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深渊的永恒窥视【大结局】
血枭主从水池中刚站起来,一把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
那把刀他认识。
正是结果了常无庸的剔骨刀!
姜烬站在他面前。
眼神,满是冰冷。
水池内的这几个女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李芳妲僵在原地,周芸书的嘴微微张开,户高奈美子的得意笑容凝固在脸上。
「你怎么进来的?」血枭主问。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脖子上的刀不存在。
「我是诡律师,」姜烬说,「有一万种办法进来。」
血枭主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哎呀,我还是太小看你了,姜烬。」
「我已经把动物园的它」永久驱逐进了深渊层。」姜烬说,「我刚回来就知道,你全面接管旧核,准备做第二个常无庸?」
刀锋微微压紧,血枭主脖子上渗出一道血痕。
「你给我一个解释。」
血枭主看著他,眼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
「否则就杀了我?」
「是。」
血枭主叹了口气。
「我打算实现群体免疫模因,从而推动全人类轮回者化。当然,我没有谋求政治地位的想法,我的立场永远和朝廷是一样的。」
「那真不巧,」姜烬冷冷回答:「我要把所有模因污染从这个世界上,一个不剩地驱逐出去。」
「上次说这句话的人现在只剩一颗头了。」
「说正事!」
「我应该已经表述很清楚了。是否成为轮回者,人类可以自行决定,我不会强迫。我想为人类进化的道路增加一种可能。」
「这可能带来深渊层的凝视,」姜烬握紧了剔骨刀,「我绝不容许!」
「要不我们谈判一下?细节都可以谈嘛?我和朝廷都签订互不侵犯条约了。」
姜烬冷冷道:「我信不过你。过去,你起码不会做出今天这种事情。以后的你还会变成什么样子,我根本无法预料。所以————你死掉会比较好。」
刀光一闪。
血枭主的人头飞起,落入水池!
鲜血喷涌,溅了周围那些女人一身。尖叫声四起,有人晕倒,有人哭喊,有人本能地往外逃。
姜烬收刀,转身准备离开。
然后————
他停住了。
因为血枭主的尸体没有倒下。
那具无头的躯体依旧坐在原地,脖颈断口处没有继续喷血,而是涌出一团诡异的黑雾。那黑雾在空中凝聚、翻滚,最终重新凝聚成一颗头颅。
血枭主的头颅。
他睁开眼,看著姜烬。
姜烬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做了什么?」
身后,一道声音响起:「成功了。」
姜烬回头。
封语藏站在温泉旁,手里捧著那本永远写不完的册页。
他的脸上带著一种奇异的兴奋,是那种研究者看到实验终于出结果时的、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的实验————」封语藏说,「成功了。我已经成功通过李芳妲体内蛊虫成分,将主上的部分真灵,送进了深渊层。」
姜烬看向血枭主。
血枭主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新长出来的脖子。
「我是摄魂师LV5千面客。」他说,「这是常无庸留下的职业传承。拥有这个职业的人,可以分裂魂魄的真灵制造魂器。只要有一缕真灵还在,就不会真正死亡。」
他顿了顿。
「我藏了一缕在深渊层。没想到居然可以适应深渊层而不被吞噬掉,运气还真不错。」
姜烬沉默。
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深渊层是他进不去的地方。
诡律师可以篡改任何规则,但无法对深渊层产生影响。
只要血枭主那一缕真灵还在深渊层,他就永远杀不死。
「所以,」姜烬开口,声音低沉,「我杀不了你。」
「是。」
「但我可以杀光你身边所有人。」
姜烬的目光扫过身边那些女人们—李芳妲、周芸书、户高奈美子、户高尤莉亚。
他的目光平静,没有任何情绪,但那股杀意,已经让整个寝宫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你的部下。你的女人。你的所有根基。」姜烬一字一句道,「我都可以杀得干干净净,一个不留。」
