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司鸿瞧着圣旨不语，那蒙面人皱了皱眉，抬着下巴道：“圣上说了，这差事王爷若能办好，便不必入京了，王爷，您可别浪费了这大好机会！”
司鸿几乎要笑出声来。
司离多智近妖，在圣上面前那是藏了拙的，可他同司离相处时间久，即便那人平日不显山不露水，他多少也能察觉到一些，那人的文治武功，放眼天下都鲜有人能比得上，让他杀了司离？简直是笑话！
他深吸口气，神情恢复了镇定，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那人，而后行礼道：“谢圣上恩典！”
那人只觉他表情有些奇怪，也未细想，施展轻功，一眨眼便不见了。
司鸿将圣旨丢到一旁，捻了捻手心里不知何时出现的纸条，沉默半晌，忽而大笑起来，笑声悲凉。
他这一时疯，一时笑，边上那对双胞胎已经吓得抱在一起发抖了。
前院门口，司离正不紧不慢地往外走，步伐从容，像是真的打算就此离开。
可刚踏出王府大门，他便停住了脚步。
门口正乌泱泱地挤着一群人，丫鬟、仆婢、杂役，大包小包地往外涌，吵吵嚷嚷的像一锅煮沸的粥，有人在哭，有人在小声催促，还有人抱着包袱挤在门缝里出不去，急得满头大汗。
门房站在一旁，张着手想拦又不敢拦，只能干着急地喊“别挤别挤”。
司离远远站着，挑了挑眉，目光扫过那片混乱的人群，唇角微微弯起。
“这王府管家，倒是个人才。”
这些丫鬟仆婢显然是被什么人放了风声，早早就收拾好了细软等着跑路。
那管家倒是心善，分明是早看出了不对，趁着今日这乱局，悄悄放人走，自己也好跟着浑水摸鱼。
景丰摸了摸后脑勺，他不如文丰聪明，想不明白其中关窍，不过主子说啥就是啥。
司离没有急着离开，毕竟此行真正的目的还未达到。
他在树下负手而立，日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他肩头落下一片斑驳的影，他看着门口那片混乱的、渐渐散去的人群，神情淡漠。
片刻后，身后传来几道极细微的破空声——是利器划开空气的尖啸，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司离的身体比思绪更快，侧身、旋步、仰头，一连串动作如行云流水，三支箭矢擦着他的衣袍飞过，钉入他方才站立的地面上，箭尾在日光下微微震颤。
他旋身落定时，手中已多了一支被他截下的箭矢，箭身冰凉，尾羽是黑色的，不带任何标记。
司离捏着那支箭矢，抬眸循着来路看去，目光锁定了屋顶一处阴影。
他手腕一翻，将那箭矢掷了回去，力道精准，速度极快，那箭矢在日光中划过一道笔直的寒光，像一只回巢的鹰隼。
屋顶那处阴影中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响，随即一道黑影从檐角滚落，重重摔在青砖地面上，喉间插着那支箭矢，一动不动了。
这一掷后，周围似乎寂静了一瞬。
随后四面八方的屋顶上、墙头上、回廊转角处，一道道黑影无声无息地现身，像从暗处渗出的墨渍，迅速汇聚成一片。
那是竟襄王府的暗卫，人数不多，但个个身手利落，一现身便朝着司离带来的暗卫扑去。
刀剑相击的脆响在庭院中骤然炸开，像一串被点燃的爆竹，惊飞了树上栖息的鸟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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