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俩互相搓一下呗。」
「那还差不多。」姚卫华将手里的搓澡巾扔在猫子脸上，然后转过身，双臂搭在浴池边缘。
猫子右手戴上搓澡巾，往姚卫华的后背狠狠地搓著。
姚卫华叹了一口气：「猫子，你说226案这个凶手到底会去哪儿了？」
「回晋省了呗，还能去哪儿。」
「虽说凶手可能是晋省人，但不代表他是生活在晋省啊，万一他是在十雁、或者襄番工作呢？」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猫子一边帮他搓背，一边分析说：「我和多吉刚到襄番的第一天，我们和火车站派出所抓的了一批倒卖火车票的黄牛，凶手如果搭乘火车中转，不可能不会给人留下印象。」
姚卫华点头：「对，我想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猫子沉吟道：「这个家伙会不会不是坐火车中转的？他要去其他地方，会不会改乘大巴车？」
「你以为我没调查啊？」姚卫华转头看了他一眼：「十雁的几个汽车站，我和魏荷都查了一遍，没见到他这样的人。」
「也有可能咱们疏忽了，没查出来，不一定代表凶手不是搭乘火车和大巴车走的。」
「也对。」姚卫华叹了一口气。
猫子问道：「蓉城那边有什么最新的线索？」
「杨总他们排查到，凶手大概率是在14号之前来的蓉城，住在石牌街的招待所，这个你知道，凶手离开后，就没再住招待所了。
被害人张斌遇害之前，凶手应该是在外面露宿，也就是说，没有固定住所。」
猫子皱眉：「那是不是说明，凶手身上的钱花完了？」
姚卫华点头：「对，刚我和杨总联系，他也是这么推测的。」
见猫子没说话，给自己搓背的那只手也停在腰间，姚卫华转头看了一眼，猫子像是在蹙眉沉思。
「你有没有什么好的想法？你要是有想法，要不，咱们再继续排查两天，这次出来，什么线索都没查到，回去见杨总，实在是没脸啊。」
猫子摇头：「不好意思，我刚才放了一个屁。」
姚卫华一瞧旁边的水池，冒出了一串泡泡，给恶心坏了：「滚！」
这个点，浴池的人很多，人来人往的，毕竟是冬天，家里的条件不具备洗个热水澡，就算洗，也没有什么浴霸之类保暖的设备，冷的要命，所以来浴池舒舒服服洗一个热水澡，确实是一种身体和精神上的享受。
猫子将搓澡巾丢给姚卫华：「轮到我了。」
姚卫华从水面捡起来搓澡巾，给他丢了回去：「让多吉帮你搓。」
猫子往浴池门口望了一眼：「这家伙真是扭扭捏捏的，一个大男人，洗个澡还不好意思了。」
「你去把他拖过来，五块钱一个人，我付的钱，要不然，钱不是白花了吗？」
「行，我去。」
猫子两手撑著浴池边缘，跃上台子，水哗哗地从身上往下淌。
他从椅子上拿起浴巾，围在腰间，实在不好意就那么光溜溜地把自己展示给别人看。
浴池里有二十几个人，都是光著腚的，有一个光头，脖子上戴著银链子，正往浴池门口走去，猫子还多瞧了他两眼。
去到更衣室，猫子掀开布帘一瞧，多吉坐在长凳上，手里拿著一只鞋子，正在慢条斯理地穿著鞋带。
猫子非常恼火地喊了一声：「多吉，你小子到底洗不洗啊……」
多吉回头看了他一眼，伸出食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猫子闭嘴，一瞧更衣室里，有四个人围拢在一起，一边穿衣服，还一边聊著天。
刚才那个戴著银链子的光头，也是这一堆人当中的。
他一边用毛巾擦身，一边问道：「你们聊什么呢？」
一个矮个子笑道：「聊女人呢。」
「女人有什么好聊的，还没你屁股翘呢。」
矮个子正色道：「老毕，前不久，更衣室里有人丢了东西，你知不知道这事儿？」
名叫『老毕』的光头，用手腕上的钥匙，打开面前的柜子，一边反问道：「不是经常丢吗？有什么好奇怪的？」
「不是，丢东西那个家伙，差点把老张给干死了。」
老毕转头问道：「这么厉害？丢东西这个人，是道上混的？」
矮个子摇头：「看著不像。」
「我刚才进来，没听老张提起这事儿，当时你在场？」
「我亲眼看见的。」矮个子向旁边两个同伴努努下巴：「刚才我们还在聊这事儿呢，就前几天的晚上，不知道这个家伙是从哪里来的，不像是老顾客，熟客我差不多都认识。
