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坍塌的原因(4k跪求追订)
【狂暴】驱使著安比还要起身,蒙卡的手斧却已然扫荡而来。她感到自己的毛发倒竖,正想要跃起身来向蒙卡扑去。
可丧失的痛感无法告诉她是哪块骨骼干扰著行动,无论如何也无法蹬地起身。
于是连忙伏倒在地,借助手臂的力量逃窜、试图钻入身后的灌木丛里。
蒙卡气喘吁吁,手斧抢作一个圆盘扫向灌木,却发现后面空无一物。咬咬牙、没想著再去寻找那只狼崽,而是回过头去看向与佣兵们僵持的温迪。
有一位骑士的英魂助力、又有坚实的板甲庇护,她只需要在围攻下护好自己的关节便能防范多方袭来的攻势,可在包围之势下却很难突破重围。
蒙卡心想如果佣兵团里存在一个能够抢动战锤的佣兵,他们大概也不会被一个人纠缠这么久的时间。
钝器永远是破甲的最好武具,随便来一个矮人都能够敲碎那个战士的膝盖——可惜绝大多数佣兵抡起两下重锤就要呼呼喘气。
他承认自己有些失策了,领主联盟派遣来的精英超乎了自己的想像。
「但就算你们的队伍再怎么诡异,也他妈只有三个人,老子三十个人还没法磨死你们!?」
他抢动臂腕上的手斧,铁索在碗口摩擦出星火,奔行之际斧刃跨越了二十米的距离,猛然轰击在骑士英魂的头盔之上,将他的铁盔砸飞到人群之外、落地时如莹粉般散在了风里。
失去头颅的英魂躯体开始摇摇晃晃,一个游荡者攀附在他的肩铠,两把匕首戳入他中空的甲胄里,直至将他英魂的板甲戳出两个窟窿—那意味著他的魂魄摇摇欲坠。
一只狼崽藏到树林里生死未卜,那个半身人的法术位用不了多久就会消耗一空————
解决他们,只是时间的问题。
蒙卡真的是这么想的。
甚至直到他冲入佣兵的包围圈中,挥动手斧凿击在温迪盾牌的一瞬间,他都是这么想的。
直至盾牌与斧刃交接的缝隙间,透来一抹橘红的夕阳。
它宛如一条通向太阳的天路,一半的日光被远方的地平线笼罩,另一半还照耀著云朵,将那雪白的云团烧的比烈火更旺盛。
蒙卡知道,这是白天与黑夜的交界。
却不知道为何,那交界的地平线上,为何会伸出一只橘红的手掌。
是夕阳的余晖交相辉映,交织出了一只宽大而圆润的大手,逐渐伸向了他的眼眸。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到了自己的父亲幻想中的父亲。
毕竟他的生父可称不上什么好东西。
那家伙只会笑嘻嘻地将自己的母亲推到下水道拉客,然后将赚来的钱都挥霍到黑礁港的赌场里、等到把钱输光之后再重复一遍畜生的行径。
但是他的确幻想过也许会有那么一个父亲,能够在每个正要入睡的夜晚悄悄打开卧室的房门,惊扰他恐慌的噩梦。
走近床铺的目的不是为了拿走枕头下的铜币,而是掐灭微明的烛火、轻抚他的眉毛,再说上一句「晚安我的儿子」。
那样的话,他大概率会睡个美梦吧?
但那不是自己的过去正因这个梦境太过美好,反而让蒙卡意识到了端倪。
他猛然撑张著眼皮,强撑著不让那幻想中的美梦压过自己的意志,布满血丝的双眼酸涩难耐,但用手斧在大腿上划一道伤口便能用疼痛缓解困顿。
可再度放眼四周时,却发现除了自己之外,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够保持清醒。
那些佣兵如今已经倒在地上昏头大睡过去,嘴角洋溢的笑容仿佛寓意著他们梦到了一个不错的童年—
这对于佣兵来说其实有些奢侈,毕竟拥有美好童年的人很少愿意在刀口上舔血。
但他们或许需要这样一个虚假的美梦来安慰自己。
谁又会讨厌做美梦呢?
