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
张学铭那身笔挺的深灰色东北军将官服,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地上刘某和渡边的尸体还在往外渗着血。
浓烈的血腥味刺激着每一个华北军官的神经。
没有人敢直视张学铭的眼睛。
这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军阀将领,此刻全都像受惊的鹌鹑一样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张学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李四。”
张学铭冷冷开口。
“到。”
李四提着还在冒烟的冲锋枪,大步跨过地上的血泊。
“把这些人的配枪全部下了,全部押下去看管起来。”
张学铭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传我的命令,原本驻守喜峰口的所有华北守军,立刻就地缴械。”
“把他们全部赶到后方去搬运弹药和修筑工事。”
“从现在起,第一线阵地不留一个华北兵。”
李四愣了一下,随即挺直腰板。
“少帅,那阵地谁来守。”
张学铭转过头,目光看向指挥部外漆黑的夜空。
“让我们的弟兄顶上去。”
“记住,不要穿东北军的军服。”
“把那些华北溃兵脱下来的破棉袄、烂军装都给弟兄们换上。”
李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立刻明白了张学铭的意图。
这是要挖坑埋人。
“明白。”
李四转身一挥手,特战队员们立刻如狼似虎地扑向地上的华北军官,粗暴地扯下他们的配枪和肩章。
整个指挥部在不到五分钟内被彻底清洗。
张学铭没有理会那些军官的哀嚎,大步走出了指挥部。
门外的冷风吹在脸上,夹杂着长城外特有的肃杀气息。
张学铭闭上眼睛,意念一动。
系统历史档案馆,高级权限开启。
嗡的一声轻响。
只有张学铭能看到的幽蓝色全息沙盘,瞬间在眼前展开。
整个喜峰口周边的地形地貌、海拔落差、甚至是每一条羊肠小道,全都巨细无遗地呈现在沙盘上。
沙盘边缘,一片密集的红点正在快速移动。
那是日军的前锋联队。
距离喜峰口主阵地,已经不足十公里。
张学铭调出日军的详细数据。
日军步兵第三联队,联队长山崎大佐。
兵力三千八百人,配备九二式步兵炮六门,重机枪十二挺。
张学铭看着那些代表日军的红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根据历史档案馆提供的情报分析,这个山崎大佐是个极度狂妄的少壮派军官。
他深信华北前敌总指挥刘某已经出卖了防线,认定喜峰口唾手可得。
“骄狂,就是你们的催命符。”
张学铭睁开眼睛,大步走向停在院子里的吉普车。
“去前线。”
半小时后,喜峰口主阵地。
原本驻守在这里的华北军阀部队已经被尽数驱离。
取而代之的,是刚刚从专列上秘密卸载下来的奉军精锐。
只是此刻的奉军精锐,看起来完全是一群残兵败将。
士兵们穿着从溃兵身上扒下来的破烂军服,有的衣服上还沾着不知道是谁的血迹。
头上的钢盔全部收了起来,换成了脏兮兮的狗皮帽子或者干脆光着头。
张学铭站在战壕边缘,审视着眼前的阵地。
“重火力都藏好了吗。”
张学铭问身边的军官。
军官压低声音汇报。
“报告统帅,五十挺水冷马克沁重机枪已经全部进入隐蔽地堡。”
“枪管上盖了破麻袋,枪口用泥巴做了伪装。”
“迫击炮阵地设在反斜面,从正面绝对看不出任何破绽。”
“战壕里弟兄们手里拿的,全都是缴获来的老套筒和汉阳造。”
张学铭满意地点点头。
他弯下腰,抓起一把掺杂着硝烟味的泥土,随意地抹在旁边一个士兵的脸上。
“等会儿小鬼子上来的时候,都给我装得像一点。”
“要多害怕有多害怕。”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用自动火器。”
“谁要是提前暴露了火力点,军法从事。”
战壕里的奉军士兵们咧嘴无声地笑了,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他们太喜欢这种打法了。
用最破烂的伪装,打最富裕的仗。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灰蒙蒙的晨雾笼罩在喜峰口外的山谷中。