这家伙洗完澡后，回到更衣室，发现自己的柜门被撬开，里面的东西不见了，连衣服裤子都给偷走了。
这人就急了嘛，我当时就在更衣室，他还问是不是我偷的，卧槽，看著挺老实的一个人，眼神还真他妈的吓人。
他还翻了我的柜子，草他妈的，当时更衣室里不止我一个人，还有几个人，柜子都被他翻过了。
我就问他丢了什么，他不说，围著浴巾，跑出去找老张。
老张哪能惯著他，根本不搭理的，这家伙脸都白了，从柜台上拿了一把水果刀，就要捅老张的脖子。
我们吓坏了，叫他不要冲动，他最后还是冷静了下来，老张一看这人的手段比较狠，表情也很著急，估计是丢了值钱的东西。
老张就让他报警，让公安来查，谁知道这小子听说报警，他就不吭声了。」
老毕好奇道：「最后怎么办的？」
「这人就走了呗，还能怎么办。他不报警，难道还杀了老张啊？不过走之前，他还问老张拿了一套衣服。
老毕，你见多识广，认不认识这片的偷儿？」
老毕翻了一个白眼：「我不当大哥好多年了，我怎么会知道。」
「也是。」矮个子点点头，穿好了衣服。
他正准备出去时，瞧了一眼坐在长椅旁边的壮汉，心里想著，真妈的壮。
谁知道，这人站起身来，他背后也来了一个人，两个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这壮汉身高有一米九多，像一头大象似的，给人极具的压迫感。
「兄弟，帮个忙。」
矮个子皱眉，瞧了一眼自己身后的两个同伴，这两个人的视线都望了过来。
猫子腰上就围著一条浴巾，觉得自己的样子不太正式，他露出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稍微平和：「是这样的，我们是公安局的。」
猫子用钥匙打开自己的柜门，从衣服里拿出证件，递给他们看：「瞧见没，这是我的证件，你刚才说的事情，我们公安局正在调查。」
矮个子降低了警惕，表情放松下来：「原来是公安同志……不是，老张不是没报警吗？」
猫子收好证件：「我就问你几句话。」
「您说。」
「丢东西这人当时穿著什么衣服？身高多少？」
「身高的话，比我高一些，一米七多，穿什么样的衣服，我不知道……」
他想了想后，抬手指了指自己左边嘴唇：「不过，这里有一颗黑痣。」
「黑痣？」猫子心里一惊。
他赶紧将柜子里的公文包拿出来，拉开拉链，掏出一张折叠好的a4纸。
展开抚平后，他递在矮个子眼前：「麻烦你认一认，是不是这个人？」
更衣室的光线很暗，矮个子凑近看了看，马上点头：「没错，就是他，就是他丢的东西。」
「卧槽！」猫子心脏快速地跳动起来，他将公文包和肖像递给多吉，再向矮个子说道：「同志，等一下，先别走，我马上过来。」
猫子快速地往浴池跑去，因为跑的太快，围在腰间的浴巾还掉了下来，他两手搂著，钻进浴池里。
「老姚，老姚……」
因为浴池边缘太滑，猫子跑的太快，他打了一个趔趄，嘴里「哎呀」一声，摔进了浴池里。
姚卫华手里拿著搓澡巾，正懒洋洋地搓著胳膊，见猫子掉进浴池里，他翻了一个白眼：「慢点、慢点，都当上副支队长了，还是以前那个样子，毛毛躁躁的，一点都不像样子。」
猫子从浴池里站起身来，胳膊还给摔疼了，他抹了抹脸上的水渍，嘴里吐出一口水：「呸，老姚！」
姚卫华摆著脸：「怎么了？男浴室里进女人了？瞧你兴奋的，脸都红了。」
「查到了，查到了！」猫子高兴地喊道：「凶手在这里洗过澡，他的东西还被偷了，我们找到线索了！」
「什么？！」姚卫华整个人都愣住了，反应过来后，他语气哆嗦道：「你再说一遍！」
「有线索了！凶手还在襄番，这个家伙肯定就在这附近！」
姚卫华觉得他是在逗自己：「你没骗我？」
「真的，我拿杨总发誓！」
姚卫华心脏一突，眨了几下眼皮，双手往浴池边缘一撑，也不管穿没穿衣服。
「在哪儿？走，快啊，妈的，磨磨蹭蹭的。」
猫子瞪了他一眼：「毛毛躁躁，你什么时候能改改这个脾气？」
姚卫华哈哈一笑，抓住猫子的手，使劲把他拖上来。
两个人双手捂住裆，像是被拔了毛的两只老公鸡，光溜溜地往更衣室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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