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志军双手托枪，缓缓地移动到窗户边，窗户里面的玻璃有旧报纸遮盖，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他摇了摇头，向对面打了一个手势，蔡婷点点头，她和冯小菜刚靠近到门口，便看见房门被踹烂了，露出缝隙来，显然门是开著的。
她向马志军和康蕊再次点头，杨锦文单手提枪，从正面跃上台阶。
蔡婷伸出左手，猛地推开房门。
门开了，康蕊想要从他身后冲进去，但被马志军给拦住了。
一股甜腻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马志军心头一跳，这种新鲜的血味，他还是第一次闻见。
他看见杨锦文站在门口，身体僵住了。
「人跑了。」
紧接著，马志军、康蕊、蔡婷和冯小菜走到了门口，看见里面的情况后，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屋里的光线晦暗，在木质床边跪著一个人，上半身趴在床下面的水泥地上，像是一个跪拜的姿势。
地上全是血，粘稠的发黑。
血脚印从屋内，一直蔓延到门口。
「还真死了！」蔡婷呼出一口气。
马志军转过身，看向屋外的院子，天色越来越暗，四周没有人：「杨总，通知刑警队吧？潘云肯定是跑了。」
杨锦文转过身，点点头：「打电话给万县公安局，围捕潘云！」
冯小菜问道：「金北海不是说他会自首吗？」
康蕊收好枪：「小菜，人的想法一直在变得，杀人犯也是人。」
几个人看向杨锦文，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蔡婷进屋查看了一下，出来后，她开口道：「是俞晓东，脖子被捅穿，胸口被扎了三刀，右边肩胛骨也被刺了一刀，下手很重。」
冯小菜打完电话过来，报告道：「已经通知万县公安局了，他们已经派人过来，而且准备封锁县城。」
杨锦文眯著眼，沉吟道：「车没开走，是走路离开的，他是不想跑啊。」
康蕊问道：「那他会去哪里呢？」
马志军：「他会不会回去平高乡？去小禾的坟前？」
蔡婷摇头：「杨总不是刚说了吗，那他为什么不开车呢？」
「从万县到平高乡的路上全是排查人员，他开车肯定过不去，会不会找小路回去？」
康蕊皱眉：「你们说，他会不会还要杀人？万一害死金禾的不止林秀梅这一家人，还有其他人呢？」
蔡婷眉毛一挑，和马志军对视了一眼。
「往左走的。」
「什么？」马志军看向杨锦文。
杨锦文蹲在院子里，看了看陷在泥里的足迹：「左边。」
他站起身来，看向左前方，那是一大片低矮的建筑，跟城中村没什么区别。
「跟著方向走！」杨锦文将手枪再次提起来。
想要辨别方向很难，但好在是菜市场这边的路都烂泥路，而且刚下过雨，留下的足迹都很新鲜，而且案发现场是大出血，潘云行走间，身上有血迹滴落的情况。
康蕊和冯小菜留在案发现场，等著刑警队的人过来，马志军和蔡婷跟著杨锦文顺著潘云的足迹，往城中村走去。
现在已经是晚上六点，乌云没有散开，天色晦暗，远处的建筑看得不是太清楚。
杨锦文他们走到一片砂砾地的时候，便失去了方向，他们的位置已经离开了菜市场。
在荒地的对面就是城中村，没有高楼，建筑都是七层，楼挨著楼。
这会儿，右侧的主干道上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而且不是一辆警车，是好几辆警车，警笛声连成一片，像是一张大网。
随后，蔡婷兜里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接听后，向杨锦文道：「是猫哥，他们过来了。」
杨锦文点点头，走到荒地边缘。
这会儿，马志军看见街道对面、一栋楼的墙角处有一个水龙头。
杨锦文也看见了，几个人跑过去，往地上一瞧。
虽然刚下过雨，地上湿漉漉的，但地上的水渍明显能看见被水冲淡的血迹，淡红色的。
马志军道：「他在这里洗过手，得叫人过来围住这里，他肯定还没跑远。」
杨锦文点点头，直起身来，看向对面的巷子。
这条巷子很长，通往城中村。
另一边。
猫子从警车下来，向张扬和龙羽道：「杨总他们在菜市场附近，蔡姐说，潘云杀死了俞晓东，徒步逃离现场，咱们现在去和杨总他们汇合。」
张扬摇摇头：「我们来晚了，要是来早点……」
猫子笑了笑，打断他的话：「也不晚，他跑不掉的。」
送他们过来的公安，这时也知道了嫌疑人潘云就在这附近，他向猫子打了一声招呼，将车开走，准备去找自己的领导，商量抓捕的事情。
猫子和他道谢，挥了挥手，并向四周看了看：「五洞桥菜市场在哪儿？」
