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求饶
有万门火炮，齐声而发。
此乃夸张之语。
事实上，不过三百门火炮。
但，对于当时而言，已然是毁天灭地之景。
在层层群山连绵之间，那些曾经天然的、被视作几乎不可跨越的天堑，那些每一个都比南京城的城墙还要高大的碉楼。
曾经让无数大明士兵付出不知多少代价。
那些神出鬼没的麓川之民，曾经倚仗著麓川特殊的地形，让大明的军队在这里吃尽了苦头。
而如今。
一切都发生了逆转。
一门门火炮在轰鸣，在平坦之处直接打炸开，那些曾经人迹罕至的地方，大明的士卒只是平静看著，然后依旧熟练的将炮弹塞进大炮。
这种炮火覆盖的感觉，让人上瘾！
无人深入其中，那些埋伏自然被破解。
最让这些山民觉得恐怖的是一种专门为麓川这些局势特意研究出的一种炮弹。
带著一丝油性、容易燃烧起来的炮弹。
放火烧山！
负责此次战争的最高指挥官，在军帐中，挥舞著新近研究出的短支火统，「最高军机议会的命令很简单，只要赢，哪怕是把这里变成绝域亦可。」
军帐中的众人自然听出了那些弦外之声。
曾经想要屠杀山民，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情，要一座座山寨去攻破，要翻山越岭，中途会非常累，每一次都是对身体极限的挑战，很多时候都是在这种情况下，遭遇攻击。
而现在。
火炮可以隔著数里之外打进山寨，倘若站在高处，通过抛物弧线，还能打的更远。
明军根本就不和他们正面碰撞，甚至远在视距之外。
兵工厂日夜换班在生产炮弹，兵部那两百万两白银，甚至还有后续的追加，都化作了如今咆哮不息的、从天而降的火焰、刀片、铁珠、以及火毒药。
如同神罚！
因为火药生产太多，甚至拉高了硝石等原材料的价格。
但比起弓箭的制作成本来看，炮弹所产生的效果综合来看，依旧更低。
大明将士从来都没打过这样的仗。
敌人大多死在视线之外，那些冲过来的山民，在连射火统之下，一片片倒下。
连射火统或许在应对来去如风的蒙古骑兵时，还尚欠缺，面对甲胄齐全的敌人时，也存在一些威力不足的缺陷。
但在麓川，这些缺陷全部被弥补了。
线性列阵，三排式，连射火统。
代表的是枪声永不停息！
其实很多人都意识不到火器对战争最大的改变，是永久改变了单兵作战模式。
曾经在历史上，对战争胜负的作用之中，防具是远大于攻击武器的，正如民间可以拿刀剑、弓箭，但倘若私藏铠甲，那就是找死，努尔哈赤·李、十三副盔甲就能起兵。
先前在正统年间，大明军队征讨麓川时，铠甲是必备之物，再加上其他战争用具，譬如拒马等器具，后勤压力巨大。
而现在，只需要带粮草、火炮、火统、弹药以及盾兵，在攻克重大艰难地形时，用火炮炸。
而平日里的两军对垒，大明这边已经发现麓川根本冲不破三重火铳组成的枪林弹雨。
和弓箭不同的是，连射火统使用起来一点力气都不费，一场仗打完，最累的是搬动钩机的手指，以及站著有点发麻的腿。
「他们求饶了吗？」
「呃————身上七八个洞，脑门正中心还在流血，应该是说不了话了。」
对麓川的这场战争————
姑且称之为战争，其实明朝这边更觉得这是在剿匪，因为麓川这些人，就像是土匪一样。
真正的战争应该是面对新疆的东察合台汗国那样，纵然有著超越时代的火炮、连射火统，但蒙古人的骑兵依旧给予了大明军队沉重打击，付出了不小的伤亡。
甚至倘若东察合台汗国早在知道大明有火炮，不被逼到那种绝境，真的拼命的话，大「」
——
明这边赢的不会那么简单、顺利。
而土匪。
之所以千年以来都难以剿灭，实际上大多依赖地形优势，生活在山上，官兵难以聚集，一旦上山，就会被熟悉地形的土匪打击。
连射火统它的关键不在于比弓箭多多少，而在于它非常简单的提升了单兵战斗力，以及极其强大的普适性。
火炮则是专门用来对付那些利用地形、城池等优势的。
禁军在练兵的时候，就是大炮轰山，轰的那些山匪嗷嗷叫，甚至不用特别多人，带上十门大炮，炮筒朝上就是炸、烧、放毒。
躲在乌龟壳里就是死，不躲在乌龟壳里出来就是砰砰砰的火统，打土匪这种既没有机动性、又没有防御力的，一枪一个人，毫不夸张。
现在在麓川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完全克制的降维打击。
清朝末年八里桥时，满蒙骑兵面对英法联军时，付出巨大伤亡，只杀了寥寥无几的敌人。
如今明军虽然工业化基本上没有，但火器已经非常强了，再加上强大的纪律性训练出来的军队。
明军这边甚至感受不到什么伤亡压力。
而麓川那边已经崩溃了。
即便是在民族主义最兴盛的二十世纪，也只有最精锐的军队，能够在全无希望的情况下，战斗到最后一刻钟，并且殉国死难。
比如史达林格勒战役时的苏联红军。
比如抗日战争沪淞会战时的中国军人。
比如无数次面对艰难险阻的红军、解放军、志愿军。
而麓川————
不过是一群山民，被人挑唆而和大明天兵为敌，骨子里透著一丝好勇斗狠，以及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一旦被戳破，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多余的坚持。
崇拜强者是这些原始民族永恒的主题。
尤其是大明军队坚决的、毫不迟疑的、完全是要清剿干净的姿态。
让土司惶恐至极。
太陌生了，这样的大明太陌生了。
直到他们知道这场战争的开始，是那位元辅李显穆发动的。
他们知道这个人。
一直以来主导大明和麓川战争、和平，又再次战争的人，竟然下达了如此决绝的命令？
于是。
那些曾经口中叫嚷著一定要让大明军队付出代价的土司们。
求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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