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定以北的平原上,寒风裹挟着冰雪疯狂肆虐。
三万匹战马的铁蹄重重砸在冻土上,扬起遮天蔽日的雪雾。
赵铁山骑在一匹高大的枣红马上,满脸横肉随着战马的颠簸剧烈抖动。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开了刃的马刀,刀背上的铁环撞击出清脆的响声。
“弟兄们,都给我把马鞭扬起来!”
“徐总司令发话了,第一个冲进北平城的,赏大洋十万,官升三级!”
“张学铭的主力都在关外和长城防线,现在的北平就是个没穿衣服的娘们!”
“抢钱!抢粮!抢地盘!”
三万名旧时代的军阀骑兵发出贪婪的狂吼。
声音汇聚在一起,震碎了漫天的飞雪。
他们一人双马,机动性极强,这是反奉同盟最精锐的先锋部队。
在赵铁山的认知里,只要骑兵冲锋起来,步兵的防线就是纸糊的。
排队枪毙和刺刀见红,才是这个时代战争的真理。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怪物。
北平城,奉军前敌总指挥部。
屋子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前线急报的红色电话已经被打爆了,通讯兵的声音嘶哑到了极点。
谭海死死盯着眼前的巨大沙盘,军服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大帅,敌军先锋距离我们只剩三十里了!”
“外围连个阻击阵地都没有,他们不到半小时就能杀到城下!”
“我带警卫团顶上去,您和二少爷赶紧坐专列撤回关外!”
张学良也急得在屋里直跺脚,脸色苍白。
“学铭,这可是三万精锐骑兵!”
“一旦让他们冲起来,城里的两万守军根本挡不住!”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不能把命搭在这里!”
张学铭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古老的都城。
他的视网膜上,历史档案馆系统正在以满负荷算力疯狂运转。
红色的光点密密麻麻,那是三万骑兵的实时坐标。
行军路线、速度、武器装备,所有数据一览无余。
没有重炮掩护。
没有防空火力。
甚至连反装甲武器的概念都没有。
这就是一群拿着冷兵器来送死的野狗。
张学铭转过身,黑色的呢子大衣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他的眼神冷酷如铁,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霸主威压。
“撤退?”
“谁敢再提撤退两个字,军法从事。”
指挥部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张学铭,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张学铭走到沙盘前,抓起代表敌军的红色棋子,用力捏碎在掌心。
“传我的命令。”
“第一独立装甲旅,解除伪装。”
“空军第一轰炸机大队,准时起飞。”
“我要让金陵那帮人看看,什么叫降维打击。”
保定以北,平原开阔地。
赵铁山高举望远镜,视线穿透风雪。
前方一马平川,视线所及之处,没有战壕,没有铁丝网。
连个站岗的奉军哨兵都没有。
“哈哈哈哈!”
赵铁山仰头狂笑,笑声中充满得意与轻蔑。
“奉军吓破胆了!”
“连个战壕都不敢挖,张学铭小儿不过如此!”
“全军突击!给我一口气踏平他们!”
三万骑兵开始做最后的加速。
战马的嘶鸣声响彻云霄,锋利的马刀在寒风中闪烁着刺眼的白光。
骑兵们身体前倾,双腿死死夹住马腹,眼中闪烁着对财富和权力的极度渴望。
就在这时。
前方的雪地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沉闷的机械轰鸣声。
这声音起初很小,被马蹄声掩盖。
但仅仅过了几秒钟,这声音就汇聚成震耳欲聋的咆哮。
连地面都在剧烈震颤。
冻土层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赵铁山猛地拉住缰绳,战马受惊,扬起前蹄发出一声长嘶。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一公里外的枯草堆和雪窝里,巨大的伪装网被猛地掀开。
一百二十辆魔改版轻型坦克,彻底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三十五毫米厚的倾斜装甲反射着森冷的金属光泽。
没有臃肿的炮塔。
只有极致的流线型车身和黑洞洞的车载重机枪枪管。
柴油发动机喷吐出浓烈的黑烟,刺鼻的机油味瞬间弥漫开来。
赵铁山愣住了。
他身后的三万骑兵也全都愣住了。
冲锋的阵型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那是啥玩意?
铁打的王八?
不用马拉,自己会动?
旧时代的军阀根本无法理解眼前的画面。
在他们的脑海里,根本不存在装甲部队这个概念。
甚至有人以为这是奉军搞出来的铁皮木头车,用来虚张声势。
指挥车内。
李四穿着沾满机油的作训服,戴着苏式坦克帽。
他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没有一丝属于人类的怜悯。
无线电里传来张学铭冰冷的声音。
“碾碎他们。”
李四抓起送话器,声音在一百二十辆坦克的车厢内同时响起。
“全旅听令。”
“楔形突击阵列。”
“目标,正前方敌军骑兵群。”
“负隅顽抗者,一个不留。”
引擎发出震天动地的嘶吼。
排气管喷出炽热的尾气,融化了周围的积雪。
上百辆魔改坦克同时挂挡,庞大的钢铁身躯猛然向前窜出。
速度越来越快。
履带卷起大块的冻土和冰渣。
这是跨越时代的暴力美学。
这是纯粹的钢铁杀戮机器。
坦克履带碾碎冻土,迎着漫天马蹄声,主动发起了反冲锋。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29_229173/507589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