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
猫子和冯小菜当著岳主任的面,把看见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后,这家伙的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双腿站都站不住了。
如果面对的是普通人,哪怕是派出所的公安,他是不怕的,但眼前这几个人都是公安厅的,领头的还是刑警总队的副总队长,他一个小小的主任,科长级别,能不怕吗?
杨锦文那句「是吗」,像是一击重锤敲在他的心里。
岳主任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领导啊,这个事情我确实不了解情况,如果真发生这样的事情,是我们工作没做到位。
我还是那句话,我们初心是关怀老人的,这个是护工们私下的行为……」
杨锦文摆摆手:「你出去吧,我们私下聊聊。猫哥,把何海棠叫进来。」
主任迟疑了片刻,点点头,他需要时间上报院里的领导。
蔡婷和冯小菜将何海棠带进来,后者根本不带怕的,表情还趾高气昂的。
她以为眼前的四个人无非是派出所的,能把自己怎么样?
杨锦文还没问出口,她就叫嚣道:「我就奇了怪了,你们警察还管这些事情?」
冯小菜眉眼一瞪:「不是,你还不知道悔改,你这是在敲诈……」
何海棠脖子一抻:「我敲诈什么了?我是不是让那老头子摸了?摸了不给钱的吗?再说,这养老院里,你们以为住在这里的都是好人?
你们见到那两个坐轮椅的老头儿,这个月被我们抓到三回了,半夜的时候,摸进人家老太太的宿舍里,想要强坚人家,你们公安能管吗?
你们有本事,去把他们抓起来啊?
这不说,还故意给我们找麻烦,把屎拉在裤兜里,拉到床上,你说,他们是不是好人?」
「还有那些老太太,你以为一个个都是善良的?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勾引那些老头儿争风吃醋,去年还因为这事儿杀了人,杀人的老头儿判刑了吗?直接中风给你看,我告诉你们,这养老院里没几个好人。
稍微有点良知的、比较老实的老年人,咱们也没对人家使坏,将心比心我们都是知道的。」
何海棠劈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除了冯小菜之外,猫子和蔡婷还非常配合的点点头,看他俩的样子,似乎完全赞同对方的说法。
冯小菜啧啧两声:「你的意思,你没做错?」
「我有什么错?」何海棠瞪著她:「大不了开除我呗,我们工资本来就少,赚这点钱还不够养家的。」
她说的不一定对,但也有真实的一部分,这是冯小菜和猫子亲眼所见的。
不过,她和那个老头的对话,让冯小菜觉得她肯定不是一个好人。
冯小菜这么一问,何海棠果然不敢回答,声音都低了好几分。
杨锦文不想浪费时间,警告道:「这个事情,不是你辞职就没事了,这涉及到刑事犯罪,利用老年人生活不能自理,强迫实施卖银行为,这个事儿查出来,你知不知道是什么后果?」
何海棠咽下一口唾沫,想要针锋相对,但她看见眼前这四个公安的表情,明白这事儿没那么容易蒙混过去。
杨锦文见她的表情开始慌乱了起来,便开口问道:「向你打听一个事儿,如果你好好配合,这事儿也不是不能商量。」
「好。」何海棠急忙点头。
「林秀梅是你同乡?」
何海棠皱眉问道:「你们问她干什么?」
「问你什么就回答什么。」
「是,她休假了,还没来上班呢。」
「她住在哪里,你知不知道?」
「知道,福运路,她在那里租的房子。」何海棠说完后,又加了一句:「租给她房子的那个老头儿,听说是丝绸厂的车间主任,也是一个老不正经的。」
蔡婷好奇道:「怎么不正经了?」
何海棠抿了抿嘴:「秀梅说,她发现那老头儿趁著她上班,偷偷开门进去,翻出她的内*衣,干那事儿。」
见杨锦文、蔡婷和猫子沉默下来,冯小菜问道:「干什么事儿?」
蔡婷道:「别问了。」
冯小菜一下子明白过来,她虽然没谈过男朋友,但做了这么多年刑警,知道一些男人的变*态行为。
何海棠继续讲道:「所以去年年底的时候,秀梅就把锁换了。」
杨锦文:「是你介绍林秀梅来蓉城找工作的?」
「是,我跟她是发小,一个镇子上的。」
「她在养老院工作这一年多时间,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没有吧,没有。」
何海棠说了两句『没有』,连头都没摇一下,杨锦文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真没有?她没有和你一样,在养老院里搞钱?」
「呃……」
蔡婷警告道:「何海棠,你自己的事情还没说清楚,你不要想著包庇她,听见没?」
「有,有的。」何海棠点头:「她做的比我还出格,不仅让那些老头子乱摸,还给他们……」