血枭主看著他。
两人对视。
良久。
「那还是得做过一场了。」血枭主回头看向封语藏:「拿件衣服给我。这里的人,全部撤离。」
接著他看向姜烬。
「可以吧?」
「可以。」姜烬也不想和光屁股的血枭主交战。
这一战的结果,将直接决定人类的未来。
一切安置妥当后————
二人开战。
三个小时过去。
姜烬手中的剔骨刀,正滴著血。
三个小时里,他砍下了血枭主的头七次,贯穿了他的心脏十三次,斩断了他的四肢不计其数。每一次,那些伤口都会在几秒内愈合,那颗被砍下的头颅会自己滚回脖颈,重新长好。
但血枭主也不好过。此时他的脸色苍白,气息紊乱,双目深处第一次出现了疲惫。
只要深渊层里还藏著那一缕真灵,他就永远不会真正死亡。
但他也只能不死。
他伤不到姜烬。
无论他发动怎样的攻击,魂力回路的全力冲击、从常无庸那里继承的伪神力量————所有的一切,在触碰到姜烬周围时,都会自动消散。
姜烬站在那里,甚至不需要移动。
他只是「规定」血枭主的攻击无效。
「还要继续吗?」姜烬问,声音平静。
血枭主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大口喘息著,汗水顺著脸颊滴落。
此时的他可以说是狼狈不堪。
三个小时的战斗,他消耗了无数魂力,却连姜烬的一根汗毛都没有伤到!
而姜烬只是站在那里,偶尔挥出一刀,砍下他的头,看著他重新长好。
这不是战斗。
这是折磨。
「柳颜的事,你一早就知道了,但你一直不告诉我。」姜烬忽然开口。
血枭主抬起头。
「你见过她?」姜烬说,「在海洋馆。你知道她变成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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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枭主沉默了几秒。
「其实我没见过,但我得到了相关情报。」
「她还能变回来吗?」姜烬问。
血枭主看著他。
「受无间层模因污染的人,」他说,「理论上不可能变回来。」
姜烬的眼睛微微眯起。
「我可以修改规则。」
「你可以。」血枭主点头,「但修改规则不可能是万能的。你如果做得到这一点,你就不会来问我这个问题。」
他抬起手,指著姜烬。
「我问你————动物园和海洋馆,哪一个才是更深的污染层?」
姜烬愣住了。
血枭主看著他愣住的表情,嘴角缓缓勾起一道苦涩的弧度。
「你不知道。」他说,「因为没有人知道。」
他向前走了一步。
「这个无间层的模因,已经像莫比乌斯环一样。」血枭主的声音低沉而疲惫,「污染和唯物,不再是固定的概念。对海洋馆来说,动物园是污染。对动物园来说,海洋馆是污染。它们互相否认对方的存在,又互相依赖对方的存在。」
他顿了顿。
「你以为你看到的柳颜,是被污染的柳颜。但你怎么知道一在另一个层面,穿著黑衣的柳颜看到的你,不是被污染的你?」
姜烬的手微微握紧剔骨刀。
「我已经研读了旧核组织搜集的涉及动物园的情报。如果这个模因是莫比乌斯环,」血枭主继续说,「那么污染就没有内外」之分。你强行修改规则,把柳颜身上的污染抹除——但抹除的那一瞬间,污染不会消失,只会沿著这个环流动。你把她身上的污染清除,污染就会流向你。」
他抬起头,看著姜烬。
「甚至流向现实唯物层。」
姜烬的瞳孔骤然收缩。
血枭主看著他,目光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悲悯的平静。
「你的修改规则,终究不是万能的。」他说,「修改幅度如果造成太大影响,模因就会异化。一旦异化,甚至深渊层的模因就会侵入。你以为你把它」驱逐进了深渊层,就结束了?不,姜烬。它」只是回到了它来的地方。那里还有无数个它」,正在等著这边出现裂缝。」
姜烬沉默。
血枭主的声音在废墟上空回荡:「柳颜回不来了。不是因为我不想让你救她,也不是因为我没有能力。是因为————救她的代价,是你承受不起的。所以,我才不告诉你。」
风穿过,带起灰烬和烟尘。
姜烬站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
手中的剔骨刀,不知何时,垂了下来。
「你是想提醒我,」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并不是一定可以压过你?」
血枭主摇头。
