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空洞内,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最高领袖那句冷酷至极的话语落下,仿佛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戴先生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冻结。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在地砖上砸出沉闷的响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委座!
委座明鉴啊!
屠龙计划是您亲自批准的!
我对党国忠心耿耿,您不能把这盆脏水全泼在我头上!
戴先生的声音里带着极度的绝望和恐惧,他伸出手想要去抓最高领袖的裤腿。
话音未落,最高领袖猛地抬起腿,一脚狠狠踹在戴先生的肩膀上。
混账东西!
你还敢狡辩!
最高领袖面容扭曲,指着戴先生的鼻子破口大骂,那眼神恨不得将地上的活人生吞活剥。
你背着统帅部,私自勾结日寇,策划暗杀国家功臣!
简直是党国的败类!
民族的罪人!
我今天就要大义灭亲,给全国同胞一个交代!
戴先生被踹翻在地,满脸不可置信。
他看着最高领袖那张大义凛然的脸,瞬间明白了一切。
这是要彻底灭口,拿他的人头去平息张学铭的怒火。
何部长缩在防空洞的角落里,冷汗浸透了后背的军服,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如果今天戴先生不背这个黑锅,明天被绑上刑场的就是他自己。
最高领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宪兵队长,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立刻把这个叛徒,还有他手底下参与暗杀计划的所有人,全部拿下!
几名如狼似虎的宪兵立刻冲上前,将戴先生死死按在地上。
冰冷的镣铐瞬间锁住了他的手腕,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戴先生剧烈挣扎着,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散乱不堪,像个疯子一样嘶吼。
委座!
你不能这样对我!
张学铭不会放过你的!
你今天杀了我,明天他一样会打进金陵!
堵上他的嘴,带下去!
严加看管,任何人不得探视!
最高领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一块破布被强行塞进戴先生的嘴里,将他绝望的嘶吼硬生生堵了回去。
他被两名宪兵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防空洞,地上的水渍混合着他挣扎时留下的痕迹,显得格外刺眼。
防空洞内再次陷入死寂。
最高领袖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中山装,转身走向办公桌,拿起桌上的加密电话,拨通了统帅部的新闻局。
立刻起草一份全国通电。
他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威严,但仔细听去,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颤抖。
就说统帅部已经查明真相。
特务处负责人戴某,为一己私利,私自勾结外部势力,策划了针对北方统帅的暗杀行动。
此等行为,天理难容。
统帅部绝不姑息,已将其革职查办,即日枪决。
同时,代表金陵政府,向张学铭将军及北方全体军民,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何部长听着这些话,只觉得脸上一阵阵发烧。
太屈辱了。
堂堂一国政府,被一个地方军阀逼得当众打自己的脸,甚至还要杀自己的心腹来平息对方的怒火。
这种事一旦通电全国,金陵政府的政治威信将彻底荡然无存,北方那半壁江山,金陵将再也插不进手。
最高领袖挂断电话,双手撑在桌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死死盯着墙上的中国地图,北平那个位置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洞,正在疯狂吞噬着他的权力。
两天后,金陵雨花台刑场。
天空阴沉得仿佛要塌下来,细密的雨丝带着刺骨的寒意。
刑场外围满了黑压压的人群,有金陵的市民,有各国的记者,还有那些被最高领袖强行要求来观刑的金陵高官。
刑场中央的泥水里,跪着十几个人。
为首的正是曾经在金陵城呼风唤雨的戴先生。
他身上那件标志性的黑色呢子大衣已经被剥去,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囚服,原本锐利的眼神此刻只剩下空洞和麻木。
在这两天里他经历了什么没人知道,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个曾经让人闻风丧胆的特务头子,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溃了。
在他的身后,是特务处的高级头目,以及几名参与了屠龙计划的中央军高层。
这些人曾经都是金陵权力核心的权贵,此刻却像一群待宰的牲畜一样跪在地上。
一名宪兵少将走到行刑台前,展开手里的一份文件,大声宣读。
罪犯戴某,勾结日寇,破坏抗日统一战线,策划暗杀国家功臣,罪大恶极,证据确凿!
奉最高统帅部手令,即刻执行枪决!
宣读完毕,宪兵少将一挥手。
十几名行刑手端起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犯人的后脑勺。
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
真的是他!
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
什么活阎王,在张少帅面前,还不是连条狗都不如!
被自己主子拉出来顶缸!
金陵政府这回算是把脸丢尽了,自己人杀自己人,就是为了给张少帅赔罪!
