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队，还真被您猜著了，这个朱俊毅死的时候，有过生理反应。」
孟淑珍正站在铁门前，盯著外面的斑马线，杨处和小富婆在那边小声聊著什么，她正兴致勃勃地观察这两人的表情。
黄青青见孟淑珍没回应，也跟著她的视线看了看：「孟队，你看什么呢？」
孟淑珍嘀咕道：「小富婆喜欢杨处，杨处不喜欢她，温主任还真是把杨处拿捏得死死的。」
「啊？」
黄青青惊讶了，孟队那么八卦的吗？这么重要的案发现场，她不上心，却喜欢看八卦？
「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说完后，孟淑珍转过身来：「我最近在研究微表情，对了，你刚说什么？」
黄青青瘪瘪嘴：「我说，您怎么看出被害人朱俊毅的裤子有问题？」
孟淑珍解释道：「门锁没有遭遇破坏，被害人独居，生前还喝过啤酒，死前是坐在沙发上的，证明被害人是主动把凶手放进去的。
被害人根本就没想到自己会被杀死，除了死前挣扎的痕迹，没有搏斗的痕迹，那么被害人是有时间整理自己的著装。
裤子穿成那样，肯定是脱掉后，手忙脚乱穿上去的。」
黄青青狐疑地看向她。
孟淑珍怕她乱想，又加了一句：「我儿子小时候尿尿，尿完后他把裤子一提，也不觉得不舒服，就跑去玩，经常把裤子穿斜，所以我有经验。」
「哦……」黄青青装著一副恍然的表情，给自己大队长一些情绪价值。
这时候，孟淑珍听见杨锦文在外面喊她：「孟队。」
孟淑珍转头一瞧，路边开来了一辆红色奥迪车。
小富婆的车？
她快步走去，杨锦文和她聊了几句后，魏栋垂头丧气的从车里下来。
冯小菜走上前：「哥，你怎么才来？」
魏栋撇撇嘴：「你以为我很闲？卖场那么多事情，我分分钟钟都在赚大钱，一上午就卖了几十台摩托罗拉手机，我得忙完才来。」
「杨处等你好久了。」
「杨处，杨处，你能不能别提他？」
魏栋嫌烦，见杨锦文走来，他赶紧挤出一副笑容，小跑上前，伸出手去，热情得不行：「哎呦，杨处，咱们又见面了。」
「魏先生，你好，麻烦你亲自跑一趟。」
「别客气，我女朋友在你手下做事，她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听见这话，冯小菜翻了一个白眼：「别装了，露馅了。」
「呃……」魏栋眨眨眼。
杨锦文笑道：「魏先生，小菜告诉我们，昨天晚上你们回家路过这条斑马线，刚好遇到一个可疑的人？」
魏栋看向冯小菜，见她点头，便正了正脸色，开口道：「没错，今天吃早饭的时候，我还给小菜说过，当时她醉酒了嘛，靠在我肩膀睡觉，嘴里还唱著歌……
歌词是这样的『他不爱我，他的眼神说出他的心，我看透了他的心，还有别人逗留的背影……』」
冯小菜脸一红：「说正事！」
哎呦……我去，这不是表白了嘛……孟淑珍眼珠一转，盯著杨锦文的表情瞧了瞧，心里腹诽，难怪温主任常年练习飞刀，这是在做杀人前的准备。
杨锦文没有任何表情，像是一台无情的机器，眼睛都没眨一下。
魏栋见他这样，心里为表妹不值，他撇撇嘴，转过身指向斑马线：「……当时，我车就开到这里，那个人突然蹿出来，吓我一跳，我以为把他撞上了，本来想要下车看看的，他一下就跑了。」
杨锦文眯著眼：「看清楚这个人的脸了吗？」
魏栋摇头：「天太黑了，这边也没有路灯，而且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连帽衫，把脸遮住的，看不见他长啥样。」
「身高有多高？」
「一米六多吧？跟小菜差不多高。」
「胖还是瘦？」
「看不出来。」
杨锦文继续问道：「看这个人的体型和动作，你觉得是男人，还是女人？」
「女人？」魏栋皱眉：「你别说，走路的姿势确实有点像女人，不过，穿的那件黑色连衣帽是男人的。」
「当时是几点钟？」
「昨天晚上吃完饭，我们从锦江饭店开车到这里，应该是十点钟过后了，具体是几点钟我就不知道了。」
杨锦文点点头，向孟淑珍道：「孟队，找技术警员勘察一下奥迪车的车头，按照魏先生提供的线索，去对面的那条马路排查看看。」
「我亲自去问问。」孟淑珍点头，带著黄青青穿过人行道。
案发是在昨天深夜，大部分店铺已经关门，但是没有关门的小商铺老板，碰到嫌疑人路过，记忆应该是比较深刻的。
白天还好，越是在深夜，人都会产生警惕心。