她做了一个手势:「就是给那些有钱的那头儿,这些人惹不起的。」
冯小菜叹了一口气,她有些听不下去。
蔡婷心里想著,难怪林秀梅不缺钱,从她屋里搜出来不少东西,像是衣服、首饰,比同龄人所穿的、用的要贵很多。
杨锦文继续问道:「她有没有虐待过老人?」
「有。」何海棠点头:「她、她下手很重的,喜欢扇他们耳光。」
「她虐待过谁?把名字说出来,我告诉你,你不说,我们也查的出来,到时候你的事情,就没那么好解决。」
「好,我说,我说。」
冯小菜掏出钢笔和笔记本,把名字一一记下来后,撕下纸张,递给蔡婷。
蔡婷和猫子立即跑去核实,万一有人插手,想问都没得问。
他俩出去后,果然看见岳主任在办公室里打电话,一边擦汗,一边往外面看。
接待室里,杨锦文让何海棠坐下来,继续问著话。
「你跟林秀梅是老乡,关于她家里的情况,你应该很了解吧?」
「是,她和她爱人离了婚,在一年多前离的婚。」
「她为什么离婚,你知不知道?」
何海棠摇头:「不晓得,我问过她,她没说。」
「她老公叫什么名字?是干什么的?」
「叫、叫俞白庆,好像是万县高中的一名老师。」
「他们有孩子吗?」
「有,有一个儿子,好像已经上大学了。」
「林秀梅老家的地址在哪里?」
「万县小西街桂花小区,至于是住在哪一栋楼,我就不知道了,我没去过她家里。」
「林秀梅在蓉城除了你之外,她还跟谁关系比较好?」
「就是单位的同事,好像没有跟谁关系好。」
「她离婚后,没有交往过异性?」
「我不知道,估计是没有,她还想著和她老公和好,她的出租屋里还挂著他和她老公的婚纱照呢。」
杨锦文停顿了下来,思索片刻后,抬起头来,眼睛盯著何海棠问道:「你最后一次见到林秀梅是什么时候?」
「九月底,她休假的前一天。」
「她有没有说要去哪里?或者是见什么人?」
「她说想回一趟老家。」
「回老家干什么?」
「去见她老公,我刚不说了吗,她一直想复婚。」
「你不问问我们为什么向你打听林秀梅?」
「是不是因为她偷那些老头儿钱了?」
杨锦文笑了笑:「你跟她是有矛盾吧?你是不是很讨厌林秀梅?」
「我……」何海棠摇头。
「这十来天你都没和她联系,你肯定恨她。」
何海棠低下头去,眼里确实带著恨意。
……
……
江城万县高中。
一辆黑色桑塔纳停在校门口,马志军和康蕊从学校出来后,坐上了车。
康蕊坐在副驾驶室里,一边关上车门,一边问道:「老马,我们现在怎么办?」
马志军启动了车子:「去俞白庆的家里。」
「好。」康蕊系上安全带。
他俩从早上开车,一直到下午五点,这才赶来江城万县,来之前,他们联系过当地的派出所。
派出所查到了林秀梅的家庭情况,她老公是当地高中的数学老师,儿子在江城理工大学读书。
两个人是一年多前离的婚,但林秀梅的户口还在他老公的户口本上。
马志军和康蕊本来是想趁著学校放学,找俞白庆了解情况,但学校领导说,俞白庆今天没来上课。
他俩对万县不太熟悉,一边开车一边问路,花了一个小时,这才找到小西街桂花小区,最后发现俞白庆的住处距离学校、开车就六分钟,他们绕了五十分钟的路程。
从门卫打听到俞白庆住在哪一栋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马志军和康蕊上楼,来到五楼,伸手敲门。
但敲了半天,屋里没人回应,反而把隔壁的住户惊动出来了。
「你们找谁啊?」
马志军笑道:「请问,俞白庆俞老师住在这里吗?」
「哦,你们找俞老师,他应该还没下课吧?他平时这个时候还没回来,你们别敲了,搞得整栋楼都听见了。」
「好的,大爷。」康蕊歉意地点点头。
等对方进屋后,她问道:「老马,咱们现在怎么办?开了一天的车过来,难道白跑一趟?」
她话音刚落,瞧见马志军拿著手包,从里面掏出两根细铁丝来:「康蕊啊,你不会举报我吧?」
康蕊眉眼一挑:「我给你打掩护。」
她刚转过身,还在问「老马,你跟谁学的?」
突然便听见马志军喊道:「好了。」
「啊?!」
康蕊惊掉了下巴:「不是,你动作这么快?我以为要十几分钟呢。」
马志军不咸不淡地道:「这种锁很好开,又不是开保险箱。」
康蕊啧啧两声:「蔡支队知道你有这一手吗?」
「这个也不会写在履历上,她怎么会知道,杨总都不知道。康蕊,我求个你一个事儿。」
康蕊马上摆手:「我不会乱讲的,你放心。」
「那就好。」
马志军点点头,握著把手,将房门推开了一条缝。
只是一刹那,他的心就跌在了谷底。
「死了。」
康蕊站在他背后问道:「你说什么?」
「你自己看。」马志军深呼吸了一下,让开身,摸索兜里的香烟。
康蕊看向屋里,看见里面的情况后,喉咙一紧。
客厅向著西面墙壁的位置,一个全身赤裸的男人,跪坐在地板上,脑袋抵著额头,身下的地板全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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