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蚀张开嘴，想要说什么，还没说出口，鬼新娘的光丝已经将他的双手反剪在身后，拖着他朝封印下方走去。
咒蚀被拖到封印下方。
上古封印的幽绿色光芒从头顶倾泻而下，将他的面容映得惨白。
他挣扎、嘶吼、试图用最后残余的诅咒能量反击，但鬼新娘的光网已经将他全身锁死。
黑潮剑压制了他右手那道已经濒临崩溃的诅咒印记，他体内的诅咒能量在连续高强度作战后已经耗尽了九成以上。
他的挣扎越来越无力，嘶吼声越来越沙哑，眼眶中的诅咒之火剧烈摇曳，从两团旺盛的幽绿色火焰变成了一对随时可能熄灭的烛火。
江沉将黑雾戒按在上古封印的另一半手印上。
暗金纹路与幽绿色的上古诅咒符文在封印表面激烈交锋。
他之前在星桥试炼中用过诅咒压制，但那是压制一个诅咒使徒的单一诅咒。
他也稳定过冰核封印，但那是冰精灵王族的传承封印，力量体系与诅咒完全不同。
而这一次，他要在封印已经开始崩溃的临界状态下，同时压制上古诅咒本源的暴走和重新平衡封印的能量结构。
戒面上的暗金纹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转，储存的黑雾量在急剧消耗，从稳定状态一路跌到警戒线以下。
他能感觉到黑雾戒正在透支它自身的本源力量。
封印上的符文在两种力量的共同作用下开始重新排列。
失控的幽绿色光芒被暗金纹路一层一层地压制、引导，从杂乱无章的狂闪逐渐回归到一种有序的脉冲节奏。
被诅咒能量单方面激活的上古符文在暗金压制下开始反向运转，将已经涌出的诅咒本源重新吸回裂隙之中。
封印核心那道正在不断扩大的幽绿色裂隙在压制与平衡的双重作用下停止了扩张，裂隙边缘开始缓慢愈合，虽然愈合的速度极慢，但方向已经逆转。
封印稳定后，石门中央浮现出一个可以容纳一人通过的裂隙。
透过裂隙可以看到门后是一片无尽的幽绿色虚空，虚空中悬浮着一具巨大的上古遗骸。
那是咒蚀一直在寻找的上古巫王。
遗骸的骨骼呈暗灰色，骨头上刻满了与大殿石壁上同源的原始诅咒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虚空中散发着幽绿色的荧光。
遗骸的双臂张开，姿态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祭祀仪式。
遗骸的胸腔中悬浮着一团不断旋转的幽绿色能量核心，那就是诅咒本源，是上古巫王死后留在体内的最纯粹的诅咒精华。
但遗骸周围有一层完整的封印护罩，护罩上同样刻满了暗金色的压制纹路。
上古封印并没有被破解，只是被重新稳定了。
咒蚀在最后关头停止了挣扎。
他看着裂隙中那具上古巫王的遗骸，看着胸腔中那团他朝思暮想了几十年的诅咒本源。
它就在眼前，但隔着一层他永远无法跨越的封印护罩。
幽绿色的诅咒本源在遗骸的胸腔中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散发出足以让任何核心长老疯狂的诅咒能量。
他离它最近的距离不超过十丈，但他永远碰不到它。
这种折磨比死亡更让他痛苦。他不再嘶吼，不再挣扎，只是用一双即将熄灭的诅咒之火死死盯着裂隙中的上古遗骸。
他的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一句诅咒。
诅咒江沉，诅咒鬼新娘，诅咒所有毁了他几十年心血的人。
但他什么也没说出来。
江沉将黑潮剑的剑尖抵在咒蚀胸前，剑身上的暗金纹路最后一次亮起。
他踏前一步，剑尖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顶在咒蚀胸口的灵魂印记核心上。
咒蚀被他推得向后踉跄，一脚踩入门后那片幽绿色的虚空。
他的身体在虚空中缓缓飘浮，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朝他永远无法触及的上古遗骸飘去。
在他完全消失前的最后一瞬，他回过头，看着裂隙外那个手持黑雾剑的年轻人。
她的嘴动了动，石门在他开口之前便轰然闭合，将他的话永远留在了门后的虚空中。
那张苍白而布满符文的脸上，最后定格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诅咒，而是一种被彻底击败后连恨意都凝聚不起来的茫然。
他追逐了半辈子的上古力量就在他眼前，但隔着一层他亲手帮助稳定却又永远无法逾越的封印。
江沉收回黑潮剑，剑身上的暗金纹路已经暗淡了大半。
他看着石门上的符文从幽绿色缓缓转变为一种接近自然的暗色。
黑雾戒的压制之力与上古诅咒本源在封印内部达成了暂时的平衡。
只要封印不被再次破坏，咒蚀将永远困在门后。
他转过身，鬼新娘站在他身后，左臂的裂口还在缓慢扩大，暗红色的光屑从裂口中不断飘散。
但她的嘴角依旧挂着那个熟悉的弧度。
江沉没有回答。
他抬起左手，手掌向上摊开在她面前。
他掌心躺着一缕极细的暗金纹路，那是黑雾戒在稳定封印时自行凝聚的一枚戒指雏形，还没有完全成型。
边缘还有些粗糙，但戒面上已经隐约可以看到与鬼新娘的彼岸花印记相同的纹路。
那是黑雾戒在压制上古诅咒本源时，从鬼新娘系在他手腕上的那道光丝中提取的亡灵之力与戒面本身的暗金纹路融合而成的。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将掌心摊开在她面前。
鬼新娘低头看着他掌心里那枚还没成型的戒指。
沉默了很长时间。
她看着他掌心那些因为持续握剑而被黑潮剑的暗金纹路磨出的薄茧，看着他手腕上那道还在隐隐发光的彼岸花印记。
他刚才就是用这只手，将黑潮剑挡在她面前，拦截了那道足以打散超级亡灵灵魂印记的诅咒。
也是用这只手，将黑雾戒按在上古封印上，用几乎透支戒指本源的方式强行稳定了封印。
他转过身，什么邀功的话都没说，只是将这只手摊开在她面前，掌心里躺着一枚还没做完的戒指。
她伸出右手，纤白的五指轻轻覆在他的掌心上，将戒指雏形和他的手一起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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