「不是。」他说,「我只是告诉你真相。你想杀我,随时可以继续。反正你杀不死我,我也伤不到你。我们可以在这里耗到地老天荒。」
他顿了顿。
「但姜烬————我真的没有杀你的打算。我希望,我们可以依旧是盟友关系。」
姜烬看著他。
许久。
「的确,我杀不死你,」姜烬说,「同时我可以杀光你身边所有人。」
血枭主没有回头。
「我知道。」
沉默。
然后,姜烬收起了刀。
「谈判吧。」他说。
血枭主缓缓转过身。
两个男人,隔著十几米的距离,对视。
一个浑身浴血,却永远不死。
一个毫发无伤,却第一次露出了疲惫。
风继续吹。
灰烬继续飘散。
远处,那座曾经奢华的行宫,已经只剩断壁残垣。
而这场持续了三个小时的战斗,终于————
结束了。
此刻,他们只是这样站著。
谁也没有再说话。
谁也没有再动手。
因为该说的,已经说完了。
该懂的,也已经懂了。
「谈判吧。」血枭主说。
「好,」姜烬收起剔骨刀,「容我准备谈判团队。」
一个月后。
纽约,联合国大楼。
巨大的谈判桌上放著厚厚的,写满文字的合约书。
姜烬坐在谈判桌一侧,神情平静。
血枭主坐在另一侧,脸色颇为难看。
一个多月的谈判,几乎把两人的耐心都磨到了极限。
争吵、对峙、拍桌子、险些再次动手,什么都有过。
但最终,他们还是坐在这里,面对著这份即将成为历史的条约。
「最后确认一遍。」联合国秘书长走了过来,声音不带任何情绪,「条约的核心条款如下————」
他看向血枭主。
「乙方董协,及其麾下血腥团队、旧核组织残余势力,永久不得离开任何恐怖副本世界,不得以任何形式进入现实位面。包括但不限于:肉身穿越、意识投影、魂印寄生、模因扩散。」
他看向姜烬。
「甲方姜烬,承诺不对乙方势力进行任何形式的主动攻击,前提是乙方严格遵守上一条款。如有违反,甲方有权采取一切手段清除乙方在现实位面及恐怖副本内的所有根基一包括但不限于:部下、合作者、亲族、后宫。」
他顿了顿。
「以上条款,一经签署,永久生效。」
沉默。
姜烬看著血枭主。
血枭主看著姜烬。
当然,这条约无法由轮回系统强制公证,毕竟对可以修改规则的姜尽来说,条约的强制约束没有意义。
这东西就和《慕尼黑协订》一样,什么时候被撕毁都不是稀罕事。
但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该条约公证人是联合国秘书长,完全由国际法保障。
两人同时伸手拿起笔,在合约上签字。
契约成立。
姜烬站起身。
血枭主也站起身。
两人对视。
「我会遵守承诺。」血枭主说:「但姜烬,你记住,我不进现实位面,不代表我怕你。我只是不想无谓地消耗。」
姜烬没有说话。
他只是转身,向外走去。
而《纽约条约》,从此成为历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两个男人,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一个守著现实,一个困在副本。
他们之间的故事,远没有结束。
但至少今天————
和平。
一个月后。
晚上。
此刻,夏雨正拉著另一个女人往寝殿方向走。
「苏姐姐,」夏雨的声音带著笑意,拉著她的手,「来,别害羞。」
那被叫苏姐姐的人,正是和夏雨齐名的苏原,喻天伦的前妻。
她有些局促,低声道:「夏雨,我————」
「哎呀,别我我我的。」夏雨打断她,伸手就去解她的衣带,「今天是大事。」
苏原的脸红了,想拒绝,却又不敢。
夏雨三下五除二,把她的外衣脱掉,然后推著她往寝殿走。
「去,到主上那边去。」夏雨说:「今天你要好好帮主上沟通深渊层。
,寝殿内,血枭主睁开眼。
「夜薇。」他说。
白夜薇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你等会好好表现。」血枭主说。
白夜薇的脸微微泛红,低下头,轻声应道:「是,主上。」
血枭主的目光移向李芳妲。
李芳妲也在看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同时————
梅瑞妮亚低著头,牵著诺拉的手,沿著回廊缓缓走著。
迎面走来两个端著托盘的侍女,她们看到梅瑞妮亚,微微侧身行礼。梅瑞妮亚也停下脚步,欠身回礼。
诺拉小声问:「我们去哪里?」
「去见主上。」梅瑞妮亚轻声说。
诺拉沉默了几秒。
「妈妈,」她又问,「我们要一直这样吗?」
梅瑞妮亚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没有回答。
