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海听到备车两个字,双腿猛地一软,险些没站稳。

二少爷这是疯了吗。

明知道金陵那位布下的是天罗地网,是一场吃人不吐骨头的鸿门宴,竟然还要主动往里钻。

李四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一把按住腰间的配枪,声音粗重。

大帅,我这就去调特战营。

既然要去,咱们就把装甲旅也带上,几万大军压到长江边上,我看金陵哪个王八羔子敢动您一根汗毛。

张学铭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带几万大军去金陵,你是嫌金陵找不到借口打内战吗。

李四被噎得满脸通红,梗着脖子不说话。

张学铭坐回皮质沙发上,端起桌上已经有些凉的茶水喝了一口。

只要我带兵过了山海关,金陵那位立刻就会通电全国,宣布我张学铭是图谋造反的军阀。

到时候,不仅关内的物资进不来,我们还会成为众矢之的。

刚打完日本人和苏联人,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消化战果,而不是跟金陵在窝里斗。

就在这时,车厢角落里的红色保密专线电话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谭海赶紧跑过去接起,听了两句,脸色大变,捂住话筒转头看向张学铭。

大帅,是大少爷的电话。

大少爷听说您要南下,急疯了。

张学铭站起身,走过去接过电话。

听筒里立刻传来张学良沙哑且焦急万分的咆哮声。

老二,你是不是糊涂了。

金陵的电报我看了,那分明就是催命符。

沿途的驻军都在暗中调动,连山海关的宪兵都换成了金陵的嫡系。

你这一去,就是羊入虎口。

张学铭握着听筒,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大哥,我如果不去,奉天兵工厂下个月就要停工。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张学良沉重的喘息声。

张学铭继续说道。

我们刚跟苏联人签了协议,拿到了北边的资源,但特种钢材、橡胶、还有精密机床的配件,全都要靠关内的渠道运进来。

金陵的算盘打得很精。

我不去,他们就名正言顺地切断所有贸易通道。

不出三个月,我们的装甲师计划就会彻底流产。

张学良的声音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可是老二,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你若是被软禁在金陵,东北这几十万大军群龙无首,迟早要散。

我张学铭的命,没那么好拿。

张学铭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大哥,东北的家底交给你看管。

告诉下面那些将领,谁敢在这个时候给我惹事,军法从事。

说完,张学铭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转头看向还在原地发愣的谭海和李四。

传我的命令,专列即刻南下。

谭海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

大帅,那护卫的兵力怎么安排。

要不要把卫队旅全带上。

不用。

张学铭理了理军服的领口,语气不容置疑。

就带李四,加上一个警卫排。

明面上轻车简从,暗线的人会提前潜进城里接应。

谭海和李四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带一个排去金陵,这简直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但张学铭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绝对自信和暴戾气息,让他们根本生不出半点反驳的念头。

李四狠狠一咬牙,立正敬礼。

是。

属下这就去挑人。

谁敢在路上动大帅一下,我李四先活剐了他。

一个小时后。

满洲里火车站的汽笛声撕裂了风雪。

经过特殊改装的南下专列缓缓驶出站台,车轮碾压着铁轨,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这列火车外表看起来只是一列普通的豪华客车,但实际上内部的车体全是由奉天兵工厂最新研制的防弹钢板加固而成。

车厢内,张学铭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李四则像一头警惕的猎豹,不停地在车厢里巡视,检查着每一个窗户的插销和角落的死角。

警卫排的三十名士兵全副武装,清一色的德式冲锋枪,子弹全部上膛,分布在前后两节车厢里。

列车一路向南,风驰电掣。

沿途的各路军阀势力早就收到了张学铭南下的消息。

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盯着这列火车。

有人震惊于张学铭的胆量,也有人等着看他在金陵身败名裂的笑话。

两天后。

列车终于驶出了东北平原的最后一片雪原。

前方,连绵起伏的燕山山脉如同巨龙般横亘在天地之间。

山海关,天下第一关。

过了这道关口,就真正进入了金陵方面的势力范围。

车速开始缓缓下降。

李四立刻走到窗前,掀开窗帘的一角向外看去。

大帅,快到山海关了。

张学铭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突然,列车猛地一阵摇晃。

刺耳的刹车声响彻整个车厢,车轮在铁轨上摩擦出大片的火星。

李四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他稳住身形,反手就拔出了腰间的配枪。

怎么回事。

李四冲着外面怒吼。

一名警卫排长快步跑进车厢,脸色铁青。

报告大帅,前面的铁轨被路障挡住了。

张学铭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

金陵的动作,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车厢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拉动枪栓的清脆声响。

李四顺着车窗向外看去,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山海关的站台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士兵。

这些人穿着与东北军完全不同的土黄色军服,左臂上戴着刺眼的白色袖标。

是金陵的宪兵团。

李四咬着牙,眼中喷出怒火。

大帅,咱们被包围了。

站台上起码有上千人,连重机枪都架起来了。

张学铭依旧端坐在沙发上,甚至连姿势都没有换一下。

他拿起桌上的一根雪茄,慢条斯理地剪掉雪茄头。

去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李四一把推开车厢的门,大步走到列车的连接处。

站台上,一名穿着金陵上校军服的军官正带着几十名宪兵,大摇大摆地朝着张学铭的专列走来。

这名上校军官满脸傲慢,手里还拎着一根马鞭。

里面的人听着。

上校军官走到专列前,用马鞭敲了敲车厢的铁皮,声音嚣张至极。

奉最高统帅部命令,山海关全线戒严。

所有过往车辆,必须接受严格检查。

李四站在车厢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我们东北军张大帅的专列。

上校军官冷笑了一声,根本不把李四放在眼里。

我管你什么大帅小帅。

这里是山海关,是党国的地方。

他猛地一挥手,身后的几十名宪兵立刻端起步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车厢。

为了卫戍安全,防止乱党混入关内,车上所有人,立刻缴械下车接受搜查。

敢有违抗者,就地正法。

李四听完,怒极反笑。

就地正法。

他反手握住配枪的枪柄,转头看向车厢内。

警卫排的三十名士兵已经全部子弹上膛,手指扣在了扳机上,只等李四一句话,就能把下面这些宪兵打成筛子。

李四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立刻开枪的冲动,转头看向稳坐在沙发上的张学铭。

大帅,这帮狗娘养的要咱们缴械。

张学铭划根火柴,点燃了雪茄。

他深吸了一口,吐出浓烈的青烟,透过烟雾看着窗外嚣张的宪兵上校。

下马威是吧。

张学铭冷笑了一声。

既然他们想查,那就让他们查个够。

李四愣了一下,满脸不敢置信。

大帅,咱们真缴械。

张学铭弹了弹烟灰,声音冰冷刺骨。

把挡板放下来。

让他们看看,我们车上到底装了什么。

李四瞬间明白了张学铭的意思。

他脸上的怒意瞬间化作一抹狰狞的狞笑。

是。

李四猛地转过身,冲着警卫排大吼一声。

拉保险。

放挡板。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29_229173/507584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