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港地下临时指挥部。
空气中还残留着浓烈的硝烟味。
海面上的日军战舰残骸还在燃烧，奉军高层将领们正沉浸在全歼十万关东军的巨大狂喜中。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奉天兵工厂厂长满头大汗，连门都没敲，直接撞开了指挥部的大门。
他手里攥着一份加急电报，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
“大帅！”
厂长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慌。
“满洲里急电！”
“就在两个小时前，苏联远东军区单方面封锁了西伯利亚铁路过境线。”
“我们从德国采购的最新一批特种钢材，还有整整五列车的巴库原油，全部被苏军扣押在边境线上！”
指挥部内瞬间死寂。
刚才还兴奋讨论着如何扩编部队的奉军将领们，笑容僵在了脸上。
张学良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李四的手下意识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眼神变得极度危险。
谁都清楚这条运输线对现在的奉系意味着什么。
大连港虽然光复，但海路依然面临日本海军本土舰队的潜在威胁，短期内无法大规模通航。
西伯利亚铁路是奉天兵工厂唯一的输血管道。
没有特种钢材，新式坦克的生产线就会停摆。
没有原油，装甲旅那些钢铁巨兽就会变成一堆废铁。
张学铭坐在主位上，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平静得可怕，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公使馆那边有动静吗？”张学铭放下茶杯，声音冷硬。
话音刚落，指挥部外传来卫兵的通报声。
“大帅，苏联驻奉天公使瓦西里要求紧急面见，人已经到了大门外。”
张学铭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让他进来。”
片刻后，穿着笔挺西装的瓦西里走进了地下指挥部。
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签订条约时的忌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大连港的战报已经传回了莫斯科。
奉军装甲部队展现出的恐怖战斗力，让苏联高层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一头刚刚咬死日本狼的老虎，绝对不能让它继续长出更锋利的獠牙。
“张大帅，恭喜你们取得了大连战役的胜利。”
瓦西里甚至没有脱帽，直接走到长桌前。
“但很遗憾，鉴于远东地区目前的紧张局势，莫斯科最高统帅部认为，奉军的过度武装已经严重破坏了远东的军事平衡。”
“为了防止战火蔓延到苏联边境，我们不得不暂时中止物资过境。”
张学良忍不住拍案而起。
“放屁！”
“我们刚刚打赢了日本人，保卫的是我们自己的领土，碍着你们远东什么事了？”
“你们这是单方面撕毁条约！”
瓦西里看都没看张学良一眼，目光死死盯着坐在主位上的张学铭。
“张大帅，条约是建立在双方互信的基础上的。”
“莫斯科可以恢复运输线，甚至可以继续向奉军提供贷款和技术支持。”
瓦西里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露出了真正的獠牙。
“但前提是，奉系必须交出中东铁路的绝对控制权。”
“并且，允许苏联远东特别集团军在铁路沿线驻扎三个师的兵力，以确保运输线的绝对安全。”
图穷匕见。
指挥部里的奉军将领们气得双眼通红。
王铁汉猛地拔出配枪，直接拍在桌子上。
这根本不是谈判，这是趁火打劫。
交出中东铁路控制权，还让苏军驻防，这等于是把东北的北大门彻底敞开，把刀架在了奉系的脖子上。
张学铭抬起手，制止了即将暴走的部下。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瓦西里那张傲慢的脸。
他的视线中，一道只有他能看到的蓝色光幕悄然亮起。
历史档案馆系统，启动。
检索词条：1931—1932年，苏联内部经济与远东军力真实档案。
海量的绝密数据在张学铭的视网膜上疯狂滚动。
只需一秒钟，张学铭就看穿了莫斯科的底裤。
他笑了。
笑声在压抑的指挥部里显得格外刺耳。
“瓦西里公使，你在莫斯科的级别，似乎还不够高。”
张学铭站起身，走到瓦西里面前，两人的距离不到半米。
“你们的斯大林同志，真的做好在远东打一场全面战争的准备了吗？”
瓦西里眉头一皱。
“张大帅，你这是在挑衅伟大的苏维埃。”
张学铭没有理会他的威胁，直接报出了一连串数字。
“1931年，你们的第一个五年计划进入最关键的冲刺阶段，全国所有的资源都在向重工业倾斜。”
“乌克兰和伏尔加河流域正在爆发严重的粮荒，你们的内部维稳压力已经到了临界点。”
瓦西里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些是莫斯科的绝密情报，连他这个级别的外交官都只知道一点皮毛，张学铭是怎么知道的？
张学铭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如重锤般砸在瓦西里的胸口。
“再说说你们的远东特别集团军。”
“号称三十万大军，实际上为了支援欧洲部分的工业建设，精锐老兵已经被抽调了三分之一。”
“你们在远东的后勤储备，根本支撑不了一场超过三个月的高强度战争。”
“一旦你们在满洲里开第一枪，关东军虽然没了，但日本本土正在疯狂扩军。”
“日本人做梦都想北上，你们猜，如果我把奉军撤出黑龙江，放开通道，日本人会不会直接扑向你们的西伯利亚？”
张学铭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捅在苏联的战略死穴上。
瓦西里脸上的傲慢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额头渗出了冷汗，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完全浸湿。
纸老虎被当众撕碎。
极限讹诈的底牌被看得一清二楚。
张学铭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瓦西里的肩膀。
“回去告诉莫斯科。”
“想掐断我的脖子，你们现在的力气还不够。”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那五列车原油和特种钢材完好无损地开进满洲里。”
“少一颗螺丝钉，我就炸毁中东铁路全线桥梁，大家一起死。”
瓦西里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感受到了眼前这个年轻统帅身上那种令人窒息的疯狂与压迫感。
但他毕竟是代表苏联的公使。
瓦西里咬着牙，死死盯着张学铭，抛出了最后的筹码。
“张大帅，你的情报很准确。”
“但你低估了莫斯科的决心。”
瓦西里后退一步，声音嘶哑。
“就在我走进这间指挥部的时候。”
“布柳赫尔元帅已经下达了作战指令。”
“远东特别集团军的四个主力步兵师，加上三列重型装甲列车，已经越过边境缓冲区。”
“他们的炮口，现在已经锁定了满洲里火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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