龙羽抬手往左前方抬手一指：「那儿。」
猫子看过去，确实看见了五洞桥，桥对面有一片城中村。
他们现在的位置是在县城的主干道上，三个人向那边快步走去。
快要到城中村时，猫子想著再联系一下蔡婷，他拿出兜里的手机，刚要拨打电话，龙羽猛地推了他一下。
「干啥？」猫子回头瞥了她一眼。
「那个人！」龙羽向前方努了努下巴。
这时，猫子和张扬定睛看去，在前方的主干道上，站著一个人，头上带著一顶黑色的鸭舌帽，肩膀上斜挎著一只军绿色的挎包。
「卧槽！」张扬惊叫了一声。
猫子目测了一下身高，对方跟自己差不多，一米七往上。
「怎么办？」龙羽急忙问道。
「赶紧通知杨总！」猫子低声道：「张扬，你和我过去。」
「好！」张扬心脏怦怦跳著。
他和猫子快步往前走，伸手按住腰后，准备随时掏出枪来。
龙羽落后他们十几步，一边走，一边掏出小灵通，拨打电话。
他们慢慢地接近，走到一半，张扬看见了那人的相貌，他向猫子嘀咕道：「真的是他！不会错的。」
猫子点点头：「小心点，看见我动，你再动。」
「好。」张扬咽下一口唾沫。
随著双方距离越来越近，前方突然驶来一辆计程车，站在路边这人抬起了手。
猫子心里一惊，他和张扬开始跑了起来，刚跑到路边放著的水泥罐旁边，计程车停下，那人准备拉开后座车门。
来不及了！
「动！」
猫子大喊一声，快速地掏出枪来，向二十米开外的那人喊道：「别动！」
「别动！」张扬也跟著掏出枪来。
因为这个动作，迟滞了他们的脚步。
计程车司机一瞧这个情况，一脚油门下去，车头猛地往前一蹿。
那人站在原地，抬头看向逼近的猫子和张扬，帽簷下面的那双眼睛显得非常锐利。
猫子跑到马路中间，双手抬枪指向他。
「蹲下！给我蹲下，听见了没有。」
双方只有十来步的距离，猫子不敢靠近。
张扬在那人身后，一边缓缓地靠近，一边举枪警告：「潘云，是不是你？」
这人没有回答，紧接著，张扬身后的巷子里响起了急匆匆地脚步声。
他下意识地转头一瞧，是蔡婷和马志军。
突然，他眼角的余光看见一只手伸了过来，紧接著，枪响了！
「砰！砰！」
「不许动！蹲下！」
张扬吓得一哆嗦，急忙后退两步，再往前一瞧，猫子放下手枪，指向站在近处的这人，枪口还喷出了青烟。
张扬往旁边一瞧，龙羽手上也拿著枪，她刚才也开了一枪，腮帮子鼓鼓的，并向自己点了点头。
紧接著，蔡婷和马志军围拢上来，拿枪指向被围住中间的这人。
「潘云，我们是川省公安厅的刑警，举起手来，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
这时，杨锦文也从巷子里跑了出来。
因为听见了枪声，再有路人的目击，警笛声越来越近，公安从四面八方赶来。
杨锦文打量著眼前这人：「潘云，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你是跑不掉的。」
听见这话，潘云摘下戴在头顶的鸭舌帽，随手扔在一边，再将自己身上的挎包拿下来，丢在地上。
最后，他举起双手，跪在了地上。
杨锦文望著他的眼睛，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抗拒、也没有任何不甘，像是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临。
猫子和马志军收好枪，在蔡婷和龙羽抬枪警戒的情况下，他俩拿出手铐，跑上前将潘云按在了地上。
手铐戴上、抽掉皮带和鞋带，确认身份后，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潘云没有任何抵抗，也没有说一句话，直到他被拽起身来，杨锦文走到他的跟前，仔细看著他的脸。
他脸上很平静，胸前还沾著血。
杨锦文微微叹了一口气，拿出怀里的证件，递在他眼前：「我们是川省公安厅的，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潘云点点头，依旧不吭声。
「你为什么要跑啊？」
潘云抿抿嘴，回答道：「家里的红薯还没收完，收了红薯，就得种麦子，我姐和姐夫走了后，我爸妈干不动了……」
听见他说了一句跟案件无关的事情，杨锦文沉默了下来。
看见警车驶来，杨锦文再问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潘云笑了笑，摇摇头：「给你们添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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