她只是握紧了女儿的手,继续向前走。
寝殿的门终于打开了。
血枭主坐在里面,看上去更加————深邃。他那双眼睛深处,似乎有另一个世界在缓缓旋转。
梅瑞妮亚牵著诺拉走进密室,在距离血枭主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然后,她缓缓跪下。
诺拉也跟著跪下。
「主上。」梅瑞妮亚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和诺拉来请安。」
血枭主看著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表情,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审视的平静。
「抬起头。」
梅瑞妮亚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曾经,这双眼睛里燃烧著仇恨。曾经,她在这里怒吼「你会遭报应的」。曾经,她被按在池边,遭受最屈辱的惩罚,却依旧不肯低头。
现在————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仇恨,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麻木的平静。那是彻底认命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那是被无数次碾碎尊严之后,终于学会如何把「尊严」这个词从字典里删除的人的眼神。
「过去是我们不知分寸,」梅瑞妮亚低下头:「希望主上以后————」
「以后,」血枭主接著说,「你们就住在西苑。有什么需要的,跟李芳妲说。」
「谢主上。」梅瑞妮亚磕头。
血枭主看著她们,眼中没有得意,也没有怜悯。
只是平静。
一小时后。
血枭主来到窗前。
他的意识,有一部分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深渊层的那缕真灵,正在那边缓慢地成长。他能感知到那边的一切—无尽的黑暗,绝对的虚无,还有某种难以名状的、古老而庞大的存在。
那是「它」的故乡。
是他终将面对的地方。
海洋馆。
姜烬站在水母区的阴影里。
灯光下,水母们在玻璃缸里缓缓漂浮,透明的身体泛著淡淡的萤光。
一切和他第一次来时没什么两样。
除了「它」。
「它」已经不在了。
被那条「进入水母小夜灯下后,只能永久坠入深渊层」的规则,永远困在了那片没有规则的虚无里。
但海洋馆还在。
规则没有被全面篡改的话,就依旧可以继续运行。这是姜烬在和血枭主那一战后明白——.
的道理。
修改规则的幅度如果太大,模因就会异化,深渊层的其他存在就会趁虚而入。他驱逐了「它」,但不能摧毁整个体系。规则需要逻辑自洽,驱逐「它」的规则本身,也成了海洋馆规则体系的一部分。
姜烬从阴影中走出。
他穿著便装,像一个普通的游客。其实也不需要刻意伪装。
按照规则,海洋馆里偶尔会有游客,在16:00之前进入,然后匆匆离开。他们不会多看那些红衣员工一眼,也不会注意到水母区角落里的这个人。
他的目光,落在鲸鱼区方向。
那里,两个穿著黑色制服的女人正站在水族箱前。
柳颜。
李若曦。
她们穿著黑色的工作服,手里拿著抹布和清洁剂,正在擦拭水族箱的玻璃。
她们的动作熟练而自然,和其他红衣员工没什么两样。
现在,连李若曦也变成了黑衣员工。
而现在,她们都只是普通的海洋馆员工。
「它」被驱逐后,那些被污染但尚未完全丧失自我的人,恢复了正常。
她们不再记得自己曾是什么,不再记得那水族箱里溺死的大象、那些黑暗中的低语、
那些被「它」支配的时刻。
对她们来说,那一切就像一场醒来后逐渐模糊的噩梦。
她们只记得自己是海洋馆的员工。
每天上班,下班,拿著抹布擦拭玻璃,偶尔和同事聊聊天。
这就是她们的全部世界。
姜烬没有走过去。
所以他只是远远地看著。
看著柳颜侧头和李若曦说著什么,嘴角带著一丝淡淡的笑。那笑容和多年前他们刚认识时一样,温柔而自然。
他看著看著,忽然想起血枭主说过的话:「柳颜回不来了。不是因为我不想让你救她,也不是因为我没有能力。是因为————救她的代价,是你承受不起的。」
那时他不服。
他说「我可以修改规则」。
但血枭主反问他的那两个问题,他答不上来。
动物园和海洋馆,哪一个才是更深的污染层?
