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婷的房子空的像是一个鞋盒子，三间卧室里只有主卧室有一张床，其他卧室都是空荡荡的。
什么衣柜、桌子、梳妆台统统都没有。
东西最多的地方就只有洗手间，台上摆著一些洗漱用品。
至于衣服，四季常服不过八套，就胡乱地丢在床上，根本没有挂的地方。
蒋雨欣还是第一次闯入她的生活领地，感觉这屋里空的可怕。
早上起来想帮忙做个早餐，厨房里只有水壶和一个碗，像是用来泡方便面的。
现在是早上七点，蒋雨欣平时起床没那么早，但刚回来第二天，倒时差很困难。
蔡婷还在睡，侧著身，头发把脸遮住，但屁股露在外面的，浑圆结实。
蒋雨欣穿著白色的睡裙，光著脚走到客厅。
当然，沙发和茶几也是没有的，客厅里空荡荡，原本放电视柜的地方，搁著一个帆布缝制的蒲团。
她坐在蒲团上，竖著腿，将下巴抵在膝盖上。
隔壁房传来孩子的吵闹声，一会儿笑，一会儿哭，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挨著蔡姐住著的这家人，蒋雨欣知道是谁，哥告诉过她。
这两个孩子她从未见过，听见他们的声音，她脸上笑了笑，脑子里浮现出199年，夏天，城南卫校的洋槐开的很鲜艳，哥和杨处骑著自行车来学校找她。
时间一晃，五年过去了。
她清楚地记得，他们是在学校对面的饭馆里吃的饭，有红烧肉，甜皮鸭，猪油渣炒空心菜。
那是她吃的最好的一次饭，也是最开心的一次饭。
蒋雨欣时常想，如果时间能回去，她一定不让，她一定要抢，把幸福握在自己手上。
但现实是，她只能把这份心思藏在心里，永远藏在心里。
她也想过忘记，可是远在大洋彼岸，午夜梦回的时候，她做梦都会想起这个人，梦见好多好多次。
「抱抱……」
「爸，买糖……」
门外传来说话声，蒋雨欣转过头，看向房门。
皮鞋声停在了门后，杨锦文的声音响起：「杨暖，爸爸上班去了，在家听姥姥的话，不要欺负弟弟。」
「糖……」
「好，我给你买糖。」
「咯咯……」
「来，亲爸爸一下。」
随后，脚步声从门前路过。
蒋雨欣的心脏紧缩起来，她偏过头，看向阳台，缓缓站起身，光著脚跑去阳台。
楼下三点钟方向是停车棚，杨锦文穿著白色条纹衬衫，手里提著公文包，用钥匙打开车门，坐进车里后，将轿车倒出来，然后快速地调转方向盘，把车开出小区。
蔡姐家里的阳台上，种了好几盆三角梅，三角梅开得轰轰烈烈，一簇簇缠绕枝头，遮挡住蒋雨欣的视线。
这时候，蔡婷从卧室跑出来，一边穿衣服，一边跑向洗手间。
「雨欣，我快迟到了，钥匙我给你，早饭还没吃吧？小区外面有吃的，你自己去吃。」
蒋雨欣回过头来：「蔡姐，今天不是周末吗？」
蔡婷给牙刷挤上牙膏，站在门口，一边刷牙一边道：「今天休不了，有个案子，明天可以休息，咱们一起吃个饭。」
蒋雨欣摇头：「今天晚上我就回秦省。」
「这么快？多待几天呗，我陪你出去逛逛，蓉城也挺好的，好吃的很多。」
「不了，我有两年没看见爸妈，他们还在家等著我呢。」
「那我请个假，今天这个案子已经是收网阶段，少我一个不少。」
「蔡姐，我没事，你去忙吧。」
蔡婷犹豫了，最后道：「我把钥匙给你，你走之前放在脚垫下面就行。」
「好。」蒋雨欣点点头。
蔡婷刷完牙，拿著公文包，站在门后，她本来打算直接走的，不过，她还是转过身，开口道：「雨欣，杨处今天上班。」
蒋雨欣尴尬地笑了笑：「我知道。」
「别想那么多，过好自己，有些事情强求不来的。」
蔡婷语重心长地劝道，她半夜醒来，发现睡在旁边的蒋雨欣一夜没合眼，心里想著什么，她一清二楚。
「蔡姐，谢谢。」
「走了。」蔡婷挥挥手，打开房门，跑了出去。
不多时，楼下响起了摩托车的轰鸣声。
房间里开始静下来，静的让人心慌。
蒋雨欣微微叹了一口气，找到自己的挎包，从里面拿出洗漱用品。
这个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她身体微微一滞，以为蔡姐忘记拿东西了，走去打开门后，发现温玲站在门外。
蒋雨欣瞳孔一缩，表情立即愣住。
温玲笑道：「回来也不说一声，我昨天下午就该去机场接你，两年没见，雨欣，你变化好大，我都认不出你了。」
「玲、玲玲姐。」蒋雨欣声音哽住。
温玲看见她手上拿著牙刷：「还没洗漱？一会儿去我家吃早饭，我今天休息，吃完饭，我带你出去逛逛。」
「好。」蒋雨欣点点头。
