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秩序在回归
格斯海姆来到接待室的时候,科曼正在热情招待勒瓦瑟记者,彰显著军队和第四权的亲密关系,打开的葡萄酒只剩下半瓶,看起来谈的不错。
类似这种场景格斯海姆见过,科曼一直都是一个笑口常开的正派军人,对任何客人都有足够的耐心,有些事他本人不亲自做,要维护军人的形象。
拉开携带的公文包拉锁,格斯海姆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推到勒瓦瑟面前。信封没有封口,也没有写字,「勒瓦瑟先生,这是给你的礼物,这是世界报维护正义和立场应该得到的。」
勒瓦瑟的笑容变深了一点点,拿起信封,掂了掂。很轻。他抽出里面的东西—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是一张支票。
法兰西银行的支票,金额栏里用打字机打著一串数字:一百五十万法郎。
这笔钱可以在现在的巴黎十六区,购买一个两居室公寓。
格斯海姆平淡的道,「这是君士坦丁实业集团在企业形象上和世界报的诚意,并非是全部,而是每个月都有同样数字的顾问费。」
「顾问什么?」勒瓦瑟不知道是不是酒劲上头,反应也随之变慢,看向格斯海姆的眼神有点直。
「顾问你的笔!」格斯海姆淡然的回答,「你们这些自称是第四权的群体,所追求的不就是这个么?勒瓦瑟先生不会告诉我,我想错了?」
「上校想要让我从来来过阿尔及尔。」勒瓦瑟好半天才瓮声瓮气的回答,目光从信封上停顿一下,「出价确实很高。」
「你看,勒瓦瑟先生,你误解了我的意思。」科曼心平气和的摇晃著酒杯,「没有人不让你报导阿尔及尔,您可以写阿尔及尔。您可以写这里的战斗,写炸弹袭击,写平民伤亡。这些都可以写。您甚至可以写我们的士兵在阿尔及利亚挨户搜查一这本来就是公开的事实。但是要分怎么写,总是要讲究方式方法,过于细节的部分不但对局势没有帮助,而且完全没有必要。」
「上校,是希望不要调查一些传闻。」勒瓦瑟算是明白了,这才是科曼这一次热情招待的目的。
「你又没见过,没有调查权就没有发言权,我想让您不要写您没有亲眼看见的东西。
「」
科曼纠正道,「您没有见过我们的审讯室,对吗?您写的每一个关于酷刑的词,都来自第三方的转述一来自敌人的宣传,来自某些有政治动机的目击者,来自那些想摧毁法兰西共和国的人。这不合适,和你的职业操守也并不符合。」
「我们在保护法兰西的形象。这不是为了我们自己,不是为了马苏将军,不是为了军队,不是为了在巴黎的那些议员。这是为了法国。您知道一个耸人听闻的标题,在开罗、
在大马士革、在拉巴特、在突尼西亚城会意味著什么吗?它意味著五十万阿拉伯人会放下手中的一切,加入那个民族解放阵线。它意味著我们在联合国安理会再也没有说话的资格。」
「上校!」勒瓦瑟干脆的收起了信封,这也意味著他会配合,「我能不能问一句,是不是我刚刚上岸,就已经在目标当中。」
从他渡过地中海,一直感觉身后有一双神秘的眼睛在监视著他的一举一动,但是无论他改换了多少次路线,一直都无法摆脱掉这道目光的跟踪。
他甚至一度以为自己可能是神经过敏,大概是精神压力过大的缘故。
「这都是为了保证你的安全,任何一个法国公民的生命都是宝贵的,我们责无旁贷。」科曼昂首挺胸的回答道,「这里毕竟是战区,欧洲肯定没有这个威胁,那边鸟语花香,可以畅所欲言,高谈阔论,但是这里不行。」
「军队对北非的重大作用,应该被更多的公民了解。」勒瓦瑟伸出手和科曼握了一下,他认为自己不是跪著挥拳,而是要报导客观事实。
眼前的军官说的多有道理啊,不能报导自己没有见过的东西。
科曼亲自把勒瓦瑟送出接待室,还提醒对方阿尔及尔的安全局势比较差,让霍斯特去送一下对方。
「长官的考虑是正确的,今天上午有三名宪兵在街上被袭击身亡,初步判断凶手使用的武器可能是军用步枪,具体型号目前还无法判断,他们缺乏这方面的专家。」霍斯特在送勒瓦瑟去住处的路上说道,「记者先生要注意安全。」