只有蒙卡自己。
他迟疑地看向在迷离之际早已后撤、与同伴聚集的温迪,转而发现那只狼崽也趴在她的身边—哪怕对自己来说只是一时间的晃神,可从现实来看自己可能花了很久的时间才清醒。
以至于他们的身旁甚至还多出来了一个人。
他同样身披重甲,手上散发著橘红的光辉,像是从天际线上借来了一缕夕阳。
余晖笼罩在安比的皮肤上,小姑娘正流著眼泪不让自己痛呼出声—肋骨与腿骨似乎都有断裂的迹象,但好在亚瑟的【疗伤术】正修复著裂骨,让她在疼痛之余感到还有些痒。
哈勃哈尔眼看蒙卡划开自己的大腿保持清醒,连忙看向亚瑟:「有人醒了!」
「看来现实已经惨痛到让他对美梦都抱有了抵触。」亚瑟点点头。
「我是在问你解决办法,谁让你感慨这个世界的艰辛困苦了?」
温迪已然碰撞著脚后跟,手中的长剑呼然涌现火焰、要举盾冲至蒙卡的身前:「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应付得来!」
蒙卡下意识向后退却两步,却转而意识到有对方的靴子在,自己根本无路可逃。
踢了踢身旁的佣兵,却发现他们像是历经宿醉才昏睡不醒,这绝不是简单的【睡眠术】能够做到的。
干脆心一横,扣动义肢的卡扣将它整个卸下来、扔在了地上:「去你妈的,老子投降!」
反倒是温迪眨了眨眼,急刹住脚步才没能将燃火的长剑挥出去:「为什么?」
「这他妈还用问吗?」
蒙卡眼角一抽,来回打量著面前的对手一左手一把焰舌、右手魔法盾牌、穿著速度之靴、板甲能召唤骑士、甚至就连看似平平无奇的披风都能释放一次【任意门】————
这沙滩的女儿到底是他妈什么人?
一身装备比他们一整个佣兵团的命加起来都贵,当佣兵十年赚的钱都未必能买得起这么多件极珍稀道具!
打你妈啊?
「你他娘有钱算你厉害!老子他妈的根本就不是在跟冒险者打,犯不著跟一个宝库较劲!」
温迪眉头一皱,只觉得眼前的佣兵在侮辱自己的冒险精神:「认输就认输,别找那么多借口!
「如果不是离开龙金城之后帮助农场的黛西太太耕种麦田,我就没办法获得【焰舌】
这把家传的宝剑!
「如果不是南下的路上深入一座深邃的洞窟,我就不可能获得这面魔法的盾牌!
「如果不是追上了一伙偷棉花糖的盗贼,我就不可能获得这双【速度之靴】!
「如果不是护送了一位年迈的施法者前往狂野乡,我就不可能获得这件【郎中披风】!
「如果不是因为我的正直感动了路过的骑士,我就不可能获得这身【骑士扈从板甲】!
「我告诉你,我可以【银盾】家族的荣誉起誓,身上的这些奇物都是通过自己的拼搏,辛辛苦苦地冒险收获而来的—和财富与家世没有半个铜币的关系!」
「阿嚏!」
龙金城中,正在紧盯骑兵队操练,以防他们在休憩期间扰乱军纪的奥利安·银盾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奇怪,明明已经快要到夏天,怎么反倒有点染上风寒的迹象?」
身旁的管家琢磨片刻说:「也许是您盗取深井地下城中,本应该留给冒险者藏品的这件事被领主大人发现了?」
「可不能乱说话,霍华德。」
「那是————征用?」
「全错。」
奥利安抚摸著自己金色的胡须,忍不住向管家摇了摇头,「这件事不是已经调查清楚了吗?
「上一任公开领主莱昂·狮心执政期间擅用公款谋取私利,致使本应用于深井循环的数件魔法物品失踪—这可是最高法庭所做出的判决。」
「我明白了,大人。」
管家连忙躬身点头,想到那位出门在外让老父亲操碎了心的大小姐,忍不住叹了口气,「今后一定对好口供。」
「你可以污蔑我,却不可以污蔑我一路艰辛的冒险!」温迪剑指蒙卡,怒斥道。
「艰辛在哪!?」
蒙卡忍不住跺跺脚,她嘴里的冒险还没有自己三岁的时候在黑礁港淋过的风雨大!
可无语归无语,他却也听到了龙金城」的字眼,便觉得自己猜得没错,举起单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算了,反正都已经被抓住了,是谁抓住的又有什么所谓?你们要找的东西就在洞穴里「说实话,如果不是在等最后一个兄弟把关于这玩意儿的信息和处理方式带回来,我们早他妈就离开这个鸟不拉屎的洞穴了,哪还有在洞里假装强盗的必要?
