斩出一道半人高的裂口。
“你连站都站不稳了，还想杀我。”韩越的声音不高，语气里甚至带着点怜悯。
他一句话没说完，鬼新娘的暗红光丝已经缠住了他的四肢。
光丝如蛇，从他手腕、脚踝一路向上绞杀，最后勒进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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