「好的,中尉先生。」勒瓦瑟马上点头答应,表示自己不会乱跑,「这里的局势,确实像是上校说的,必须进行严格的控制。」
「在宪兵被杀之前,有目击者证实他们是在盘问一个外乡人,体貌特征虽然和我们掌握的信息不符,但是考虑到目标可能化了妆,这是我们现在唯一获得的线索了!」霍斯特面不改色的讲述道,「这一次法国的敌人准备的非常充分,长官在埃及就说过,阿尔及利亚人对埃及人难对付多了,难对付的根本原因,就是我们不能丢掉自己国家的领土。」
阿尔及利亚民主解放阵线在和法军对抗的过程当中,也在不断的学习,终于还是找准机会给了法国一个教训。
不过科曼从来不认为法国会输,他做了很多的调整,就是为了这一天的到来。
在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两百多名阿尔及利亚指挥官和一千多名支持者被杀,还有同等数量的人被关押。这才仅仅筛选出来了一半的区域。
一些区域秩序已经渐渐恢复,不是欧洲区那些有遮阳棚和穿白围裙侍者的那种。那些咖啡馆从来没有关过,即使炸弹在比都街炸响的那个傍晚,它们也只是慌乱地放下了铁门,第二天一早又哐啷哪地拉了上去,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东南亚移民的社区已经恢复正常了,这不用别人告诉科曼,他有一个厨子每天在准备食物的时候,都会提及华人社区的生活。
在已经恢复秩序的区域,供水已经恢复,之前每个公共水龙头前都排著上百米的队伍,从天不亮一直排到天彻底黑透。女人们拎著水桶站在队伍里,一言不发,像一串沉默的珠子。
偶尔有伞兵经过,从队伍里随便拉出一个女人,带到旁边搜身。没有人抗议,没有人抬头,只有水桶里的水在晃动。
检查站的搜查不再像以前那样频繁了,街头也出现了儿童的踪迹,公交车也恢复了运营,乘客多了起来。
人们又开始在公交车上互相推搡,又开始为了一个座位吵架,又开始把脑袋探出车窗大声喊叫。这些不文明的行为,在和平时期让人恼火,但也同样说明安全回来了。
这足以证明安全正在回归,之前的严密筛查似乎只是一个插曲,而且正是严密筛查,才让阿尔及尔迅速回归正轨。
宪兵部队和伞兵的联合打击,效果是立竿见影的,现在大部分的区域都已经恢复正常,筛查的边界正在向南推进。直白一点说,就是包围圈越来越小,以空间换时间在阿尔及尔肯定没用。
当然因为八万法军仍然在阿尔及尔周围,仍然有一些大区被认为不安全,并不是所有市井气息都回来了。阿尔及尔的物价和袭击之前相比仍然处在高位,市面上的食物多样性也不足。
这有点计划经济体的样子,但对于科曼这种老牌帝国主义战士来说,肯定不存在困扰,他的生活没有因为封锁或者不封锁出现波动。
「长官,市面上有些谣言,说军人把击毙的罪犯身上抹上荤油。」孙师傅说话的时候脸上还带著一丝心疼的表情,他觉得这种行为很浪费。
「有这种事?真是无聊。」科曼并不知道这些言论是真的还是假的,但是他知道阿尔及利亚有这个条件。
因为阿尔及利亚人口变化的关系,加上养殖业的饲料比问题,科曼是鼓励东南亚移民养猪的,这已经不是一年两年,多年的积累下来,让阿尔及利亚现在是事实上非洲最大的猪肉生产地区,超过了南非。
所以一些军人的个人行为,还真有这个条件去做,荤油在阿尔及利亚确实不算什么稀有的东西。
对于很多羞辱性质的行为,科曼一直都是我不干但我也不管的风格,他不会用羞辱的方法去对付阿拉伯人,但要是真有这么干的,他也不会处理。
「有些年轻军人的个人行为,我肯定是不赞同的,浪费。」科曼对著眼前的一盆扣肉,用真诚的口吻评价,「多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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