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363：选择公会
区别于老玩家，三位新玩家是由咕噜噜另开一艘船接送的。
瓦伦蒂娜和黑崎在入游前都安排了替身，下船点必须跟替身位置一致，没得选择。
唯独阿维达斯成为玩家时候是在已经沦陷的维尔纽斯被壮汉包围，压根不需要替什么身，现在倒成了三人里自由度最高的一个。
「也就是说，我想在哪下都行？」
甲板上，阿维达斯小心翼翼地跟面前这位......章鱼哥确认了一遍。
咕噜噜点了下头，随即咕咕催了几声，大意是赶紧选好，后头还有两个要送。
阿维达斯纠结了那么几秒。
回维尔纽斯看看的念头不是没有。那地方好歹是他长大的城市，就算已经被折腾得面目全非，自己的屋子，楼下那棵歪脖子树，还有他收藏了半柜子的galgame......多少残留著他这个人活过的痕迹。
可他还是摇了下头。
回去干什么呢，不用想都知道，现在回去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忙活，一不小心还会被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不如就当自己已经死了。
「去雅典吧。」他决定从地中海出发，以雅典作为环游世界的起始站。
咕噜噜不做评价，直接调转船头。
没过多久，幽灵船从海面浮了出来。
凌晨的爱琴海很安静，月亮还挂在天上，海面被照出一道碎长的银色光带，跟陆地建筑的灯光彼此平行。
阿维达斯从甲板上一跃跳下沙滩，吸了口带著咸味的海风，精神为之一振。
「雅典！我特么来——」话到一半，嘎然而止。
他低头摸了摸口袋，翻来覆去，就翻出一块包装纸已经皱成一团的巧克力。
...嘶，等等。我没有身份，也没有钱。」
说完回头一看，幽灵船已经无声无息地钻回了海面之下，连个涟漪都不见有。
咕噜噜送人效率一向如此，人走船走，绝不在多停哪怕一秒。
阿维达斯独自站在清冷的海滩上。
浪涛一下一下拍著沙岸，周围没有别人。风贴著海面吹过来，带著凉意钻进他领口。
他沉默了差不多十来秒，然后把那块巧克力拆开，一口含入，嚼了嚼。
家乡的味道...好吧，应该是工业的味道。
「就算什么都没有......凭我的口才和相貌，应该也不至于饿死。」
他把包装纸团了团塞回口袋一—初来乍到，不宜在人家地盘上乱扔垃圾一然后大步朝城市方向走去。
走出去几步之后他又停了一下，回头望了眼海面，月光把浪花泡沫照得一闪一闪的，挺好看。
「如果以后回去的话......」他小声嘟囔了半句，没说完，自己朝空气摆了摆手，继续往前走了。
相差无几的时间，义大利博洛尼亚。
幽灵船在老城区一条窄巷的尽头浮出地面。巷子只容两个人勉强并排，路灯坏了一盏，剩下那盏也在有气无力地闪。
能见到自己熟悉的场景，安全感油然而生，即便这里是又偷又抢义大利。
瓦伦蒂娜跳下船，一条备用钥匙还在口袋里。她摸出钥匙，回到自己家，推开门。
屋里灯亮著。
客厅不大，一面墙几乎全是书架，塞得满满当当，书架旁边还立著两摞没地方放的报纸和期刊。茶几上摊著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旁边是一杯已经凉透的浓缩咖啡。
替身坐在沙发上看著手机。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来。
「回来了。」替身先开口，像跟室友打招呼。
「嗯。」瓦伦蒂娜关上门，扫了一圈屋里的状态，「看起来你过得挺充实。」
「忙得要死......不过你说得对，这也是一种充实。」替身站起来，把手机屏幕朝她亮了一下，「志愿者群这个月炸了，东欧逃过来的家庭太多了，博洛尼亚教区的收容所已经排到走廊外面去了。」
瓦伦蒂娜接过手机，快速滑了几条。
内容跟她预想的差不多：物资缺口、床位不够、翻译志愿者找不齐......全是这些。
