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港外海。
联合舰队旗舰长门号。
指挥室里的空气冷得能结冰。
武藤信义坐在首位。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面前的橡木长桌上，堆满了白色的战损报告。
每一张报告上，都盖着刺眼的红色绝密印章。
参谋长桥本站在一旁。
他的身体微微发抖。
“司令官阁下。”
桥本咽了一口唾沫。
声音干涩。
“第六师团最新战报。”
“步兵第十一联队、第十三联队、第四十七联队，建制全部打残。”
“谷寿夫中将请求补充兵源。”
“否则第六师团将彻底失去战斗力。”
武藤信义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死死抓着桌沿。
半个月前。
就在这间指挥室里。
他拔出将官刀。
当着所有将领的面，喊出了三个月踏平奉天，活捉张学铭的豪言壮语。
现在仅仅过去了半个月。
三大甲种师团。
大日本帝国最精锐的陆军力量。
被死死钉在海城一线。
寸步难行。
伤亡数字，已经远远超过了当年日俄战争中最惨烈的旅顺攻坚战。
“第二师团呢？”
武藤信义的声音沙哑得吓人。
“第二师团在左翼遭到奉军炮火覆盖。”
“伤亡超过三分之一。”
“目前已经退回出发阵地。”
桥本低着头汇报。
土肥原贤二站在角落里。
脸色阴沉得滴水。
他走上前。
拿起桌上的一份前线侦察报告。
“司令官阁下。”
“我们必须面对现实。”
土肥原贤二的声音透着一丝疲惫。
“张学铭手里的这支军队，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一触即溃的旧军阀武装。”
“特种水泥构筑的永备暗堡。”
“完善的地下坑道网。”
“还有那种极其恶毒的反斜面炮火战术。”
“他们在海城构筑的防线，防御强度甚至超过了欧洲战场上的兴登堡防线。”
“这支奉军，已经具备了和列强军队进行世界级正面对抗的能力。”
土肥原贤二的话。
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狠狠抽在武藤信义的脸上。
承认支那军队强大。
这是大日本皇军绝对无法接受的耻辱。
但桌上那堆积如山的阵亡名单。
却在无情地嘲笑着他们的傲慢。
武藤信义猛地站起身。
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椅子。
“八嘎！”
他愤怒地咆哮着。
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帝国投入了三个甲种师团！”
“数万精锐！”
“现在你告诉我，他们是世界级军队？”
“我们打不过他们？”
土肥原贤二没有退缩。
他直视着武藤信义的眼睛。
“继续强攻，只会让更多的帝国勇士白白送死。”
“把三大师团全部填进那个绞肉机里。”
“到时候，不仅满洲的利益保不住。”
“帝国在国际上的威望也将彻底扫地。”
指挥室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海浪拍打舰体的声音在回荡。
武藤信义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双眼死死盯着沙盘上的海城位置。
那个小小的红点。
现在成了横亘在日军面前的一道铁壁。
许久之后。
武藤信义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颓然坐回椅子上。
“传令。”
他的声音低沉。
带着浓浓的不甘和屈辱。
“前线各部，停止一切强攻行动。”
“就地构筑防御工事。”
“转入对峙。”
桥本参谋长松了一口气。
立刻立正低头。
“嗨伊！”
武藤信义叫住准备转身的桥本。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狠毒的冷光。
“正面打不穿。”
“那就用别的方法撕开它。”
武藤信义拉开抽屉。
拿出一份绝密电报纸。
“立刻给东京大本营发电。”
“第一。”
“请求海军部调动陆奥号等长门级主力战列舰。”
“我们需要最大口径的远程舰炮支援。”
“特种水泥再硬。”
“也挡不住四百毫米口径舰炮的直接轰击。”
土肥原贤二眼皮一跳。
长门级战列舰。
那是联合舰队的绝对主力。
不到决战时刻绝不轻易动用。
武藤信义没有理会土肥原的震惊。
他继续下达命令。
“第二。”
武藤信义咬着牙。
一字一顿。
“向本土兵工厂紧急申请补给。”
“我要三万发特种弹。”
指挥室里的几名高级参谋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特种弹。
那是日军内部对毒气弹的代称。
这是被国际公约明令禁止使用的生化武器。
一旦在战场上大规模使用。
必将引起国际社会的强烈谴责。
“司令官阁下。”
桥本急忙开口。
“大规模使用特种弹，如果被西方列强的记者曝光……”
“闭嘴！”
武藤信义厉声打断。
他的脸庞因为极度的疯狂而扭曲。
“帝国已经没有退路了！”
“只要能杀光那些支那人。”
“只要能拿下奉天。”
“国际谴责算什么？”
武藤信义一拳砸在桌面上。
震得茶杯哗啦作响。
“让前线部队戴好防毒面具。”
“等特种弹一到。”
“我要让整个海城防线，变成一片没有任何活物的死地。”
电报机开始疯狂运转。
绝密的电波穿过渤海湾。
直奔东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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