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随著楼下传来一声巨响，杨锦文喊了一声，他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哽咽，带著惊慌。
「我艸你妈的！」
他太阳穴上青筋暴起，快速地从腰里掏出枪来，一拉保险，快走两步。
蔡婷、猫子、冯小菜和龙羽也跟著反应过来，迅速地站成一排，将高成宇、洪和翔等人挡住，不让他们过去。
高成宇一看杨锦文表情，知道要遭，想要上前，但猫子死死把他拦住：「不能过去，滚，我让你滚！」
蔡婷也掏出枪来，声音颤抖，带著哭音：「今天谁要是敢阻拦，我他妈的、我他妈的跟你们拚命！」
高成宇眼睁睁地看著杨锦文，狠狠一脚踹在赵阳的膝盖上，枪口往对方脑袋一指，已经扣住了扳机。
「杨处，别做傻事啊！」
「老洪，你他妈的还愣著干什么，快带人下楼去看看情况！」
赵阳挣扎著起来，杨锦文猛地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一边拽他起身，一边怒喝：「草你妈的！」
杨锦文抓著赵阳的衣领，将他死死按在阳台上，用枪口指向他的下巴。
杨锦文不敢看下面，他害怕看见老姚全身是血的躺在地上……
但这时，他耳边听见了呼喊声。
「哎呦，猫哥，蔡姐，你们倒是下来一个人，我腰闪著了。」
「猫哥，快下来帮我一把！」
这不老姚的声音吗？
杨锦文挪开赵阳，往楼下一瞧。
姚卫华落在了一楼商铺的遮凉棚上，篷布是褐色的牛津布，结实耐造。
看著姚卫华狼狈的样子，杨锦文忽然笑了。
蔡婷、猫子、冯小菜和龙羽跑到窗户，看到这般场景，原本提著的一口气的也纷纷松懈下来。
紧接著，几个人往楼下跑去。
到一楼的时候，洪和翔和几个便衣，搭上梯子，把姚卫华给扶了下来。
「吓死我了。」蔡婷喘了一口气，一拳打在姚卫华的胳膊上。
冯小菜关心道：「姚叔，你没事儿吧？」
龙羽从小卖部找来一张椅子，让他坐下。
猫子道：「老姚，你要真死了，杨处得犯错误了。」
直到现在，姚卫华还觉得很恍惚，事情发生的很快，突然就被撞下楼，脑子里一片空白。
倘若不是楼下有遮凉棚，他现在不是死，就是残废。
原来，死亡离自己那么近，随时随地都会发生。
「烟，抽支烟。」姚卫华眨著眼。
杨锦文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递给他后，在按开打火机，帮他点上。
姚卫华接过他手里的打火机，开著玩笑：「别，我自己来，别搞的跟上香一样的。」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蔡婷骂了一句。
姚卫华看了看围在自己周围的几个人，心里踏实了许多。
蔡婷刚才偷偷擦拭了眼泪，冯小菜双眼通红，猫子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杨处虽然表面很镇定，但刚才躺在遮凉棚上，他看见杨处差点开枪。
龙羽？
姚卫华眉头一凝，龙羽还有心情吹泡泡糖？
被姚卫华瞥了一眼，龙羽嘴巴一缩，将泡泡糖含在嘴里，赶忙道：「姚叔，其实我也很为你难过的，真的，我没骗你，我一紧张就喜欢嚼泡泡糖。」
这时候，十来名犯罪嫌疑人被带下楼，过了好一阵，推姚卫华下楼的赵阳，这才被高成宇和田甜带下来。
赵阳鼻青脸肿、似乎走不动路，比之前还要惨。
高成宇跑来，连连向姚卫华道歉：「老姚，对不起，是我没安排好，我的失误，这小子押回去后，我肯定给你一个交代。」
姚卫华摆摆手：「算了，公事公办。」
一瞧高成宇的眼神，赵阳肯定要倒霉，姚卫华经历过这事儿，觉得与人为善，这话是没错的，要不然，对方也不至于推自己下楼，人都是有脾气的，所谓的匹夫之怒。
杨锦文问道：「要不要去医院？」
姚卫华摇头：「没事儿，回去休息一下就行了。」
「晚上陪你喝点酒？」
「也行。」
「叫上嫂子吧。」
姚卫华笑了笑：「是，是得叫上她，跟著我来蓉城，除了上班之外，她一个朋友都没有。」
蔡婷道：「你今天出了这个事儿，可以找姚桃谈一谈。」
姚卫华吐出一口气：「算了，别告诉她，免得她替我担心。
对了，晚上吃饭的时候，你们千万别谈论这事儿，庄晓梦要是知道，肯定会哭的。」
「行，行，知道了。」蔡婷没好气道。
「走吧，送我回去，妈的，脑袋有点晕。」
半个小时后，杨锦文把姚卫华送到庄晓梦所住的小区。
房子是租来的，两居室，挨著省城公安厅很近。
庄晓梦来蓉城后，在青阳区的一家汽车城上班，销售汽车。
她也才四十岁出头，年龄不算大，看著像是三十几岁，主要是身材保持得非常好，胸大腰细。
除了蔡婷，杨锦文、猫子和冯小菜都没见过她。
