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静姝掀开车帘，看见楚夜骑马走在太子马车旁侧。
他脊背挺直，缰绳握得马绳，北境的风把他的披风吹得翻卷起来，他的身形却纹丝不动。
只见楚夜偶尔会侧一下头，目光扫过两侧，确认没有异常才收回去。
他偏头时，正好看见她掀帘的那道缝，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
这时，楚夜蓦然转头，撞进一双氤缱绻的眼睛里，女人微微低着头，水盈盈地看着他，像是缠绵的夜色。
四目相对。
裴静姝浑身一僵，无措地抬眸看他，清透的眼撞进他乌墨般的双眸。
许久不见了，她发现这个男人变化很大，从前沉默寡言，眼神锐利冰冷，没有温度，像是隐藏在黑夜里的刀，无声无息。
可如今，他气质越发沉稳，在杀戮里多了一丝将军的贵气，身穿盔甲的模样，越发有楚家三公子的气质和风范。
任谁也想不到，两年前，他还是一个默默无闻的暗卫。
裴静姝顿时心跳加速，忙放下帘子躲在马车里，脑子里莫名想起了，他们曾经在夜里缠绵的几个夜晚。
让她脸红心跳，真的是，空虚寂寞了吗？只是看了眼，竟然让她有些……
“娘娘，你怎么了？”青禾看她脸这么红，以为她不舒服，忙倒了茶水给她。
裴静姝接过来喝了几口，“我没事。”
然后就闭眼，久久不能平息内心的激动。
……
马车里，楚明昭给几个孩子都盖上被子，“这样要走多久？”
楚明昭的话音刚落，马车外传来顾玄煜的声音，隔着车帘透进来：“日夜兼程的话，二十天左右能到。”
“慢些走，也就一个月。”
他们带着孩子没法日夜兼程赶路。
这样太累了。
楚明昭低头看了一眼被子里挤成一团的几个孩子，小四和三宝靠在一起，大宝二宝在另一头，团团被张嬷嬷抱着，睡得正香，什么都不知道。
楚明昭叹了口气：“走吧，快些走也好，免得路上再生变故。”
顾玄煜在外面嗯了一声，“不用担心，这次他们都希望我们回去。”
顾承宴他们这会没有多余的精力分散出来对付他。
齐王也摆烂了。
顾玄煜心里并不担心，这一路上不会有凶险，
队伍走了三天，在沧州以南的第一个驿站停了一夜。
驿站不大，统共不到十间房，前头住人后头堆货，院子里勉强能挤下几辆马车和侍卫的马。
顾玄煜带着人先进去查看了一圈，确认没有异常，才让楚明昭带着孩子们下车。
楚明昭抱着团团进了屋，张嬷嬷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大包小包。
……
“皇上，太子他们在回京的路上了。只是贵妃娘娘没有回来，说是身体不是，不宜舟车劳顿。”
明盛帝得知消息后脸色就难看，“林太医确认过了！”
“回皇上，听说都确认过了，贵妃娘娘的确不能回来。”暗卫道。
明盛帝脸色还是很难看，心里清楚，这肯定是萧贵妃装病，只是隐瞒了林太医他们。
“嗯，下去吧！派人去接应，不容有失。”
太后得知消息自然是高兴的，这几天心情都很好。
顾家却无法淡定。
尤其，顾皎皎回来跟家人撕破脸皮后就一直没有再回来，而老夫人病重了。
顾老夫人一旦去世，那顾玄煜和顾家最后的一点情分也就彻底斩断。
“娘，你要撑住，太子要回来了。”顾长风守在老母亲身边，握着她的手都瑟瑟发抖，就怕老夫人去世后，顾玄煜会拿顾家开刀。
顾老夫人有气无力道，“我怕是等不到……他回来的时候。”
“你们不用怕，太子宅心仁厚，只要你们安分守己，太子不会对你们做什么。”
顾长风早就没有权利，如今家里都是靠儿子承宴，他做的那些事，哪敢要老夫人知道？如今惹到了齐王这只恶狼，顾家不死也脱层皮。
“娘……”
顾老夫人看了眼围在身边的子孙，最后闭了眼。
“娘！”
顾老夫人病逝！
这个消息迅速传开。
也传到了顾玄煜他们回京的路上。
对此，顾玄煜没有什么感觉，对顾家他本就没有什么感情，不过是对顾老夫人还存了几分善心，当初答应过她在她有生之年不动顾家人。
只要顾家安分守己，他的确不打算对顾家做什么。
但如今，怕是不行了。
“继续赶路吧！”顾玄煜道。
夜鹰点了点头，“是。”
等到了京城的时候，正好是顾老夫人的葬礼。
顾玄煜让人送孩子们先回了太子府，他和楚明昭去了趟顾家。
“参见太子，太子妃！”
众人赶紧行礼。
顾玄煜和楚明昭上了一炷香，对顾家众人说了几句节哀顺变，便离开。
看着两人的背影，顾蓉蓉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大哥。”
这时，齐王和齐王妃也来了。
顾皎皎一身丧服，从马车里下来，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眼底都是青黑的，看得让人心惊。
“皎皎……”顾玄煜看着他都敢相信，顿时不悦地瞥了眼齐王，“六弟，你娶了皎皎，为何不好好善待！”
顾皎皎鼻子一酸，忙道：“大哥，跟王爷没有关系。”
“我……有话想跟你说，你能不能，等会……”
顾玄煜眉头微蹙，“你先去给老夫人上香吧！一会可以来太子府见我。”
“嗯。”顾皎皎点了点头。
楚明昭看着她的样子也是很意外的，“她怎么憔悴成这样？”
“应该是出事了，孩子的事露馅。”顾玄煜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没有想过自己的计划最后害苦了的人是顾皎皎。
她本就无辜，他让人告诉齐王儿子不是亲生的，那就是极有可能牵连顾皎皎的。
楚明昭这个时候才知道他下了一盘大棋，让齐王和顾承宴狗咬狗，而最后齐王成功的制住了顾承宴。
如今两人背地里阴沟里翻船不说，还为了争夺顾玄煜在江南的产业一直相互捅刀子。
怪不得这一路上都这么安静，顾蓉蓉和顾承宴为了对付齐王早就自顾不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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