温玲看见她眼里泪花闪动，心里突然一酸，她撑开双手，走上前来，把蒋雨欣搂在怀里。
「这两年，你辛苦了。」温玲轻轻说道。
蒋雨欣缓缓闭上眼，眼泪流出了眼眶。
……
……
「猫哥他人呢？这都几点了？」
杨锦文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已经是上午九点，接著又道：「一支队的人都在催了，不等他，咱们出发。」
这时候，姚卫华才想起来，猫子昨天深夜给他打了一通电话，他一拍大腿：「哎呦，卧槽。」
冯小菜疑惑道：「姚叔，怎么了？」
姚卫华昨天晚上烦的不行，没怎么关心猫子，现在脑子里一回想，猫子江湖救急，他给忽略了。
这种事情，他不好意思说出口，忙道：「没事，没事，走吧。」
几个人刚要上车，猫子骑著自行车，从小门狂奔进来，气喘吁吁地喊道：「我没迟到吧？」
蔡婷怼道：「你昨天捉耗子去了？早上没睡醒？」
「对不起，对不起大家了。」猫子停下自行车，把车往旁边一丢，点头哈腰的，但脸上没有一点悔意。
杨锦文深深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出发。」
今天的任务是协助一支队抓人，抓的是一伙倒卖外汇的犯罪分子，这伙人盘踞青阳区的建设路，属于黑涩会性质。
一支队调查了半个月，一共六个人，在建设路光光彩商场的四楼租了一间办公室，除了倒卖外汇，还搞非法集资。
带头的名叫沈康兵、赵阳，前者是粤省人，42岁，后者是蓉城人，31岁。
特别是赵阳，青阳区最近刚冒头的黑恶分子，为人比较凶横，前几年刚从监狱放出来。
一支队已经把这伙人犯罪的证据调查清楚了，今天下午趁著这伙人聚会的时候收网。
杨锦文他们准备去两辆车，蔡婷、冯小菜和龙羽开一辆，杨锦文、姚卫华和猫子开另一辆。
本来不是这么安排的，但姚卫华把三个女同志撵走，猫子一看他这么安排，就知道自己肯定要被『审问』。
果然，姚卫华把车开出去，马上就来了兴趣。
「猫哥，昨天晚上，你把事儿办了？」
猫子坐在后座上，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什么意思，都不知道你说什么。」
姚卫华哈哈一笑：「你装什么糊涂……」
他向坐在副驾驶的杨锦文道：「杨处，你知道吗？猫哥昨天晚上打电话给我，问我要……」
「老姚！」猫子怒气冲冲地插话道：「这马上有行动，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姚卫华一本正经地道：「你都知道今天有行动，昨天晚上还敢和谷雨去开房？你这种初哥，我见多了，不来个三五次，泄不了火……」
他瞥了一眼后视镜，马上道：「杨处，你瞧，是不是打哈欠了？是不是黑眼圈？腿是不是酸？腰是不是疼？」
这话还真被姚卫华给说中了，猫子赶紧捂著嘴，他感觉腰眼的位置，酸痛酸痛的，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拳。
姚卫华一本正经地问道：「对了，猫哥，谷雨是怎么同意跟你去开房的？」
「呃……」猫子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
对啊，她怎么突然就有这个想法了？
猫子回答不上来：「那、那你觉得呢？」
姚卫华沉吟道：「要我说……算了，我怕你听了后，心里不开心。」
「不会的。」猫子摇头：「你帮我分析分析。」
「你说的。」姚卫华顿了顿，继续道：「像是这种情况，我怕是她想和你分手哦，你想啊，你俩谈恋爱都一年了，该给你的早就给了，为什么要等到现在？她这是把欠你的，还给你啊。」
猫子突然被唬住，心脏一凝：「不、不会吧？」
「怎么不会！」姚卫华一口咬定：「我问你，你们干那事儿的时候，是她主动一些，还是你主动一些？」
「……」
这种私密的事情，猫子怎么好说出口。
姚卫华继续分析：「如果是她主动，那就证明我没猜错，她就是觉得欠你，想要还给你。猫哥，你稍微留点心。」
说完这话，姚卫华瞧了一眼后视镜，一看猫子的表情，像是一副大祸临头的样子，忍不住抿嘴偷笑。
杨锦文安慰道：「别听老姚的，他吓唬你，谷雨不是这样的人。行了，咱们到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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