目前逃难过来的人数已经完全超出了官方的安置能力，不少民间团体都在发挥作用。
「《前进报》的稿子我帮你交了一篇，还有一篇《团结报》嫌太激进，让改，草稿存在桌面上。」替身伸了个懒腰，顺手指了指电脑。
「你比我还能干。」瓦伦蒂娜说。
替身笑了一下：「是么，这话我接受了，但......一切都还得交还给你，还有很多人等著我们帮忙。」
交接很快完成，替身站在原地，冲她微微点了点头，化为一张符纸，光点飘散，融入了瓦伦蒂娜体内。
瓦伦蒂娜闭上眼，花了点时间整理完毕。
她的职业是一名自由撰稿人，同时也是社会活动家，她所在的志愿团队在安置难民时候碰到了个教堂不愿接受东正教徒，替身说了一句「那我把他们安排在教堂正门口睡，让每天来祈祷的人都看见好了」。
第二天教堂就没再限制信徒。
瓦伦蒂娜轻声笑了一下，这的确也是她会干的事。
一个月前，她在这间屋子里被选中成为玩家。一个月后，她回到了同一间屋子。中间经历的那些事情，大概这辈子都没办法跟超凡外的人完整地解释清楚。
可该做的事还是一样的，她拿起手机，继续回消息。
东京，此时真值早上七点多，超常对策部正处于最忙碌的状态。
刚刚发生的事情信息量大得惊人，各路专家眼下还在拿著最新数据逐帧分析。
「月球基地恢复联系了吗？」
「刚收到信号，设备损毁还在汇总—其实现在已经可以下判断，不论位于月球还是地球，朝月面方向的观测镜头都炸了，其余仪器全部完好。」
「这种精度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
「别管了，先把能连上的线全连上！数据拿到手再说！」
办公区一片忙碌，平盛龙坐在角落的位子上，刚刚处理完手头的一码事。
他往黑崎的工位瞥了一眼，空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桌面东西凌乱，而那个理应随身带著的笔记本压在旁边。
平盛龙盯著笔记本看了两秒。
然后从抽屉里摸出一排药，倒了一粒扔进嘴里，用剩的凉咖啡送服。起身时膝盖嘎吱响作响，他扶著办公桌，揉了揉太阳穴，往卫生间走去。
卫生间里没什么人，水龙头边上，黑崎正在洗脸。
他弯著腰把水捧起来往脸上拍，完美符合一个利用清水清醒一下的疲惫研究员。
平盛龙走到隔壁的龙头前，拧开水洗手。
「这种和现实完全脱节的力量，你认为根源在什么地方？」
黑崎关上水，抽了张纸巾擦脸：「已经有很多猜想了，暗能量、高维时空、俺寻思之力......但在没有那位亲自告诉我们真相之前，任何可能性都存在，我们讨论不出有把握的定论。」
「你不感兴趣了？」
「怎么会。」黑崎擦完脸，看了眼镜子里的平盛龙，「只是有自知之明，怪谈、超凡这些我还有点动力去追索，那种存在......还是相信后人的智慧吧。」
平盛龙轻轻点头，不紧不慢地甩了甩手上的水，语气很随意地接了一句：「怪谈......说起来，最近你那笔记本最近写得不太勤了。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不是你自己一直挂嘴边的话吗。」
卫生间安静了一拍，水龙头滴了一声。
「哦？」黑崎的动作没停，把纸巾揉成团丢进垃圾桶，「大概是觉得该记的都记差不多了。」
「可不像你的风格，以前的游戏事件，你是一个字不放过的人，什么细节都要记下。」
黑崎笑了一声：「可能是我奖金已经拿得够多了，感觉我都可以琢磨退休的事了。」
他转过身，靠在洗手台边缘，双手抱胸，姿态很放松：「我最初加入你们是图什么来著？让全世界正视怪谈的存在，不要忽略未知的威胁。对吧？你现在出去看看，哪还有人不知道超自然存在？电视台天天滚动播报，连山沟沟的老头老太太都在讨论超凡战斗力了。」
「现在目标超额完成了，接下来就算我什么也不干，这趟列车也停不下来了。你说这种情况，我是不是可以考虑考虑个人规划？我也老大不小了，高木感觉就挺不错.....
