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被害人的皮夹!」
一个警员从卧室跑出来,蔡婷伸手按下墙上的电灯开关。
客厅天花板的电灯骤然亮起,他们的影子也随即倒映在了地板和墙上。
蔡婷走过去,接过对方手上的粉红色皮夹,张扬和马志军也围了上去。
蔡婷打开皮夹,将插在里面的一摞卡片抽出来。
其中有身份证、工作证、暂住证、银行卡等。
蔡婷将卡片分给其他人,她拿著一张身份证:「林秀梅,出生在1959年,江城万州的。」
龙羽将暂住证递在她眼前:「我这也是,林秀梅,暂住证上的地址是这里的。」
张扬道:「我手上是一张工作证,你们猜猜,被害人生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光荣院的护工。」
听见这话,张扬转头看向杨锦文:「杨总,您知道啊?」
「衣柜里挂著蓝色工服,工服上写著的。」
张扬嘴里咂摸:「光荣院是什么地方?」
龙羽解释道:「就是养老院,地方在青阳区舞凤街道、也就是舞凤山脚下的养老院,靠近郊区了,养老院旁边有一大片桑树。」
蔡婷狐疑地看向他们:「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因为……」龙羽支吾道:「因为八九月份的时候,我去桑树院偷过桑葚,挺好吃的。」
蔡婷撇撇嘴,向张扬和马志军道:「两件事儿,林秀梅是租的房,把房东找来,问问情况,再仔细排查一下楼里的住户。
林秀梅家里是江城万州的,你们打电话去她的户籍地,问问她家里的情况,林秀梅是结过婚的,卧室里那张结婚证被刀子划烂了,所以要重点问问她老公的情况,有必要就去一趟万州。」
「是。」马志军和张扬点点头。
「龙羽、康蕊,明天一早去光荣院调查看看。」
她话音刚落,原本在楼下维持秩序的一名公安,来到门前。
「领导,找到一个人,说是203号房的住户。」
蔡婷看向杨锦文,杨锦文已经走了出去,于是一行人赶紧跟在他的身后。
他们一边下楼,公安一边讲道:「203号的住户名叫常远军,房子是他的,是丝绸厂的工人,一个人住,年龄24岁,父母也是丝绸厂的工人,退休后住在单位宿舍。
他昨天上的夜班,早上八点回来的,下午睡醒后就去麻将馆搓麻将,直到现在才回来。」
杨锦文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现在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他今天晚上不用上班吗?」
公安回答道:「说是倒班,明天上白班。」
「他工作几个小时?」
「丝绸厂就在这附近,三班倒,一般都是八个小时。」
龙羽打著哈欠,嘀咕了一句:「安逸耶,我今天都上了十四个小时班,黑白颠倒的。」
谁说不是呢……蔡婷难得赞成她的想法,只是不好说出来。
楼下路边的警车,车顶闪烁著红蓝警灯。
车门打开,一个比较瘦弱的年轻男子坐在后座上,两名辖区公安在车外围著他。
他看了看楼上,嘴里抱怨道:「到底发生了啥子事情嘛,你们还不让我回家了?我明天还要上班,莫耽误我时间。」
两名公安知道楼里有人被杀了,但不知道具体原因,他们也没有调查权,所以没有搭理他。
死的是二楼的住户,这个人也是二楼的住户,嫌疑比较大,所以他们得防止这个人跑了,万一是凶手呢?
最好是凶手,那就立大功了,歪打正著的抓住凶手,也是一份功劳,不说二等功,至少是三等功。
见到楼道走出来一群人,两名公安闪开身。
杨锦文来到车边,仔细打量著名叫常远军的年轻人,随后问道:「你住在203号房?」
常远军点点头:「是,啷个嘛?」
「林秀梅,你和她熟吗?」
「谁?」
「201号的住户。」
常远军皱眉,他看了看围著自己的警察,每个人都在盯著他,眼神虎视眈眈的。
「不熟啊,怎么了?」
「你最后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
「我……她怎么了?」
「问你话,你回答就行了,不要问问题。」
「我哪里记得清楚。」常远军摇头。
「你有没有和她讲过话?」
「没有,只是偶尔碰见过。」
「她住在你斜对面,你有没有见到过什么人、经常出入她的屋子?」
常远军偏头回忆道:「她是一年多前搬过来的,租的房子,原房东我认识。」
马志军插话道:「房东叫什么名字?是干什么的?住在哪里?」
问完后,马志军歉意地向杨锦文笑了笑,刑警问话的时候,最忌讳被人打断节奏,一句话跟著一句话,都藏著深意。
干过刑警的都知道,心理素质不是很强的嫌疑人,在面对警察时,表情和语气是非常慌乱的,当然排除极个别、特别冷静的嫌疑人,杀了老婆,还能假装痛哭流涕,整个人特别的镇静。
杀人这事儿,有的人是很有天赋的,要不然,这世上也没有那么多悬案无法侦破。
从常远军的动作和表情,马志军能看出来,他的嫌疑是比较小的,如果是他杀的人,哪有那么大的胆子回家,明知道警察已经发现尸体,他的嫌疑最大,难道打算自投罗网?
