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陆逢时 > 第861章 下了狠心
翌日,裴川高兴地拉著阴君辞出门。

刚跨过门槛,被自家爹爹叫住。

「爹,您今日不上朝啊?」说著,又看见娘亲从连廊那走来,「娘,妹妹还没起吗?」

「嗯。」

裴之砚应了声,随即陆逢时也应了一声,然后对阴君辞说,「你去国子监,跟夫子告个假,就说他今日人不舒服。」

阴君辞:「……是,表小姐。」

裴川站在花厅中央,爹娘坐在左右看著他。

「爹,娘。你们这是做什么?」

这么严肃,还从没有过。

裴之砚:「没什么,就是前几日恰好碰见李夫子,他说你过于好动了,影响到他人读书。」

裴川狡辩:「爹,绝对没有的事,儿子在国子监都是尊师重道,遵守纪律,绝不会影响到旁人。」

人站得笔直,话也足够硬气,不过眼神开始往左飘。

说完那番话之后,又补了一句:「真的,不信你问君辞。」

「他告假去了,来不及替你作证。」

陆逢时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况且,你方才说没有影响到旁人。那你上个月把夫子的戒尺藏到房梁上,算不算影响到旁人?」

裴川撇撇嘴:「……那是夫子先打杨元吉的。」

裴之砚皱眉:「夫子严厉,有他的道理,如果真觉得不妥,那也不可将戒尺藏起来。你修炼之术,不是这么用的!」

「杨元吉是我的朋友,我觉得他没做错什么,夫子就打他,我就是藏了一把戒尺而已,爹,我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好,这个为父不跟你理论。那上上个月,你把隔壁班的同窗骗到校场角落,说是要教他御剑术,结果让人家蹲了一下午,这个你作何解释?」

「他非要学,我,我还没结丹,也不会御剑。我也跟他解释过了。他不信,我有什么办法?」

他就只能给他演示一下,他真的不会。

哪知道那人那么轴。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裴之砚从桌边站起来,走到裴川面前,语气放缓:「你在国子监待著,难受?」

裴川嘴唇动了动,脚尖在青砖缝上蹭了一下,好一会才开口:「也不是难受。就是……不太想每天坐著。」

说完,抬眼迅速看了一眼父亲的神色,发现他没皱眉,再次说道,「那些书,儿子翻了也能记住,不用夫子讲也记得住。但整天坐在那里,儿子真的不喜。」

裴之砚听完,没有斥责。

转身回到座位上:「坐不住,那你想做什么?」

裴川犹豫了一下,小声说:「修炼。」

他说完之后觉得自己这个回答太简短,又补了一句:「就像娘你那样,能到各地去看看。我知道修炼不是为了好玩,但我喜欢那种能到处走的感觉。在国子监不能出京城。」

他说完,整个人反而一松。

这些话,憋在他心里几年了,他早就想说了。

陆逢时看著他。

还有三个月才十四岁,但已经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不过有些话,她还是要跟他说清楚的。

「川儿,修炼的确要比在京城洒脱些。但这不意味著,修炼就不需要努力。想要去看更广阔的天地,就更需要足够的实力,你作为儿子,实力强悍到你无论走到哪里,都不需要父母操心惦记,这也是你为子需要做的。」

「但要做到这一点,也需要刻苦,有时闭关,短则几日,长则数年。一样要枯坐,一样要耐得住寂寞。」

裴川听完,安静了好一会儿,看表情是在认真思考。

两人也没有催。

教孩子,就是在播种。

不能指望播下去的种子,立刻就有收成。

好一会他才抬头,看向两人:「爹,娘,你们说的,儿子想过。」

「我想修炼,不是觉得修炼比读书轻松。我是觉得,读书的时候心里总想著外面,想著那些我没见过的地方,想著爹娘去过的那条路。如果让我一直坐在国子监,我人在那里,但心不在。」

「我想走自己想走的路,我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需要付出什么。我不会后悔的。」

这句话是今天他说的所有话里最重的一句。

裴之砚看著裴川,片刻后笑著点头:「那从今日起,你的功课做调整。国子监那边为父会替你去说。以后上午去,下午的时间你自己安排。」

「真的?」

裴川的眼神都发亮。

「先试半年。半年之后如果你仍旧不后悔,再言其他。」

「好。一言为定!」

……

半年时间一晃而过。

元日刚过去没多久,阴无铭传信过来,是通知陆逢时去参加十年一度的论道会。

今年轮到锻器宗主持。

与十年前不同,这次不仅是阴氏会参加,北辰家和风间家也都已递了话去,都会来参加这次的论道会。

观星宗虽然只有一两年的底蕴,弟子也就那么四五个,但也是要参加。

盛会空前。

过了正月,陆逢时准备带著裴川和裴念一起回晦明渊。

裴之砚塌著嘴角:「夫人又要撇下我?」

语气幽怨,很难想像这是在朝堂上叱咤风云的一国之相说出来的话。

「什么叫又?」

陆逢时将裴之砚磨蹭在她胸前的脑袋推远了些,「是我不让你去吗?我可是听说了,辽主收拾了女真部之后,最近频繁往边境调兵,这个时候你能离开?」

裴之砚手臂没收回来,只是顺著被她推开的力道靠回引枕上,侧过头看她:「辽主调兵的事,枢密院三天前就递了消息过来。人确实在往边境方向压,但速度不快,像是做给人看的。」

「嗯?」

陆逢时不解。

「枢密院的判断是,辽主现在手里没有足够的兵力再打一场大的。」

裴之砚坐直了些,语气从方才的松散收回,「女真部半年来也没闲著,跟大辽打了几次,耶律延禧也是下了狠心,所以女真部没讨到便宜,不过大辽损失也大。」

「将女真部赶回之前的居住地后,这才调转矛头南下,但他消耗本身就不小。此次应该是试探居多。」

陆逢时神情比方才凝重许多:「那朝中对此,都是什么看法?严防死守还是主动出击?」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24_224722/501623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