大地开始微微震颤。
那是大批步兵整齐行军的脚步声。
距离喜峰口阵地五公里外的一处高地上。
日军第三联队长山崎大佐举着高倍望远镜,正在观察前方的长城防线。
清晨的寒风吹得他身上的呢子大衣猎猎作响。
山崎大佐的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冷笑。
望远镜的视野里,喜峰口阵地简直破败不堪。
战壕挖得歪歪扭扭,沙袋堆得乱七八糟。
阵地上稀稀拉拉地趴着一些衣衫褴褛的支那士兵。
有的人甚至连枪都没有,手里只拿着一根木棍。
面对大日本皇军逼近的脚步声,那些支那士兵正缩在战壕里瑟瑟发抖。
“大佐阁下。”
旁边的联队参谋长凑上前来。
“根据特高课的绝密情报,昨晚渡边特派员已经和支那前敌总指挥刘某达成了协议。”
“刘某收了我们的金条,答应主动撤出喜峰口。”
“看这阵地上的情况,应该是刘某的主力已经撤走,只留下了一些连饭都吃不饱的炮灰在充门面。”
山崎大佐放下望远镜,发出一阵狂妄的笑声。
“支那军阀,全都是一群见钱眼开的猪猡。”
“帝国只要稍微施加一点压力,他们就会像狗一样摇尾乞怜。”
参谋长看了一眼手表。
“大佐阁下,按照步兵操典,进攻前是否需要呼叫后方的野炮大队,进行半小时的火力准备。”
山崎大佐猛地转过头,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参谋长。
“炮火准备。”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山崎大佐指着远处的阵地。
“你看清楚了,那上面只是一群连枪都端不稳的叫花子。”
“大日本皇军的炮弹是无比宝贵的。”
“用野炮去轰炸这些垃圾,简直是对帝国军工的侮辱。”
参谋长被训斥得低下头,不敢反驳。
“通知炮兵中队,九二式步兵炮原地待命,不用开火。”
山崎大佐抽出雪白的白手套,慢条斯理地戴在手上。
“对付这些吓破胆的支那猪,只需要大日本皇军的刺刀就足够了。”
“传我的命令。”
山崎大佐猛地拔出腰间的指挥刀,刀锋直指喜峰口阵地。
“全联队,取消炮火准备。”
“全体上刺刀。”
“以中队为单位,直接发起冲锋。”
“我要在半小时内,把帝国的军旗插在喜峰口的城楼上。”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山谷中响起了一片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三千多名日军士兵纷纷从腰间拔出三十年式刺刀,卡在三八大盖的枪管上。
阳光穿透晨雾,照在成片成片的刺刀上,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没有任何火炮掩护。
没有任何战术试探。
极度骄狂的日军第三联队,直接拉开了散兵线。
“板载。”
“杀给给。”
伴随着野兽般的狂吼声,黄压压的日军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漫山遍野地朝着喜峰口阵地涌去。
他们甚至没有采取交替掩护的战术,完全就是毫无顾忌的猪突猛进。
在日军看来,只要他们冲到阵地前一百米,那些支那溃兵就会吓得丢盔弃甲,转身逃跑。
喜峰口阵地内。
张学铭蹲在战壕里,透过观察孔死死盯着冲下山坡的日军。
大地在日军的军靴下颤抖。
五百米。
四百米。
三百米。
日军越来越近,甚至已经能看清他们脸上狰狞扭曲的笑容。
旁边的奉军士兵握着汉阳造的手心里全是汗水。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度的兴奋。
几个机枪手的手指已经搭在了马克沁重机枪的扳机上,眼睛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
“统帅,打吧。”
李四压低声音,喉咙里发出野兽捕猎前的低吼。
张学铭冷冷地看着越来越近的黄色人潮。
他的手稳稳地按在身前的沙袋上,眼神比西伯利亚的寒冰还要冷酷。
“再放近一点。”
张学铭的声音在战壕里幽幽响起。
“五十米以内。”
“我要让他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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