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府三房。
三夫人急急往曹四姑娘院子去：「锦儿，锦儿，」
推开门，曹素锦已经起身，「母亲，怎么了？」
「方才你祖母说，官家的生辰宴，曹府所有姑娘都要去。不止如此，这次与你一道在候选名单上的姑娘，也都会参加。」
「知道了。」
曹素锦的丫鬟白芷给三夫人上了茶。
「锦儿，你怎么一点也不忧心，太后这样做，摆明了是想重新挑选皇后人选。」
「我知道，但这是太后懿旨，我们著急也没用。」
「可我们好不容易从那些贵女中胜出，太后这样做，之前做的努力都白费了。」
「母亲，太后下这个懿旨，对女儿来说，是好事。」
「好事？」
三夫人看了眼门外，靠近些女儿，「这怎么说？」
「母亲，太后若真想换人，大可以直接下旨，不必大费周章，让我们这些待选贵女都进宫。她把所有人都叫到一处，与其说是重新挑选，不如说是想亲眼看看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曹素锦说著轻笑起来。
「你还笑得出来。」
三夫人抚著心口，「那日若是母亲多留意些，也不至于发生这样的事。」
皇后人选都已经定了，还能生出变故。
想想都膈应。
「母亲，这段时间，你帮女儿多去祖母院子里看看。」
「这还用你说。娘每日都得晨昏定省。」
「不止。」
曹素锦看著自己母亲，「是让人盯著祖母的院子。」
「啊？」
三夫人脸上的表情从疑惑转为凝重，「盯著你祖母，为什么？」
「娘。你就没有想过，寿宴那日的事，能在我们曹府内宅做得这么干净，还能借著高二姑娘丫鬟的名义传话，说明那人对府上的格局和人脉都熟悉。这样的人，不可能是一个外来的陌生人能在短时间内打探清楚的。」
「祖母的手段，您还不清楚吗？」
三夫人深吸一口，表情已经从凝重转为气愤。
她是小门户出身，婆母一直不太喜欢她，若不是女儿像她父亲，那么争气，婆母估计看都不想看到她。
大嫂就不一样。
王家女，婆母喜欢得很，她也不用和自己一样，每日都要晨昏定省。
这些她都能忍。
可婆母竟然算计到自己女儿头上，真是太过分了。
「不是，你祖母这么做是为什么？她不喜欢我就算了，你可是她最出色的孙女，你做了皇后，曹家跟著风光，难道不好吗？」
「母亲，谢家也有好几个适婚的姑娘。」
三夫人睁大眼睛：「谢家？你祖母都嫁过来多少年了，生了四个儿子，十个孙女，八个孙子，胳膊肘还往外拐。」
三夫人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低头看著自己女儿：「那你怎么办？万寿宴上，你祖母会不会……」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语气里已经有了明显的戒备。
「不会。祖母做了一次了，不会再做了。」
「谁知道呢。」
「郑尚书来曹府上查了两次，问话下人，为何突然就不查了？」
「这，我哪知道？」
「若女儿猜得不错，官家知道是谁动的手。祖母那么聪明，不会再出手的。况且，那是万寿宴，一旦查出，别说曹家，谢家也难辞其咎，这就违背了祖母的初衷。」
祖母那么精明，知道什么是对她最有利的。
三夫人看了她好一会儿，缓缓出声：「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娘帮不了你别的，盯你祖母院子这事，娘能行。」
曹素锦点一下头。
三夫人又坐了会，喝了半盏茶才起身离开。
……
七月十六，官家生辰宴当日。
宫里各处一早就忙碌起来，正殿两侧的长廊下摆好了席位，礼部安排的座次与流程单已经送到了各宫主事手里。天色将暗未暗时，各府马车已经有序停在宫门外，由内侍引入席间。
曹素锦一身月白衣裙，坐在谢氏身后。
往常的宴会，曹家并不会引起大家的注意。
但今日不同。
曹家四姑娘本来后位已定，却因为曹老夫人宴会，传出被人轻薄的谣言。
虽然谣言被制止，官家还派了郑尚书去查，但没过几天此事就不了了之，谁知道查出什么名堂来。
大家议论声不小。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声音刚好能让曹素锦听见。
谢氏自然也听得见。
她脸色僵硬，深呼吸一口气才将心中憋闷的那口气吐出来。
这次，是她失算了。
曹素锦是她的孙女，她有出息，自己当然高兴。
可她姓谢。
在母亲找到她时，说了帮助谢家女儿夺取后位时，她心中闪过挣扎，最后还是同意了。
她是算准了，发生这样的事情，夫君不会选择大张旗鼓。
官家那边也不愿提起这样的事。
可事实是，挑起这件事的是自己兄长。
母亲要她帮谢家，兄长自己把这个局掀翻了。
真是可笑。
郑尚书抽丝剥茧，让夫君敏锐的怀疑上了她。
她能怎么办，只能认下，撇清母亲，撇清谢家。
其他贵女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只希望素锦能沉得住气。
也许后位还能保住。
想到这，她回身看了眼孙女。
刚好她目光看过来，露出一抹浅浅笑意。
她这一颗悬著的心，忽然就放下。
万寿宴过了两日，太后宣旨，单独召见了曹四姑娘。
两刻钟后将人送出宫，然后去了福宁殿。
「母后，您怎么突然来了？」
赵昍从案后站起来，看了眼守仁，他微微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太后为何突然过来。
「来看看你。」
孟太后在殿内靠窗的位置坐下，赵昍跟著坐在她身旁。
「方才，吾召见了曹四姑娘，跟她说了会儿话。确实如传闻中一样。沉稳，不怯场，说话有条理。有母仪天下之相。」
赵昍面露喜色。
「吾看你，对曹四姑娘也很满意。就还是她吧！」
「母后真的同意？」
孟太后看著已经比她高半个头的赵昍，感慨：「官家，你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母后为你开心。但你要知道，你是母后的儿子，母后所作的一切也都是为了你。不要恶意揣度母后的一番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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