在马志军看来,嫌疑最大的是租房子给林秀梅的房东,因为房东有钥匙,可以开门进入林秀梅的家中。
杨锦文也知道马志军心里的想法,于是向常远军抬抬下巴:「回答问题!」
常远军回答道:「老黄,黄曙光,他是我们丝绸厂的车间主任。」
「哪里人?」
「我们厂是改制后,从果州搬来的,老黄是果州人。」
「他住在哪儿?」
「丝绸厂的福利房,就在这条街的后面。」
「他家里有几口人?」
「他老婆和他自己,有一个儿子在石油学院读书,没和他们住在一起,住的是宿舍。」
「黄曙光有没有当过兵、或者是有没有在联防队干过?」
常远军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
杨锦文向蔡婷点点头,后者抬手点了几个人,马志军和龙羽跟她去往丝绸厂。
即使是深夜,因为有嫌疑人的存在,他们也休息不了,只能继续干活,得先排查被害人林秀梅身边的人,如果房东是凶手,要么已经跑了,要么胆子很大,还敢待在家里。
当然,蔡婷是老刑警,她不认为房东就是凶手,林秀梅独居,房东完全有时间处理尸体,不可能让尸体留在自己的房子里。
无论是蔡婷、还是马志军,最先想到的是房东的儿子,一个岁数比较小、没有社会阅历的年轻人,肝火旺盛,杀了人后,因为心慌,所以没敢处理尸体。
但这也不太站得住脚,最大的疑点是凶手清理过现场的,连足迹和指纹都被清除了,这么细致的做法,凶手真的是因为心慌、害怕,不敢处理尸体吗?
这就是蔡婷觉得恼火的地方,这个案子看似简单,却很复杂,屋里没有财物丢失,杀人动机不是劫财,凶手用利器划破了林秀梅的婚纱照,难道真的是因为情杀?
林秀梅是被掐死的,凶手没有用刀,蔡婷仔细看过了,屋里并没有类似的利器,刀子是凶手带来的,还是林秀梅家里的?
凶手为什么不用刀捅死林秀梅?而是选择掐死她呢?
掐死的话,一般常见于凶手和被害人近距离接触、爆发了矛盾,激情作用下,凶手用双手扼住被害人的脖颈,随后让被害人窒息而死。
被害人临死前是脱掉衣服,还是死后被凶手脱掉衣服的?
被害人的衣服、内衣内裤都被丢弃在客厅的沙发上,并没有放在卧室里,那么凶手和被害人是否发生过关系?双方产生了矛盾,凶手因为某件事情,在愤怒的情况下,杀了人。
如果凶手和被害人没有发生关系,凶手掐死被害人后,脱掉她的衣服,难道是因为想要羞辱她?
被害人临死前的姿势,不可能是正常死亡的状态,绝对是被凶手摆弄过的。
种种疑问浮现在蔡婷的脑海里,她带著人穿过深夜里的巷子,掏出从姚卫华那里顺来的香烟,丢给马志军一支,两个人点著烟,隐入漆黑的夜里。
另一边。
杨锦文站在街道上,望向二楼的阳台。
张扬顺著他的视线望去,小心翼翼问道:「杨总,您是在想凶手是不是从一楼爬上二楼,潜入到林秀梅家里的?」
杨锦文没有回答,快步走向楼道。
冯小菜和张扬赶紧跟上。
去到二楼,杨锦文走到走廊的尽头,望向墙上的电柜箱。
电柜箱没有锁,可以直接打开。
杨锦文看向里面的电闸,这层楼一共四个电闸。
他伸手将标注著201号房的电闸拉下来。
「停电了?」
「怎么会停电呢?」
201号房里、正在勘察和搜查的民警喊了起来,有好几个人走出屋子,查看外面是否停电了。
张扬看见这个情况,心里一惊:「杨总,您的意思是,凶手是用这种方法,把被害人林秀梅给骗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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