记者们疯狂地按动相机的快门,镁光灯闪烁不停,将这极其讽刺的一刻定格。
金陵高官们则一个个面色惨白,低着头不敢看刑场上的惨状。
他们心里很清楚,张学铭的恐怖已经像瘟疫一样在金陵的官场里蔓延开来,今天死的是戴先生,明天就有可能是他们。
预备!
宪兵少将大吼一声。
戴先生猛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神中突然闪过一丝极其怨毒的光芒。
他拼尽全力吐出口中的破布,朝着观刑台的方向发出凄厉的嘶吼。
飞鸟尽!
良弓藏!
狡兔死!
走狗烹!
你们以为杀了我,张学铭就会放过你们吗!
我在黄泉路上等着你们!
开火!
砰!
砰!
砰!
密集的枪声在雨花台上空回荡,瞬间撕裂了金陵上空的阴云。
十几具尸体同时扑倒在泥水里。
戴先生的后脑勺被子弹彻底掀开,红白相间的脑浆混着鲜血喷溅了一地。
他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金陵城墙的方向。
枪声传回了金陵最高领袖官邸。
最高领袖坐在书房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当那阵沉闷的枪声透过窗户传进来时,他的手猛地一抖,咖啡洒在了他那条名贵的手工西裤上。
他没有去擦,只是死死盯着桌面上那份刚刚起草好的密电。
那是发往北平的求和密电。
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金陵政府全盘接受张学铭提出的所有条件,承认北方自治,绝不插手北方任何军政事务。
最高领袖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他知道,这份密电一旦发出去,他这个所谓的全国最高领袖,就彻底变成了一个任人拿捏的空壳。
张学铭不仅拿走了一半的江山,还把他的脸面踩在脚下狠狠碾碎。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何部长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连走路的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委座,雨花台那边,已经执行完毕了。
最高领袖没有说话,只是机械地转过头,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北平那边,有动静吗?
何部长的声音更低了,带着抑制不住的恐慌。
奉军的轰炸机群,还在北平机场待命。
张学铭放话了,如果今天天黑之前收不到密电,金陵城就会化为一片火海。
最高领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冷气。
那股屈辱感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他引以为傲的权谋在绝对的暴力面前,连一张废纸都不如。
他缓缓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钢笔。
笔尖在纸上停留了足足半分钟,最终还是屈辱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他仿佛苍老了十岁。
发出去吧。
最高领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摩擦。
用最高级别的加密频道,直接发给张学铭的指挥部。
何部长双手接过密电,如同捧着一块烫手的山芋,快步退出了书房。
北平,奉军前敌总指挥部。
张学铭站在巨大的作战沙盘前,手里把玩着一枚精致的怀表。
咔哒。
怀表的盖子弹开,指针指向了下午五点,距离最后通牒的期限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李四快步走进指挥部,手里拿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狂热。
少帅!
金陵来电!
张学铭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认怂了?
李四双手将电报递到张学铭面前,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全盘接受!
金陵通电全国,承认了所有的条件!
戴先生和那几个中央军高层,已经在雨花台被公开枪决了!
另外,最高领袖发来密电,保证绝不插手北方军政,承认少帅的绝对自治权!
指挥部内的几名高级将领听到这个消息,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可是金陵政府!
名义上的全国最高统帅部!
就这样被少帅用几百万张传单和一纸通电,硬生生地逼得低头认错,甚至挥刀自断臂膀!
张学铭接过电报,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扔进了旁边的火盆里。
火苗瞬间吞噬了那张纸,化作一缕青烟。
意料之中的事。
张学铭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最高领袖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如果他不杀戴先生,我就会杀进金陵。
用几个手下的命,换他苟延残喘的时间,这笔买卖他算得很清楚。
李四看着火盆里的灰烬,忍不住问道。
少帅,既然金陵已经服软,那我们的轰炸机群是不是可以撤回来了?
张学铭转过身,目光越过沙盘,投向了遥远的东方。
那里的海面上,正酝酿着一场前所未有的超级风暴。
让轰炸机群解除待命。
张学铭走到沙盘前,拿起一根指挥棒,重重地点在山海关的位置上。
金陵已经是个死老虎,不值得我们再浪费精力。
现在,北方的内部隐患已经彻底扫除。
传我的命令!
张学铭的声音骤然拔高,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铁血杀伐。
立刻启动深山兵工厂的最高级别生产预案!
通知各部,全面接管华北和西北的矿产资源,全负荷运转!
张学铭的眼神变得极其冷酷,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看到东京大本营里那些疯狂的战争机器。
真正的绞肉机,马上就要开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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