杨锦文向冯小菜道：「被害人名叫朱俊毅，黔省人，他的手机在技术警员手上，等他们查完信息，你去联系一下他的家里人。」
「是。」冯小菜点头，并警惕地看了看自己表哥。
魏栋道：「车我就留在这里，没我的事儿，我就先打车走了？」
赶紧滚……冯小菜眼神愤恨。
魏栋无视她的眼神：「杨处，咱们下次再聚。」
「行，谢谢你。」
……
……
博爱医院，儿科室。
刚进医院大门，猫子随口问道：「蔡姐，你要不要去做个检查？」
「什么检查？」
猫子指向左侧走廊的牌子，上面写著『不孕不育』。
蔡婷转过头来，怒目而视，拳头已经捏紧了。
猫子脑袋一缩：「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开您玩笑……」
其实，猫子是真的关心蔡姐，她和温和颂拿证一年多了，已经三十岁出头，怎么一直没动静呢？
蔡婷放下拳头，眼神凌厉：「猫子，我警告你，下不为例，再开这样的玩笑，我就给谷雨介绍男朋友！」
这招挺毒的啊，猫子心里害怕。
「蔡姐……」他硬著头皮，准备拿姚卫华顶缸：「老姚说你不想生孩子，你真打算就这样过下去？」
蔡婷见猫子确实是关心自己，面无表情道：「我讨厌小孩。」
「小孩多可爱啊，你看温主任和杨处家里的龙凤胎……」猫子说不下去了，他顿了顿，继续道：「确实是挺烦人的哈。」
蔡婷向身边路过的护士问道：「你好，儿科室在哪边？」
「二楼。」护士指向左侧的楼梯。
「谢谢。」
蔡婷一边向楼梯走去，一边道：「要不是看在温玲的份上，我早就给大姐头一巴掌了。」
「你这么讨厌她？」猫子惊讶了。
蔡婷笑道：「谈不上讨厌，因为她太吵了，我在隔壁睡觉就能听见她的喊声，整天都在喊。」
就是这一笑，猫子看清楚了，蔡姐哪里是讨厌小孩，不是她的问题，肯定是温和颂的问题。
绝对是！
欸，蔡姐牺牲太大了！猫子心里琢磨著，要不要帮忙找几个土方子？
博爱医院是一家私人医院，装修的比较上档次，当然是为了忽悠老百姓的。
儿科室的走廊墙上贴著医生的名字和照片。
他们一眼就看见了『朱俊毅』的名字，主任头衔，主治小儿呼吸科、耳鼻科。
走廊上的长椅上坐著不少人，都是带著孩子来看病的父母。
一看他们穿著打扮，确实是比公立医院的病人要有钱一些。
蔡婷和猫子向走廊里面走去，路过诊室就往里面瞧一瞧。
走到消化科的诊室，刚好遇到一个老医生出来，猫子上前问道：「你好，我们想找一下朱俊毅、朱医生。」
老医生警惕地问道：「找朱主任？你们是谁啊？找他干什么？」
猫子看了一眼蔡婷，犹豫著要不要实话实说。
蔡婷直接亮出了证件：「我们是警察，找他有点事。」
老医生瞳孔一缩：「我和他不熟，你们去找别人，我有病人。」
从对方眼神里，蔡婷察觉到了猫腻。
老医生想要走，蔡婷拉住了他：「你就不问问我们为什么找他？」
「不关我的事情，你们有什么问题，就去找院长。」
老医生说完后，走进诊室，并向门外排队的家长招招手。
蔡婷看了看诊室旁边的铭牌，上面有医生的名字：谷军堂。
把这个名字记下后，蔡婷和猫子去找副主任的办公室。
朱俊毅的办公室也在旁边，门是锁著的。
副主任是一个中年女人，正跟一名护士在里面交谈。
蔡婷和猫子来到门边，刚想要进去，就听见副主任问道：「朱主任还没来上班？」
一听这话，蔡婷和猫子后退了两步，静悄悄地躲在墙边，发挥安南市城北分局的优良传统。
护士回答道：「还没呢。」
「不应该啊，从来没见到过他迟到，你给他打电话了吗？」
「我哪里敢给他打打电话，要不我去问问高悦姐？」
「问高悦干什么？」
护士的声音低了好几度：「您不知道啊？高悦姐跟朱主任搞在一起了！」
「你从哪里听来的？」
「科室里的人都知道，有人看见过他们两个人逛街，还在办公室里亲嘴、搂搂抱抱的，也不害臊，高悦姐都结婚了，孩子都上高中了。」
「高悦老公是干什么的？」
「说是货车司机，高悦姐以前经常抱怨她老公没出息，跟朱主任搞在一起后，她就没再抱怨她老公了，而且您发现没有，她手腕上戴了一块新表，牌子是罗西尼的，肯定是朱主任买给她的。」
「哎呦，那表挺贵的啊……」
「谁说不是呢。」
「到底是谁看见他们在办公室亲嘴的？」
「消化科的谷医生突然撞见的，还把他们臭骂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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