「6
平盛龙慢悠悠地点点头。
他没顺著往下接，等他说了一会，才用平静的语气打断：「你真正想要的，从来不只是让人们重视超凡。」
黑崎的话停下，脸上的笑还挂著，表示洗耳恭听。
「而是触及超凡，成为超凡......是么？」
黑崎偏了偏头：「也可以这么说吧，说得梦话一点呢......就跟我那位师父追寻的一样。长生。」
「我明白了。」
平盛龙说完，他就先一步转身，推门离开了卫生间。
黑崎一个人对著镜子站了几秒。
然后他走进了最里面那间隔间，把门带上了。
大约三十秒后，隔间门重新打开。
走出来的人跟刚才看起来一模一样。发型没变，五官没变，脸上那层疲惫感也分毫不差。
他捏著下巴思索了下，才朝卫生间外走去。
走廊里，平盛龙靠在墙上，手里夹著一根刚点的烟，才吸了两口的样子。
听到出门的声音，他转过头。
目光从对方脸上往下扫了一眼，落点停在袖口上，就那么一瞬。
然后他把烟踩灭了，一点都不心疼那还剩大半截的烟。
「走吧。」他转身往前走，「还有很多事要忙。」
黑崎低头看了看自己干干净净的衣袖，嘴角浮出淡淡的自嘲。
「黑崎啊黑崎，你真会给自己找麻烦。」这句话他没说出声。
半小时后，玩家大厅。
自从划分阵营以来，玩家们就越来越少齐聚了。都是以公会为单位进行交流，玩家大厅的圆桌差不多沦为了开局和结算的专用场地。
今天算是久违的人齐。
座位的黑雾陆续凝聚，各位新老玩家陆续登录。
三位新人第一次以正式成员的身份坐到了圆桌前。
阿维达斯的玩家形象是个穿著花里胡哨沙滩衬衫配沙滩裤的黄毛青年，最惹眼的是脸上那副夸张的墨镜，几乎挡住了半张脸，整体气质跟玩家大厅格格不入，像是过来度假的。
瓦伦蒂娜的形象完全看不清面容，是一团安静燃烧著的火焰勾勒出人的轮廓，五官隐在火焰后面，只有大致的体态依稀能辨。
隐蔽性拉满了，存在感倒也不低，她坐在那里，旁边的空气看上去都带著点热度似的。
至于黑崎嘛。
一个黑色小人剪影。
对，就是那种推理动画里犯人还没被揭穿时候的经典轮廓。
三个新人落座，十八人的圆桌于此便完全坐满了，没有剩余空位。
按照以往的惯例，新玩家在通关后当场就会发放能力奖励。
了解这一点后，新人原本都做好心理准备了，结果等了半天等不到，只能先上大厅看看，接著就收到了系统通知，才知道统一结算的消息。
倒是三个公会的拉新环节照常走了起来。
第一个开口的是野比。
按照惯例，他把互助协会的宗旨和运作方式讲了一遍，成员之间信息共享、资源互济、行动优先协作。措辞不算长，就是把规矩摆出来，好处列清楚，让人自己判断。
瓦伦蒂娜几乎是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就开了口。
「我加入。」
快到周围几个人都微微愣了一下。
「不再考虑考虑？」倒是野比自己多问了一句。
「不用。」火焰轮廓里传出的声音很干脆，「你们做的，就是我想要做的。」
还有一些话没说，那就是她想要做的比他们做的更多。
这个速度，大概是三个公会成立以来最快的答应入会记录，其他人多多少少会考虑一番。
接著是伊森。
复仇日的理念由他亲自阐述，这一块他向来做得到位，说得颇具感染力，调动起情绪。
换个场合、换一批听众，这番话大概真能让不少人心潮涌动。
可阿维达斯和黑崎都没什么反应。
黑色小人安安静静坐在位子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变化。
阿维达斯靠在椅背上，墨镜后面的眼神不明。
伊森没再多说什么，坐了回去，这情况算是意料之中。
最后，是岩崎。
他没有介绍第三日的理念，连场面话都省了。
视线从头到尾只看著一个黑崎。
「我们可以达成长期合作关系。团队游戏里，我可以优先参考你的意见。」这话从岩崎嘴里说出来，分量已经不轻。
黑色小人剪影的脑袋微微偏了一下。
「好啊，我加入。」同样干脆利落。
在场的玩家里没人知道他心里盘了些什么。
互助协会理念勉强算是三个中最合他性格的，可他通过现实中的官方渠道本就能接触到大量互助协会玩家的信息，重复收集价值有限。
复仇日的行为他不认同，也懒得装出认同的样子，时间一长必然露馅。
第三日最中立，约束也最松，还能了解到现实难以获得的关于岩崎的信息。
属于他的最优解。
两个新人的去向定了，剩阿维达斯始终没有表态。
「你呢？不加入公会吗？」隼人好奇问。
他笑了笑，语气客气：「我？我再看看吧，现在选的话，总觉得有点仓促。」
这话听不出什么倾向。
实则他什么公会都不想加入，只想过好自己，哪怕明知加入公会后续游戏积分有加成也是如此。
「加入公会的选择权在你身上，只要你不觉得吃亏就行，不过有点东西还是得老人带一下......」野比看了看没有说话的伊森，继续跟阿维达斯说，「刚好我也要跟瓦伦蒂娜讲解一些关于桃源村和酒馆的注意事项，如果你有空的话，可以一起听听。
「好啊，先谢啦。」阿维达斯也没拒绝。
该说的已经说完，刚落座在大厅的玩家们很快分开，打牌、种菜、回现实处理没处理完的事情都有。
至于开会...晚点也不急，大家都好累，需要好好地放松一下。
「来一局？」刚进桃源村，岩崎就罕见地主动向野比发出打牌邀请。
野比意外地看著他，缓缓点头：「好，酒馆见。」
两人正准备分别，但又同时停下了脚步，因为在他们眼前，桃源村的模样好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怎么...多了一条河？」
众人愣神间，一连串通知弹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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