或者说,哪一个更趋近于唯物层?
这个无间层的模因已经像莫比乌斯环一样,污染和唯物不再是固定的概念。对海洋馆来说,动物园是污染。对动物园来说,海洋馆是污染。你强行修改规则,模因反而可能异化,导致深渊层的其他东西侵入。
他答不上来。
所以他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柳颜活著,但不再认识他。她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世界,而那个世界里,没有姜烬这个人。
这算不算「救」?
他不知道。
但他不可能把柳颜带回现实世界,因为对她来说,现实的唯物层反而是被污染的世界。
而且,即使他维持现状,深渊层依旧会窥视著唯物层的,并找到可以侵入的缝隙。
某一天————
人类也许会再度迎来灭亡的危机。
凌晨。
海洋馆开始清场。
红衣员工们提醒最后的游客离开。
柳颜和李若曦收拾好清洁工具,走向员工通道。
她们下班了。
姜烬跟在她们身后,保持著一个不会被注意的距离。
走出海洋馆的那一刻,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四周。
这里,没有动物园。
外面是正常的城市街道,正常的傍晚天空,正常的行人和车辆。
海洋馆独立运营,外面没有动物园。这是海洋馆员工守则的最后一条。
柳颜和李若曦并肩走在人行道上,聊著什么。
姜烬不远不近地跟著,像一个恰好同路的陌生人。
「那个男游客,」李若曦忽然压低声音,用胳膊肘碰了碰柳颜,「是不是喜欢你啊?」
柳颜愣了一下:「有吗?」
「有啊,我在鲸鱼区的时候就看见了,他一直往咱们这边看。」李若曦笑嘻嘻地说,「长得还挺帅的,就是有点————怎么说呢,看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柳颜回头看了一眼。
姜烬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
「没见过吧,」柳颜转回头,「可能是普通游客,多看了几眼而已。别瞎想。」
「哎呀,你就不能给人家一点机会吗?」李若曦挽住她的胳膊,「咱们每天上班下班,连个社交都没有。难得有人对你有意思————」
「好了好了,」柳颜笑著打断她,「我们下午的时候去购物吧。不是说那家新开的店打折吗?」
「对对对!我差点忘了!」
两个女人的声音渐渐远去,融入凌晨的黑暗中。
姜烬站在原地,看著她们的背影消失在凌晨的街角。
很普通。
很平常。
很————正常。
姜烬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街角,柳颜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李若曦问。
柳颜回头,望向身后。夕阳下,人流如织,一切都很正常。
「没什么。」她摇摇头,「走吧。」
但走出几步,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方向,有个模糊的背影,正渐渐融入人群中。
她皱了皱眉。
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柳颜?你发什么呆呢?」
「来了来了。」
她收回目光,挽住李若曦的胳膊走著。
凌晨的风吹过街道,带著诡异的阴冷。
一切都很普通。
但柳颜总隐约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可是,她又说不上来。
「我也不知道————」
「好了,走吧!」
「嗯,走吧!」
随后,二女的身影完全融入了凌晨街道的黑暗中————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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