现在我只求一件事,把我们送到龙金城的最高法庭去,让我们为南方长城捐躯————」
「我们要找的————」
「东西?」
温迪与几个同伴面面相觑。
蒙卡眨了眨眼睛,从哈勃哈尔与安比懵懂的眼睛里瞧出来,自己好像是说错话了:「你们不是龙金城派来的!?所以龙金城还没发现呢!?」
去你妈的,自己大概需要点半身人的幸运了。
谁能想到这样一只武装到牙齿的冒险者,居然只是路过剿匪的路人!?
哈勃哈尔意识到蒙卡所说的东西」,便是他们驻留在这里释放谣言所掩盖的真正目的。
于是抓住机会连忙问道:「那个东西是什么?」
蒙卡意识到眼下已经没有隐瞒的可能,只好叹了口气说:「那玩意儿是长城的」,「砰!」
他的脑袋顷刻炸裂。
皮肉夹杂著鲜血迸溅在温迪的盔甲上。
如同一朵扭曲的花卉从脖颈之上绽放。
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哈勃哈尔瞪大了双眼、连忙要上前查探那具头颅爆炸的尸体。
接连的音爆声却陡然震颤著耳膜。
向声音的方向望去,那一个个原本平躺在地面上、安然睡去的佣兵,头颅正一个个以爆炸的方式喷溅血花、无一幸免。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众人的鼻息,强忍著鼻腔的不适,哈勃哈尔观察著蒙卡脖颈上的血液,只在土地上瞧见了一个血色的印记那是一个三角形。
三角形的尾端连接一个规整的小菱形。
又用丝滑的血迹向两侧勾勒一个弯弯的弧度,使其看起来像是一个天秤项链的模样。
「是【守卫刻文】?」
哈勃哈尔挠了挠自己的爆炸头,「将法术用特定的符号镌刻在某个表面,并设定相关的触发条件,一旦触发了限制条件就会触动符号中蕴藏的法术————
「这个三环法术原本是一种陷阱法术,如今却被用作于隐藏某种秘密一施法者是将【守卫刻文】烙印在了他们的大脑表面,只要秘密被泄露出去,激发的法术顷刻炸掉他们的头。」
而没有了头颅,自然也不可能用【死者交谈】套取信息。
这同样意味著身体不再完整。
除非是七环以上的【复生术】,否则单纯凭借【回生术】都无法挽回他们的性命。
「我会使用这个法术。但可没办法将这个法术刻印到人的大脑表面。」
亚瑟强忍著心胸的憋闷说。
这的确是一群十恶不赦的杀人犯,可就以这种突兀的方式死去,还是让他有些难以接受他原本不奢求这些人能够悔过、或是改过自新,但至少也要让他们为过去的恶行赎罪才对。
「也许刻画符文的施法者技术十分高超,也许有什么别的办法————
」
哈勃哈尔捏住鼻子、看向温迪,「不论如何,这个佣兵的说辞都已经与南方长城密不可分。我们先去看看他们在洞穴中藏匿的石板再说————」
他隐隐有些不安,直觉在告诉他自己不应该再踏入洞穴、寻找真相那会将他与狂野乡推得越来越远。
但或许是某种责任,又或者是某种吸引,终究促使著他借助【侦测魔法】的法术,打探起那熏臭的洞穴—
并发现了那唯一闪烁著防护派系灵光的黑匣。
「咚咚」。
二环的【敲击术】,可以压制同样环阶的【秘法锁】10分钟的时间,这足够哈勃哈尔打开黑匣、看清搁置在里面的一块拥有二干个平面面的立方体棱镜。
但棱镜的表面已经龟裂,似乎已经损毁。
打量著这块只有巴掌大小的物体,温迪无论如何也看不出端倪:「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嗯,骰子?」
「该死,我知道它是什么————」
哈勃哈尔握紧石板,却发现自己的双手有些颤抖,甚至喉咙都干涩到险些没能发出声音,「这是南方长城【以太壁垒】的其中之一。」
「那是什么?」
「你可以把它看作南方长城的围墙—没有它作为媒介供能,无法维系整个城墙的运转。」
」
温迪呼吸一窒,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你的意思是一」
哈勃哈尔点点头:「我们所以为的,被兽人所攻破的南方长城—实际是从内部崩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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