姚卫华一瘸一拐地走进小区，爬上单元楼，刚好看见庄晓梦准备锁门。
「卫华，你回来了。」
姚卫华笑了笑，庄晓梦以前都叫自己『大哥』，来蓉城后才改的口，叫自己『卫华』。
这句『你回来了』，让姚卫华心里暖暖的。
周天到周四，姚卫华都住在宿舍，只有周末才住到这里来，正儿八经来说，这不是姚卫华的家。
「你准备去哪儿啊？」
庄晓梦扬了扬手里的袋子：「这不周末吗，我去买点菜，你上次说，想吃咱们秦城的葫芦鸡，我去买一只鸡。」
「不用，咱们晚上出去吃。」
姚卫华走过去，他本来是想进屋的，但突然心血来潮，一把搂住庄晓梦的肩膀，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
「对不起啊，桃桃昨天晚上不该向你发脾气的。」
姚卫华知道庄晓梦最委屈，她比自己的压力还大。
义无反顾地跟著自己来蓉城，这不说，还跟亡夫的亲大哥产生了感情，这无论是在哪里，都会受到别人的唾弃。
昨天晚上，姚桃跑来找庄晓梦，虽然没有说重话，但一口一个『婶娘』，一口一个『小叔』，狠狠刺痛了庄晓梦。
她哭了一整夜，到现在眼睛还是红的。
更不用说，她还要面对自己亲儿子的指责。
「对不起，对不起……」姚卫华轻声呢喃。
庄晓梦抬起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努力地镇定下来：「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儿了？」
「没事儿。」
姚卫华打开门，两个人牵著手进屋：「你坐。」
他去到洗手间旁边的卧室，这卧室名义上是他的，但一晚上都没住过，在床垫下面，姚卫华藏著好几张存折。
他拿出来后，坐在沙发上，递在庄晓梦的手上。
「这些年我存的钱，交给你。」
庄晓梦手一缩，疑惑地看向他：「你别吓我！」
姚卫华赶紧道：「我没吓唬你，我只是……」
「啪！」
老姚话还没说完，脸上狠狠地挨了一巴掌。
庄晓梦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一段距离，愤怒地看向他：「姚卫华，你把事情给我说清楚，你是不是想要打退堂鼓？」
「不是，你怎么会这么想……」
庄晓梦抬眼看向他，眼里噙著泪水：「姚卫华，你不要我了？」
一听这话，姚卫华醒悟过来，庄晓梦以为自己把存款给她，是想要妥协。
他赶紧站起身来，举手发誓：「我发誓……」
姚卫华刚说出三个字，想著两个小时前，他在蔡婷面前信誓旦旦的说两辈子都给对方当牛做马，然后就发生了意外。
妈的，管不了这么多了！
「我姚卫华发誓，这辈子我只要你，我如果放弃你，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情，天打五雷轰！」
「嘭！」
恰巧这个时候，门外响起一声巨响。
姚卫华吓得一哆嗦，妈的，不会那么灵吧？
他这才想起来，隔壁住户的小儿子又在走廊上拍篮球。
这小兔崽子，老子迟早……要报警！
庄晓梦望著姚卫华严肃的样子，破涕为笑：「卫华，那你到底怎么了？」
姚卫华重新坐下来，再次将手里的几张存款单塞在她的手里：「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我乱花钱，大手大脚的，以后你帮我管钱。」
庄晓梦根本不信这话，这十多年，姚卫华省吃俭用，以前工资低，他连烟都不敢抽，供养两个孩子上学。
无论是姚桃、还是自己儿子，或者是他前妻和亲弟弟死了后，前妻的父母以及他的父母，姚卫华为一大家子付出了很多的心血，他根本不是大手大脚的人。
这似乎是给自己的补偿。
庄晓梦看著他的眼睛，看出了他眼里的害怕。
她把这理解为，姚卫华怕失去自己。
可姚卫华却是害怕自己哪天又会发生今天的意外，这些钱总得有个去处。
庄晓梦把几张存单还给他，开口道：「六月一号过后再给我吧。」
六月一号，是他们决定回去秦省安南市、拿结婚证的时间，同时也决定把他们结婚的事情告知双方父母。
姚卫华抓住庄晓梦的手，紧紧地攥在手心：「委屈你了。」
「不委屈。」庄晓梦靠在他的肩膀上：「脸疼吗？」
「不疼。」姚卫华摇头，问出一直没敢问的问题：「晓梦，你为什么会答应嫁给我？」
庄晓梦偏头看了看他，害怕他以为自己是因为亏欠，所以才答应跟他结婚，于是她开了一个玩笑，也给了一个男人的最高评价。
「因为你活儿好啊，会折腾人。」
「嗨，这是我强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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